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捷報、花露(1 / 1)
“捷報!捷報!”
一隊騎兵轟然衝出宮門,然後沿著御街開始疾馳。
捷報不得阻攔!
這個是規矩,天子腳下的百姓們自然知曉。
所以御街的中間瞬間就讓開了一條道。
那些報捷的軍士穿著簇新的甲衣,他們沿著這條道開始疾馳。
“捷報,府州大捷,殺敵四千餘,拿下西夏重鎮沙嶺……”
“捷報,府州……”
人群中,情緒漸漸有了些變化。
“是西夏人!”
“對,前陣子河東來的商人說西夏人在麟府路那邊挑釁,秦承旨率軍戍邊,這才多長時間,就又大捷了?”
“可朝中怎麼……以往可沒這等報捷的。”
“以往是怕得罪了西夏人呢!”
最近大宋的敵人就是西夏人,從李繼遷背叛大宋開始,到李德明勢力漸漸勃發,大宋在西夏人的手頭上吃了不少虧。
以前都是以安撫為主。
說白了就是哄,大宋不想再開大戰,就只能拿好處哄著西夏。
幾年來一直是這樣,大宋為了穩住西夏這個叛逆,著實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可這次卻是難得的大捷,而且還是野戰,更是殊為難得。
所以趙禎的雄心壯志被點燃了!
他真的燃了!
大宋多年的憋屈讓大宋兩代帝王在面對西夏人的挑釁時依舊做出了防禦的決定,可在內心深處,他們卻是在渴望著。
從真宗到趙禎,都渴望著大宋軍隊能給西夏人一個教訓!
於是此次大捷就成全了他的夢想。
火藥!
折繼閔的奏報上明確寫著,府洲用火藥炸平了沙嶺鎮。
不是攻佔,是——炸平!
那得多大的威力啊!
就算沙嶺鎮不算什麼堅城,但好歹也是西夏邊境上的一處防線,其內駐軍不少,而且防禦更加縝密。
但是在火藥面前,一切防禦都是徒勞。
折繼閔聽從了秦為臨走時的建議——但凡西夏敢來報復,那就炸平了他!
果不其然,李元昊的確是來了,而且帶來了更精銳的部隊,本以為可以一雪前恥,為之前那場敗仗挽回名譽。
可天不遂人願。
折繼閔根本沒有給他交鋒的機會,便派人在西夏人行軍的必經路線上提前埋了炸藥。
連敵人的面兒都沒見到,西夏就損失了八百多人。
再然後就是府州軍趁機掩殺過去,趁著西夏軍隊沒了秩序,一戰將其擊潰。
西夏軍摸不清敵人的虛實,又被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打亂了部署,戰陣根本無法集結出有力的反擊。
李元昊當機立斷退兵沙嶺鎮。
他本以為宋軍不會追擊,畢竟以前的宋軍也不會追擊。
上次秦為率軍時,也不過追了二十里左右,再錢裡就是西夏的邊境,宋軍不敢輕易月線。
可令李元昊沒想到的是,折繼祖不光來了,還帶來了更多的火藥。
城內的西夏軍根本沒機會防禦。
宋軍就用威力巨大的火藥炸塌了沙嶺鎮的城牆,後來更是有宋軍利用投石車,綁上火藥往城內無差別發射。
這可苦了沙嶺鎮的百姓們,連什麼情況都沒弄清楚,幾就被炸塌了房舍,還殃及了不少百姓。
所以趙禎的態度很是堅定!
報捷!
如果這都不能報捷,那還有什麼事情值得報捷。
“捷報!府州大捷!”
騎兵仍舊在御街上賓士著,周圍那些孩子開始歡呼起來。
“萬歲!”
這條街的商戶猶記得那一天遼國使者當街欺辱宋人小販的場景。
在聲討聲中,這群族人肆無忌憚的在大宋最重要的一條街道上打殺大宋的百姓,視大宋於無物。
“讓你們得意!”
一個夥計罵道:“弄死他們!”
“大宋萬歲!”
歡呼聲漸漸蔓延開來,聲浪高漲,直衝雲霄。
宣德門的城牆上,趙禎孤身一人站在那裡。
他目光復雜的看著御街上的歡呼雀躍。
許茂則悄然走了過來。
“官家,後宮傳了訊息,皇后娘娘說是來賀……”
趙禎搖搖頭,然後問道:“你說大宋真的能稱霸嗎……可百姓要的是什麼?”
許茂則一怔,然後賠笑道:“陛下治國有方,大宋定能稱霸天下,至於百姓要的……”
“說實話。”
趙禎打斷了他的話頭,“別用那些諛詞來搪塞我。”
許茂則苦著臉道:“官家,臣幼時還在家中,那會兒就盼著能安穩度日……”
趙禎點點頭:“為人父母的,定然不捨自家孩子進宮做內侍……”
“臣願意,臣心甘情願啊,陛下!”
許茂則的表忠心並未得到趙禎的回應。
他雙手扶著城頭,說道:“我的兒女,我自然想給他最好的東西。人同此心,不是走投無路了,誰會進宮?可見朕這個皇帝做的並不好。”
許茂則不知道趙禎為何突然問到了這個,但這卻不是個好話題。
“百姓要的只是安穩……這便是盛世,這是秦為上次告訴我的。”
趙禎看著前方漸漸遠去的騎兵,說道:“大宋的三冗啊!冗兵最為累贅……”
他微笑道:“不過好歹把廂軍的擴編給攔住了,否則後世子孫怕是養不活如此龐大的軍隊啊!”
“朕早就知道這些隱患,可卻束手無策,後來秦為出現了,他竟然就這麼直挺挺的殺進了朝堂,韓敖、丁謂、張耆、張士遜!朕……我有時真的很佩服他!真的……有時我在想,若是這大宋都換成秦為這樣的人來治理,恐怕真能做到稱霸!”
他喃喃的道:“朝堂就是個大罈子,把許多雜七雜八的東西丟進去,最後變成了一種分不清顏色,嗅不出味道的東西,朕深陷其中,群臣也深陷其中,可秦為為何能不受侵擾依舊純淨呢?”
這算是小皇帝對朝堂氛圍的貶低,若是被群臣知道了,少不得會群起而進諫。
誰敢說我們沒有顏色?
誰敢說我們沒有味道?
我們一身正氣,兩袖清風……
許茂則急忙看看身後,幸好沒人,否則他也只得令人滅口了。
“是了,他們說秦為做不了官,因為他從不守規矩,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把朝堂規則於無物,根本不知道還轉……”
趙禎搖頭失笑道:“他一個不肯循規蹈矩的人,可卻讓朕感慨萬千!朕……”
“大宋萬歲!”
這時歡呼聲越發的大了,漸漸席捲了過來。
許茂則趕緊諂笑道:“陛下您看看,那些……那些……呀!有人看過來了!來人,保護陛下!”
“是陛下!”
一個眼尖的百姓見到了城頭上的趙禎,就歡喜的叫喊起來。
一群軍士迅速衝上了城頭,警惕的看著下面。
趙禎有些無奈的道:“若是他們想殺了我,那也是我咎由自取,不得人心……何故弄的這般如臨大敵。”
“官家萬歲!”
一個百姓突然喊了起來,引得眾人齊聲歡呼。
“官家萬歲!”
這是他第二次接受萬民朝賀了,可依舊覺得心朝澎湃。
第一次是因為拍賣,那裡面或多或少都有些功利色彩存在,但這次……大戰之後的歡呼!
這是百姓們自發的!
大宋的勝利讓他們與有榮焉。
所以作為皇帝,自然就是這場勝仗的主要領導人!
趙禎的馬上就板著臉,然後又覺得不對,就微笑了起來。
他微微點頭,然後回身道:“一直沒想到如何封賞他,今日正好藉著捷報一併賞了……就平陽縣吧!”
什麼?
許茂則不理解平陽縣是什麼意思。
外面的歡呼聲越發的大了起來,趙禎顯得極為快活,他甚至舉起手來回應百姓。
……
府州軍大勝西夏。
很爽!
可孫有才卻很是憂鬱的道:“郎君,您造的那個火藥威力太大。那些官吏都說您是魔鬼呢……”
“為啥?”
正在看著喬風他們種樹。
王惟一昨日說,想要改變劉姝的環境,那就要多種樹,和一些屬性溫和的花草之類的。
通俗些將就是改變空氣質量,讓病人生活的環境中有足夠的氧氣。
這和呼吸機是一個道理。
不過現在沒有那東西,就只能種樹了。
秦為一口氣買了兩百多顆樹苗,打算把後院周圍和小花園裡都種上。
等日後劉姝住了進來,環境自然就能改善不少。
那株桃樹被他引雷燒掉了,剩下的也砍了做柴火,就得了一段芯子做桃木劍。
孫好民伸手拍拍秦為袍子上的土,糾結道:“他們說您在府洲一戰殺了三千多人,還鑄了京觀,現在又弄出這種滅絕人性的炸藥,所以……”
他看了秦為一眼,覺得嫌棄這個詞不對:“不,該是害怕吧。”
“不會。”
秦為覺得不至於。
“郎君,外面來了好些權貴家的人。”
秦為回頭看了一眼,有些不渝的道:“這才到家就來堵人,什麼意思?”
“見過秦大人。”
一群權貴家的話事人接班來到秦家,秦為微微頷首,“家中不夠寬敞,怠慢了。”
這人竟然不準備請人進去喝茶?
孫好民覺得有些尷尬,可那些權貴家的人卻都甘之如醇。
權貴不都是眼高於頂,誰敢輕慢就會讓他好看嗎?他們何時這麼賤了?
外面有些冷,一干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還是新陽侯家的管家出來說話。
“小可見過秦大人。”
新陽侯府和商郡王府關係不錯,新陽侯趙武和趙允讓是隔代的叔伯兄弟,這在普通人家不算什麼親戚,但在權貴裡,這樣的關係足夠他們有理由聯合在一起了。
“咱們的香露生意已經開始了……初產兩千份,一出作坊就售罄了!”
香露比烈酒更有市場,因為這年頭不止女人喜歡打扮,連那些稍有點情調的男人也都對此推崇備至。
尤其是目前市場上,除了一些胭脂水粉外。
香露這種高階貨普通人根本就沒見過。
也就宮裡那些貴人,和一些頂級權貴,才有機會接觸到海外大食那邊進貢的鮮花露。
不過那些花露大多就是壓榨調製,味道比起蒸餾提粹後的香露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所以花露已經投入市場,各國番商都瘋狂了!
若不是秦為有言在先不可在汴梁大肆鋪貨,兩千份的產量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嗯!”
秦為皺眉道:“賣完了不好嗎?難道沒掙到錢?”
“不不不!”
新陽侯家的管事覺得這話不對,趕緊解釋道:“自然是掙了錢的,而且每家都分到了不少,所以咱們就想……能不能再多產些……”
這群人最近時常來詢問,問題就一個:秦大人何時回來。
香露的成本頗高,僅是鮮花這一項原材料,就不是那麼好搞得。
所以,成本都如此高了,那利潤只會更大!
秦為看了眼那些人,這是賺大發了吧?
他不動聲色的道:“香露生產極為艱難,而且乾花的儲備不足,一個季度兩千份已是極限了。”
“那咱們可以僱人種花嘛,咱們這些家別的沒有,土地都不少,來時我家侯爺說了,秦大人您想用多少都行……”
這群人真是掙錢就不要命啊!
連‘土地不少’這種話都敢說。
這要是傳到了趙禎的耳朵裡,少不得玻璃心就又要碎一地了。
朝廷為了以工代賑,土地都是論尺積攢的,你們倒好……用多少都行!
秦為臉色冷了幾分,道:“新陽侯的意思是說,要把汴梁周圍的耕地都變成花田?別說特有沒有那麼多地,就說他如果真的這麼幹了,就不怕百姓們戳咱們脊樑骨嗎?”
這話沒法接了,而且他竟然用上了‘脊樑骨’這個詞,讓孫好民也是一頭黑線。
權貴最在意的就是裡面。
這話的確不能再說了。
“多,是沒法再多了。”
秦為覺得這些人太貪婪了些,就決定給他們上一課。
“不過……能買香露的非富即貴,這沒錯吧?”
商人們齊齊點頭。
秦為用高瞻遠矚的姿態看著他們,淡淡的道:“打個比方,權貴用的東西,百姓能用嗎?”
那些權貴家的人還在懵逼,秦為嘆息道:“權貴買東西,他就不看價格,越貴越好,你賣便宜了人還不稀罕買……”
怎麼感覺這是在罵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