第260章 你逃回來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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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之白微微低頭.

“府州有失,麟州定然不存。其後河東將直面西夏鐵騎,陛下,此後就是左邊西夏,右邊遼人,大宋的周邊岌岌可危了。”

朝中多次討論過麟府路存在的意義,有人建議取消,全部撤回河東路,把黃河對岸讓給對手。

這種態度起源於麟府路的孤立無援。

為了保障麟府路,大宋每年要付出不少物資,一些人就覺得不值得。

可張之白卻不這麼認為。

“陛下,麟府路對西夏的鉗制作用,那簡直能抵得上十萬大軍。若是有事,麟府路首當其衝,可以讓河東路從容集結防禦……不可小覷啊!”

呂夷簡覺得張之白今天過於激動了些,“可他們莽撞了!折繼閔更是全然沒有將種的模樣,竟然被秦為的一番話給鼓動了,若是大敗,府州難保,朝中多年的投入也會化為烏有。”

按理說張之白和秦為的黨派不同,府洲除了這麼大的事情,足以被太后一黨當做政權來抨擊小皇帝一黨了。

可張之白卻搖頭道:“百勝寨一旦有失,府州就坐蠟了。若是某在那裡,也得去救援!”

呃!

宰輔們都好奇的看著他,連趙禎都覺得很新奇。

張之白被這些目光看的老臉一紅,然後振振有詞的道:“臣最近在琢磨西北那邊,多有心得。”

趙禎點點頭,說道:“如此張卿就說說吧。”

張之白嚴肅道:“百勝寨若是被破,麟府路士氣全無,而且府州不出援,西夏人就知道了咱們的心思……”

膽小!

君臣都默然,覺得臉上無光。

他目光炯炯的道:“陛下,救援百勝寨乃是必然之舉,否則府州無恙,麟州的糧道卻要斷掉了。”

此刻不是排除異己的時候,公私是非張之白分的很清楚。

趙禎悚然而驚,說道:“幸得張卿解說,否則朕將會犯下大錯……”

呂夷簡也拱手道:“張相遠見卓識,某佩服。”

這下算是為秦為解圍了,呂夷簡說完後就有些後悔,可見到宰輔們恭謹,心中不禁得意,就說道:“小事罷了,小事罷了!”

一直都未說話的三司使王堯臣,覺得張之白的這個分析沒錯,可另一種憂慮不禁浮上心頭。

“可府州的兵力不多,若是被敵軍半道而擊……”

大宋野戰只能防禦,可折繼祖手中的兵力不足,一旦被圍困,那幾乎可以斷定要全軍覆沒了。

“敵軍多騎兵,來去如風,折繼閔那邊……哎!”

王臻身為樞密使,卻說不出那兩個字來。

——冒失!

畢竟此事是秦為主導的,他有話卻不能說,否則就是在背後對秦為動刀。

可你折繼閔……你先弄清楚敵情不行嗎?

哪怕百勝寨丟掉了,可只要弄清楚敵情也好啊!到時候可以根據敵情來隨機應變。

在上位者的眼中,人命只是一個冷冰冰的數字,他們的眼中只有目標,只有大局。

趙禎頭痛的道:“那現在秦為如何了……”

比起府洲折家,秦為

在趙禎心中的地位陡然提升。

失了折家不算什麼,再找一個聽話有能力的去接管就是,可一旦秦為出了事兒,那他們辛苦打下的局面就會蕩然無存。

手裡沒了殺人刀,就算是皇帝也只能任人宰割。

張之白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拿著奏疏,就把奏疏給許茂則遞過去,然後苦笑道:“陛下,秦為慫恿的折繼閔,他更是帶著北伐軍也跟著去了。”

趙禎只覺得有些羨慕。

戰場——這是每個熱血兒郎都期待的地方,趙禎是皇帝可他更是少年,那種馬革裹屍快意恩仇。

可他又怒道:“手無縛雞之力也想逞強,這是……這是無知!萬一出了事兒咋辦……”

他捶打著自己的大腿,真的是心痛了。

那個少年雖然衝動,卻有謀略,更是他看好的臣子,只等著他們逐漸掌權後,廣闊的天地大有作為!

可好不容易放他出去一次,竟然就撒歡了。

你撒歡就撒歡吧,竟然敢親歷戰陣……

你殺過人嗎?

趙禎傷心了,覺得自己的一腔關懷都付諸東流。

……

而在秦家,自從秦為離了汴梁,劉姝就每日都會來院子裡坐一會兒,期待著某一瞬間,他一抬頭,就能看到那個陽光溫暖的笑容。

“你說兩月就回,這都三月了……”

她輕輕摸了摸院中的銀杏樹,那是秦為的少年時光。

就在此時,三騎衝進了汴梁城……

秦為拍拍頭頂的雪,說道:“狄青,你和喬風先把東西帶回家去,別給那些人看了彈劾。”

“是。”

秦為得意的道:“裡面好些都是女兒家的東西,姝兒定然會歡喜,且等我從宮中出來再去見她。”

狄青和喬風應了,然後接過秦為帶來的大包袱,隨即往甜水巷去了。

“就說秦為求見。”

站在宮門外,秦為歸心似箭,只想趕去家中見佳人。

三月未見如三年般漫長。

以前身在汴梁隔牆便能見到,總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沒什麼珍重。

如今再回到汴梁,歲月恍如隔世,讓人思念如新。

秦為百般無聊的踱步,等回身時卻見沒人進去,就怒道:“這是啥意思?難道秦某才離開汴梁幾個月就無人認識了?”

他在想著原本說好的兩月,此行卻有百天,她有沒有傷心。

她其實是開朗的,只是從小的生活環境導致她漸漸沉默寡言。

直到遇見自己,劉姝才漸漸變得活潑起來。

守門的侍衛在驚訝的看著他,其中一人問道:“秦大人,您……您不是逃回來的吧?”

臥槽!

這話幾個意思?

老子什麼時候就成逃兵了!

秦為怒了,“怎麼說話的你?什麼叫做我逃回來了……咦!這誰在傳播謠言呢?去通報,就說老……就說我回來了。”

侍衛們宛如見鬼,有人拔腿就跑,有人喊道:“秦為回來啦!”

搞毛啊!

秦為覺得氣氛有些異常。

就算哥殺了幾千西夏人,你們也不至於怕成這樣吧,哥又不是殺人狂魔!

秦為覺得不大對頭,就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沒人回答他,侍衛們都用那種警惕的目光看著他,彷彿他就是一坨臭狗屎,別說踩,聞到就會中毒。

府州的捷報呢?不是比我先一步出發嗎?

這大宋朝堂怎麼了,難道就是這麼對待功臣的嗎?

又或是小皇帝趙禎又被奪權了?這是有人要對自己不利?

秦為心中開始猛犯嘀咕。

直到許茂則出現時,他才收起心中的臆想。

上前就怒道:“老許,這是啥意思?怎麼我走了幾個月,就像是叛逆般的。這誰在說我的壞話!”

許茂則站定後,先仔細看看他的衣裳,見他灰頭土臉的,就嘆道:“敗了?”

“什麼敗了?”

秦為一怔,然後恍然大悟,罵道:“哪個生兒子沒pi眼的在造謠呢?老子屢立戰功,怎地就成了敗了……誰造的謠,老子要弄死他!”

這一刻遠在府州的裘書玄在瑟瑟發抖。

就在府州軍打破西夏人的第一時間,裘書玄就派了人去追回之前彈劾秦為的奏摺。

畢竟那上面些得著實過分了些,就差沒把秦為直接罵成二百五了。

可問題是河東路是軍事重鎮,在得了軍情後,軍驛計程車兵一刻都不敢停留,馬上就令人來京城報信。

若非是秦為歸心似箭的話,他此刻大抵會折返回去,把被自己折服的裘書玄打個半死。

老裘啊老裘,枉我對你真誠相待。

你他孃的竟然坑我!

向來都是我坑別人,何時也輪到被人坑了!

等進了宮殿,秦為見君臣都木著臉,先前的火氣就有些消散了。

趙禎在看著他,臉上表情變幻的很快。

驚喜,失望,慶幸……還有嫌棄?

“府州如何?”

趙禎的聲音有些淡然。

若是勝利,捷報早就該到了。

可現在只是秦為一人歸來,那結果不言而喻。

他嘆息一聲,然後茫然看著虛空。

西夏那個叛逆,為啥就那麼不消停呢?還險些折了我一員‘愛將’,幸好秦為福大命大的回來了。

回來就好。

趙禎如此想著,心頭的火氣淡了幾分。

“陛下,府州安好。”

秦為無奈的撇撇嘴,裘書玄……被你坑慘了!

嗯?

趙禎低頭看向秦為,眼中多了驚喜。

“府州還在?那就好,那就好!”

然後他看向了宰輔們,目光中甚至帶著幾分懇求,說道:“諸卿……府洲還在,此事就作罷吧,莫要苛求,不得深究……”

他總是會寬容臣子,以至於許多人會蹬鼻子上臉。

尤其對秦為,三年來的一路扶持,他早就習慣了朝堂上有這麼一個‘夥伴’在了。

甚至在他心裡,秦為比張之白這個首輔還重要。如果沒了秦為,那他將要面對的就會是刀槍箭雨,在沒有半分迴轉的餘地。

如果沒了秦為……他會覺得自己好失敗,竟連自己一手扶植起來的親信都保不住。

小皇帝或許心智謀略還不夠成熟,但他已經學會了做人最好的品質——信任!

而他的這個性格也讓朝中多了一股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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