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大宋兒郎的忠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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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為卻覺得他就是當了‘那啥’還想立‘那啥’。

趙禎羨慕看向秦為:“你衝陣了?”

“是。”

秦為很是老實的說道:“那一刻臣什麼都沒想,就只是想著殺敵報國,戰況膠著自後,臣就想著,殺一個不賠,殺兩個賺了!”

衝陣的勇氣不是誰都有的,所以彌足珍貴。

尤其是當戰況膠著後,還能夠保持住視死如歸的悍勇,這樣的人更難得。

趙禎頷首讚許道:“勇氣可嘉,不過卻莽撞了些,你是文官,以後還是少些衝殺吧,在後方掠陣就好。”

這話裡帶著關切,寵臣做到這份兒上,秦為也算是大宋頭一個了。

宰輔們羨慕的眼神就快要實質化了。

而秦為卻說道:“陛下,軍中那些軍士,小的也就比臣大一兩歲,可他們早就在沙場拼殺,為我大宋效命。他們能如此,臣為何不能?”

你可別剝奪了我以後上陣的機會啊!

秦為是真的喜歡上了那種鐵與血的世界。

在那裡,陰謀詭計要靠邊,你能信任的就是手中的刀槍,以及你的袍澤。

戰馬疾馳,前一刻還在活生生的人,稍後在吶喊聲化為血肉,最終剩下一地的屍骸。

他的眼神中多了狂熱,趙禎見了就看向王臻。

王臻乾咳一聲道:“陛下,這是殺人了……殺人之後就這模樣。”

成為樞密使後,他曾經見到第一次殺人的軍士,那模樣比秦為現在還不堪,行屍走肉般的。

可他仔細看看秦為,覺得這娃不大對。

他好像沒有畏懼,而是興奮,就冷著臉問道:“殺了幾人?”

從王臻本意上來講,他是不希望秦為殺人的,或者說殺人可以,但卻不能傳揚。

一個手上沾了血的文官,用大宋朝臣們的話來說就是——你不純粹了!

這就代表著一旦有天秦為躋身政事堂之列,那麼他將會被人揪住此事大做文章。

可是王臻失望了,他眼看著秦為伸出五根手指頭。

嘶……

殿內一陣驚呼。

張之白訝然道:“你真殺人了?”

趙禎也有些不敢相信,甚至還有些興奮的道:“你……為何,不,你怎地殺的人?殺人什麼感覺?”

別怪他們好奇震驚。

武人上陣殺敵是本分,可文官親自去衝陣,跟著去突襲敵軍……

你這不是文官,而是武將啊!

你這是覺得文官當膩了想轉投行伍?還是想要文武全才。

文武全才是很好,可大宋卻不需要這種人。

大宋不是大唐,隨便拉個文官都能上陣去砍兩刀。

大宋的文武陣營涇渭分明,雙方皆不許越過雷池半步!

這也就是大宋名將种師道後來為何一心想要轉投文官的原因,因為他知道,想要種家在大宋朝堂立住腳,唯有棄武從文!

談什麼文武皆能,那是在想屁吃。

而且……

“真的殺了五人?”

一瞬間趙禎覺得面前這個秦為有些陌生。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循規蹈矩的,這一點趙禎清楚,也正是因為他這樣的性格,才能獲得自己的信任和依託。

他極力鼓動災民就地安置開始,又幾番平叛卻不肯那些造反的百姓充入廂軍。

他沒有一次守規矩的。

若僅僅如此倒也罷了,畢竟改革是需要人來改變的,秦為的性格恰好適應了改革的基調。

現在他還學會了殺人。

朝堂上誰會殺人?

趙禎看了看宰輔們,悲哀的發現都是一群溫文爾雅的君子。

就低眉順目的秦為……他無比慶幸,改革選擇秦為是對的!連人都不敢殺,怎麼改革?靠用嘴皮子講道理嗎?

“陛下,這個……那等時候,你不殺人,人就會殺你啊!”

秦為覺得有必要給這群君臣普及一番沙場知識。

尤其是小皇帝趙禎。

試想一下,一個習慣了用武力解決問題的儒雅皇帝一旦蛻變成功,大宋將會迎來一個更嶄新的明天!

“陛下,當時折繼閔帶兵衝陣時,他們陷入了敵軍的圍困……可那些落單的將士們並沒有退縮,更沒有哀求!他們的悍勇不比任何人差……”

秦為想起了那些哀嚎和血勇,眼中不禁一熱。

“那些兄弟哪怕是死也沒有跪地投降……那些戰死的大宋將士們,他們全都是死在了衝鋒的路上,沒有一個臨陣退宿的!更有很多人抱著必死之心,與敵人同歸於盡……陛下,他們才是我大宋的好兒郎!若是沒有他們在邊境上的悍不畏死,沒有他們的英勇就義,大宋談什麼安寧!”

他誠懇的看著趙禎,無比嚴肅道。

“陛下,您總說想出去看看這個大宋到底是什麼模樣,現在臣能告訴您的是……這個大宋是鐵與血鑄成的!沙場上從沒有什麼詩情畫意,有的只是廝殺和屍骨,有的只是殺人或是被殺。這不是梨園,而是國與國之間在爭奪利益的屠宰場……”

趙禎沉默了,年輕的心裡第一次泛起了層層漣漪。

而這層漣漪,第一次為大宋的武人而起。

他感同身受的點點頭,傷感道:“利益啊!西北的那群叛逆總想著能從大宋的身上割一塊肉,可朕不會同意……朕……”

他奮然道:“有人想放棄麟府路,張卿,你如何說?”

面對著一個感性的年輕帝王,張之白只得委婉的道:“陛下,麟府路扼守著黃河第一線,為河東路前驅,若是取消了,河東路將會直接臨敵,再無半點餘地……大戰隨時都會再起。”

作為首相,張之白的眼光從來都不會差。

王臻點點頭,他已經表態過了,現在不肯再說,否則就有附庸言論的味道。

趙禎激動的道:“那些人用麟府路耗費過大來做文章,卻不知裡面的關竅,鼠目寸光!”

咔嚓!

秦為彷彿聽到了無數顆玻璃心碎裂的聲音。

趙禎的這一個‘那些人’,簡直就是群嘲技能,無數人被冠上了這個被動虛弱。

秦為覺得這個結局不錯,至少今日的趙禎不會再像之前那樣懦弱沒有主見了。

他清楚的知道了大宋的弊端,更加明白了該怎麼做才能把這些毛病一一清理,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強大、再強大!

捷報也說完了,秦為正準備換個話題。

趙禎卻先開口問了:“府州折家如何?”

這個問題很含糊,以前那些負責監視折家的軍司都會看似中肯的說些車軲轆話來搪塞。

畢竟折家在府洲可是實打實的威名,在預想局面沒發生之前,誰也不願做第一個得罪人的人。

可就這麼一個問題,卻連張之白都在盯著他看。

他們要的不是一個含糊的答案……

秦為想了想,說道:“就此戰而言,府州折家忠心耿耿!臣敢斷言,往後五十年,只要折家在府洲,大宋西北就永無禍患!折家是一匹孤狼,能咬碎任何敢來犯之敵!”

折家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百年後直至整個北方,在都看不到一面宋旗的情況下,折家依舊派人去南方,去向大宋效忠。

只可惜趙構和那個小朝廷如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最終讓折可求南望王師成為了泡影……

這是擔保嗎?還是結黨了?

張之白看了他一眼,覺得這個少年雖然智謀不缺,卻少了算計和城府。

這種擔保的代價頗大,一個不慎就會臭名昭著。

哪怕是百年以後,只要折家出問題,比如說造反、割據什麼的,秦為這個名字將會被不斷的‘鞭屍’。

少年勇氣!

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至於後果那是別人的事兒。

趙禎微微點頭,對這種意氣用事他深有感觸。

這才是他選擇的臣子啊!若他真像那些宰輔一樣老謀持重,趙禎反而不敢用他了。

誰會用一個比自己還要陰沉的人呢?

掌控不住啊。

秦為若是擺出城府深沉的模樣,恐怕第一個不安的就是趙禎。

他彷彿不知道這些,依舊說道:“府州將士對朝廷忠心耿耿,知州折繼閔更是將他的親弟弟折繼祖派來了汴梁,親自向陛下表達府洲折家的忠心。”

折繼閔派了他胞弟來汴梁了?

幾個宰輔同時看向了秦為,然後各有所思的沉默了。

說什麼表忠心,倒不如說是來送人質的。

折繼閔很聰明啊!

他知道折家樹大招風,朝中定會有人忌憚,故而在大功未封之前就把自己的親弟弟送來了汴梁。

那意思不明而喻。

這間接證明了府州的忠誠,張之白說道:“折繼祖很悍勇嗎?”

這是剛才沒說完的話。

不過現在卻變了興致,方才是忌憚,而現在是欣賞。

這就是一個宰輔看法的轉變,很現實!

只有當你對朝廷沒有威脅的時候,他才會以尋常的眼光來看待你。

“可為名將!”

秦為簡單四個字,卻讓宰輔們都笑了。

你才多大就敢給別人冠名號?

這話要是王臻他們來說是誇獎,可從秦為嘴裡說出來,總覺得有幾分滑稽。

趙禎卻覺得秦為認真的態度不像是假話。

況且此戰秦為居功至偉,他是勝利者,說什麼都不為過。

趙禎笑著道:“如此,折繼祖就歸你看著了,以後折家若是有什麼異動,朕也可在第一時間得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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