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臣祝大宋萬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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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為微笑看著這一幕。

可沒多久,所有人都祝福過了。

趙元儼看了過來,微笑道:“秦承旨……不給陛下說說?”

此時氣氛比較鬆散,所以不少人都稱呼趙禎為官家。

這是大宋特有的官稱,也是對皇帝的一種愛稱,特別是宗室長者們。

他們覺得這樣稱呼能區別於其他的朝臣,顯得他與皇帝更親切一些。

可趙元儼就是稱呼陛下。

所以他顯得格外的醒目。

這也側面證明了,趙元儼對於皇位還是頗有些執念在心裡的。

這份執念不是衝著趙禎,也不是衝群臣,單單只是他對前塵往事的諸多不滿。

當年太宗在世時,最寵愛的就是這個第八子趙元儼,甚至在許多朝臣心裡,他已經是內定的繼承人選了。

可到最後造化弄人,真宗趙恆半路殺出。

不過好在趙恆即位後對這些曾經的手足兄弟還是很照顧的,並沒有像當年的李老二一樣趕盡殺絕。

要說不恨那是騙人的。

誰都知道這叔侄二人彼此提防,就算趙元儼把趙禎誇成花兒,群臣們也是不信他沒有怨言的。

如今他一看向秦為,那些目光都轉到了秦為的身上。

這一招移形換影大法使得不錯啊!

秦為起身舉杯,說道:“陛下,臣祝天下一統,祝大宋萬年。”

趙禎本是饒有興致的聽著,此刻不禁舉杯道:“好,那就大宋萬年。”

至於什麼天下一統,趙禎是沒臉說的。

畢竟大宋如今連燕雲十六州都沒收回來,還談什麼天下一統,這話秦為說出來是期許,可趙禎說出來就是吹牛逼。

君臣一起舉杯暢飲,氣氛漸漸熱烈了起來。

趙元儼對秦為含笑道:“秦承旨武能上陣殺敵,文能監管各部,堪稱是少年有為。只是先前卻見你提及了殺人……”

他看似好奇的問道:“為何提及殺人時你便會面露興奮之色呢?”

這話聽著很是平常,卻暗藏譏諷。

秦為正準備說話,趙允讓卻搶了話頭,他斜睨著趙元儼說道:“聽聞皇叔最近的眼神不好?據說夜裡摸到兒媳婦兒的床上,還睡了一覺……”

噗!

秦為忍不住就低下頭去,酒水噴了一地。

這小子的嘴真是越來越毒了……

在坐的君臣都面色古怪,有人也忍不住了,於是咳咳咳的咳嗽聲在殿內迴盪著。

這事兒許多人不知道,但也有幾個瞭解趙元儼的朝臣,聽說過細情。

男人嘛,摸黑上炕的這點愛好總還是不缺的。

只是有次趙元儼喝多了些,就走錯了房間,睡了一個兒子從外面買來的歌姬。

權貴好玩兒這本就是不是什麼大事兒。

可你硬要說那歌姬是兒媳婦兒……這話卻也沒毛病。

外面的臣子在廊下用飯,聽到裡面密集的咳嗽聲,不禁都茫然道:“外面這般冷都沒聽到咳嗽聲,這裡面是怎麼了?”

睡錯了人……

趙元儼的眼中多了怒色,然後又變成了溫和。

這都能忍,果然是狠人啊!

先前他那話問的古怪,什麼叫做提及殺人就興奮?

這是說秦為是殺人狂,可殺人狂都是變態,而且都是武將。

如此這個隱喻就變得很有味道了。

秦為心中稍稍思量後就有了明悟。

大夥兒都在看著趙禎呢,就想看他會有怎樣的反應。

各種話都是話裡有話,明爭暗鬥的,讓宰輔們看了好戲。

趙元儼是皇叔,更是當初他爹趙恆繼位的主要競爭對手,如今他爹死了,兒子繼位……可偏偏大權卻落到了太后劉娥手裡。

小皇帝自繼位開始就一直處在皇權的邊緣,來回忙碌了多少年,可還是躲不過老孃的掌控。

也就這兩年好了些。

汴梁出了個紈絝趙允讓,朝中又出了個少年權臣秦為。

這二人的出現,無形中給趙禎分擔了不少的壓力。

現在這二人聯手要對趙元儼這個老牌皇叔出擊了,趙禎能頂得住壓力嗎。

群臣都在忍笑,倒是憋出了一陣咳嗽。

等大夥兒情緒平息後,趙元儼也恢復了慈和的氣息。

老陰比壞得很,他竟然裝得沒事兒人一樣,好似剛才的一切都沒生過。

可他說的這番話卻留在了群臣心裡。

秦為若是不開口說點什麼,日後少不了被人揪住此事不放。

“秦某是為了大宋殺人,這便是為國盡忠,既是盡忠……定王可問問這滿朝文武,那個不是熱血沸騰?大家為了大宋鞠躬盡瘁,每日殫精竭慮恨不得把睡覺的時間都用來辦公……”

這話誇讚了群臣們做事勤勉,可卻有些過譽了。

宰輔們卻一副理所當然的站直了些。

為大宋殫精竭慮……這說的不正是勤懇為國的他們嗎?

話鋒話鋒一轉,秦為一臉抱恙的道:“定王難道不願為國盡忠嗎?哦!對了……卻是秦某忘了,定王眼神不好,每晚都在忙著找床鋪,自然顧不上為國盡忠,不過這也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秦某失言了,失言了。”

他起身致歉,可話都說出去了,致歉有屁用。

群臣們又是一陣憋笑,就連趙禎都臉色猙獰的低下了頭,生怕一個控制不住就笑出聲來。

趙元儼的慈和依舊在,只是那臉色竟然有發青。

“定王這是冷了?”

秦為故作歡心的看向他,趙元儼心中更恨。

他想發飆,卻不能……只能強笑道:“暖和之極。”

殿內是很暖和,所以他那鐵青的面色格外的引人注目。

這一陣雙方打平,秦為雖然得了嘴上便宜,卻也是被趙元儼潑了一盆汙水。

……

又是新的一年,群臣們第一天上朝。

每個人臉上都透著喜氣洋洋。

就算以前多有嫌隙的仇家,今天見面也會客氣的點點頭露個笑臉。

新年新氣象嘛。

誰要是在第一天就給人找不痛快,那說不好就會被朝臣們群起而攻之。

這季節天亮的晚,秦為就啃著一個滷豬蹄來了,右手還端著一杯豆漿。

皇城外無數官員,有的在小攤邊吃早飯,有的是買了東西在手中吃,但誰都沒有秦為的牛。

那豬腳軟嫩Q彈,咬一口直流湯汁,香味濃郁,讓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大清早誰會啃豬腳?

他們本想揶揄一句,有身份的人誰吃豬肉啊,尤其是這種比較醃贊的部位。

可看秦為那大快朵頤的模樣,還時不時舔舔嘴唇。

這廝太囂張了啊!

“怎麼想著吃這個?”

王臻來了,二品樞密使的官服,讓不少人都下意識靠邊站了站。

身份不對等,站在一起也是自取其辱。

秦為啃完最後一口,隨手把骨頭扔給了牆角處野狗,“這不是元旦的時候做多了,若是再不吃就壞了。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我可是窮苦出身,哪會捨得浪費。”

他這話說的大言不慚,邊上的人卻都嗤之以鼻。

你秦為雖不算正經的官二代,但好歹也是正經的書香門第,什麼叫做窮苦出身?

王臻沒計較這個,他看了看御史那邊,有些遺憾的輕嘆一聲,“今日怕是不安生,那個……北伐軍之事,本來你能用戰功抵消一二的,可陛下封了你平陽侯,連那劉小娘子都給了淑人誥命,群臣那個不眼紅,你要小心了……”

他下意識看了眼周圍人,那眼神凌厲的能吃人。

周圍那些本想偷聽一下的官員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這老頭兒的氣場太足了,幹不過啊!

王臻這才放低了聲音,“陛下心軟,有對你青睞有加,待會兒上了朝你把戰功誇大些,再說說艱難的事,最好是聲淚俱下,懂不懂?嗯!”

這是想讓秦為避重就輕堵住趙禎懲戒他的想法。

秦為楞了一下,然後就點頭道:“您放心,插諢打科我可是好手。”

這時王堯臣也和幾個宰輔漫著碎步走來。

周圍人瞬間又推退了好幾步。

不過王堯臣並未和呂夷簡他們站在一起,而是徑直來到了王臻和秦為的身邊。

什麼叫一身正氣不懼流言,這就是了!

宮門口兩老一小頓時成了矚目的焦點,他們方圓兩米之內,無一人敢上前。

王堯臣剛走近就聽見了秦為的話,沒好氣的道:“不是讓你插諢打科,而是要擺功績,哭艱難,蠢!”

王臻跟著點頭:“你本就是一身功勞,犯得著插科打諢麼,那樣只會讓人覺得你是誇功冒賞了。”

秦為被噴了一臉口水,只得頻頻點頭,表示自己待會兒定然會聲淚俱下,學那孟姜女把皇城給哭倒了。

“您放心,以後我就叫秦姜女了。”

這一刻皇城彷彿感受到了千年前的哭嚎聲,連宮門開啟時都悄無聲息的。

一路進了大殿,因為是新年第一次正規朝會,所以大夥兒還是先說了些吉利話,然後開始議事。

趙禎說了幾件年底留下的事,大家議了議,然後就沒事兒了。

這是最悠閒的一段時日,隨著時間延續,整個大宋的事情會漸漸堆積起來,讓君臣為之焦頭爛額。

按理趙禎接下來就是賞賜宰輔們早飯,然後大家各自散夥。

可偏就有人想在這朝會的第一天,給這個剛上崗沒幾年還不適應的小皇帝添點兒堵。

然後佇列中就有御史站了出來,“陛下,臣彈劾司事局副承旨秦為,縱容部下、徇私枉法,打砸城中商鋪!”

“陛下,臣也彈劾……秦為目無王法唆使北伐軍毆打百姓,致多人重傷,手段極其殘忍!”

“臣附議!”

“臣……”

一時間,多個御史言官像是吃了激素的老母雞,一個勁兒的扯著嗓子嚎叫。

本以為趙禎在這種情況下定然會黑臉。

畢竟朝會第一天就有人給皇帝添堵,這事兒也不算小。

可他卻並有發火,甚至表現的很淡然,只是抬頭看向秦為。

“秦為,此事你是當事人,你來說吧。”

“啟稟陛下,臣並未唆使北伐軍在城中鬧事!”

秦為一本正經的說道。

“眾目睽睽之下多少人都看見了,你竟然還要說謊!不要臉!”

那御史沒好氣的道:“怡春樓乃是正經商鋪,你北伐軍的人去後不僅打砸了人家的鋪子,還打傷致殘多人,甚至有人因此不治身亡!此事你敢說不是你北伐軍所為?”

誰都知道北伐軍的實際統領者是秦為。

這也是群臣決意要彈劾他的原因。

你一個好好地文官,不想著怎麼做好朝廷政事,偏偏作死地要去練兵。

這是準備提高無人的地位嗎?

這種文官界的敗類,他們豈能放過……

而且這事兒很多人都知道,你秦為還想狡辯?

兩三百號人你都管不好,說難聽些,你這個連那些地主都比不了。

大宋不遏制兼併,土地流轉的飛快。

今日你還是地主,明日可能土地就賣給了別人。

而百姓最慘,一旦遇到災年或是家中遭難,大多隻能賣地,然後舉家去佃種地主的土地。

所以說宋朝經濟自由是一回事,但從不保護百姓、特別是自耕農的利益卻有些奇葩。

自耕農在此時就是大宋的根基,可他們卻一直活的岌岌可危。

這個扯遠了,一句話,隨便一個大些的地主,家裡的佃農人數都能碾壓北伐軍。

可人家一個地主,甚至是地主的管家就能把那些佃農管的服服帖帖的,你呢?

你秦為竟然管不住一群廂軍……

你丟人不丟人!

面對這些目光,趙禎仍舊一臉淡然,他知曉內情,所以有恃無恐。

今天他就是等著看那些人站出來,好將這些人一個個記在他的小本本上,以便日後慢慢拿捏。

這事兒是怡春樓引起的,但怡春樓背後的人確是趙元儼。

而偏偏這些御史又要站出來彈劾。

他們到底是真不知情,只是單純的彈劾秦為護犢子,還是有意打壓武人的發展?

又或者……這些人就是授了某些人的意,故意出來搞事情的!

皇帝的心思你別猜,猜來猜去也猜不明白。

秦為一臉無辜的道:“陛下,臣有事要說。”

趙禎點點頭,大夥兒都準備聽他的自辯。

“陛下,臣以為倭國女人能潛入大宋,此事要嚴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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