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革新的中堅力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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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

梁生覺得自己還是不錯的。

至少跑路之前他還招呼了一聲。

只是周圍的人卻沒動,等他剛跑出幾步,有人歡喜的叫喊著。

“是秦祭酒!”

秦為?

梁生心中一驚。

他帶這麼多人來幹啥?難不成又要揍誰?

前段時間北伐軍打砸怡春樓,秦為不僅沒有道歉,還囂張的把怡春樓砸了個稀巴爛,連帶管事關浩,也被人暗殺了。

他竟然毫髮無損!

雖然朝廷下了檄文,說此事乃怡春樓假借妓女之手洩露國家機密,秦為只是奉命查探。

但也從側面反映出,秦為……惹不起啊!

梁生止步回身,想象中的打砸沒有發生。

卻見到了一臉苦笑的秦為。

“這是?”

甄良心中稍定,只是面色不大好看。

顯然他也以為秦為是來搞事情的。

跟在秦為身邊的大多是年輕人,還有一大群學生家長緊隨其後。

此刻秦為止步,他們竟然也跟著止步。

這怎麼那麼聽話呢?

陳昂心裡嘀咕著,面樓疑慮。

秦為苦笑道:“不知道是誰把請了大儒的事給說了出去,後來又有人說這裡教授的雜科學術乃絕頂精妙……”

大儒才請來,雜科學術就是秦為教授的課程。

什麼‘絕頂精妙’,無非是往臉上貼金罷了。甄良心中腹誹,指著那些人問道:“那他們是……”

“報名的。”

秦為拱手認錯:“他們去堵住了甜水巷,街坊們連大門都不敢出,怨聲載道的,所以我這邊也沒辦法,只能把他們哄著過來,給大夥兒添麻煩了。”

他認真的拱手道歉,卻發現這些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像是高興,但卻又有些不敢相信。

來報名的人太多了,國子監就這幾個人,怎麼測試?怎麼安置?

秦為覺得自己是在給他們找麻煩,擔心好容易安穩住的甄良又跟他使性子。

可甄良卻顫聲道:“都是來報名的?都是國子監?”

秦為隨意的道:“對,要不要?不要就驅散了。”

甄良的目光中多了怒火,吼道:“要!”

你不知道國子監有多渴求學生嗎?

這年頭學生就是資源,學會越多,資源就會越好。

剛才就有人說再來這裡讀書,那他就不得好死。

咦!那人呢?

那個學生已經呆立原地,不知所措的看著這一幕。

陳昂迎了過去,笑眯眯的道:“諸位,國子監歡迎諸位就讀……”

竟然沒說考試?

跟來的學生和家長頓時開心了。

秦為心中不悅,就說道:“那個……陳司業,國子監可不是普通地方,要進來得考試!考不過的不能入學。”

你個少年知道個屁!

國子監現在需要的就是學生,沒有學生就沒有撥款,就沒有師資力量。

甄良乾咳一聲,給了個眼色。

陳昂才想到秦為乃是國子監的大金主,誰都能得罪,唯獨這少年不能。

他不僅有段,還有錢……

這樣的人供起來每天早中晚三炷香都不過分。

陳昂收起不悅,又擠出笑臉道:“放心,秦祭酒放心,老夫有數,有數!”

秦為是祭酒,按職位來說陳昂是他的下屬。

但他畢竟也是國子監的老人了,一句‘老夫’就是告訴秦為。

兄弟,我也是老員工了,怎麼說也要給個面子不是?

金錢的力量很強大。

強大到讓國子監的兩位大佬,外人眼中的一代學士,都能為之低頭。

甚至節操掃地。

秦為心中唏噓,卻不肯讓步。

開什麼玩笑,老子又是花錢又是請人的,你當小爺是樂善好施麼?

若果他在國子監沒有決定權,拿這筆錢畫的還有什麼意義。

秦為淡淡道:“我只想要精英,能夠認可並天賦可以學得百家學科的高智學生,可你們卻想要博愛……罷了,事先說好,這些人你們可以隨便招,但我那裡……若不能透過考核,我卻是不要!”

“好好好,秦祭酒放心。”

陳昂和甄良一百個點頭。

這些學生在他的眼中就是未來,而未來是需要滋養和引導的。

拿什麼引導?

學識……不同於當下儒學的各中學識。

只有習得百家所長,才能看清世間百態。

秦為會用各種學識來來引導他們,直至這些人能夠真的博百家之所能。

若干年後,這些學生將會是大宋朝堂的中堅力量,潛移默化之後將遍佈大宋各地。

保守派的老傢伙們!

清流派的風骨者們!

權貴中的既得利益者們。

若干年後,等你們面對著這一群博學百家的對手時,你們拿什麼來拯救自己的無知和自私?

顫抖了嗎?!

大宋需要革新,徹底的革新。

在這一點上秦為和趙禎都無比的堅定。

歷史上的趙禎在慶曆新政中期由於頂不住壓力,早早地就投降了,而結果就是……他的懦弱和寡斷,葬送了大宋原本可以崛起的命運。

從范仲淹到王安石,大宋從來都不缺變革者。

這個朝代還有明白時勢之人的。

只可惜在北宋的一百多年中,大宋的改革都是失敗。

拋開他們的理念對錯不談,他們敗在哪裡?

他們敗在了被那些既得利益者的群起而攻之。

因為改革必然會觸碰到既得利益者的切身利益,所以他們會瘋狂反撲,這種對立面一旦形成,就只有你死我活。

那些人的瘋狂,嚇尿了仁宗皇帝,擊潰了新黨這群人數本就不多,還意志力不夠堅定的小群體。

慶曆新政最後崩潰的原因是‘朋黨’。

可認誰都知道,新政失敗的原因不是因為黨派,而是因為實力懸殊太大,那些既得利益者的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他們才是真正掌控了大宋命脈的一群人。

甚至只要他們想,完全可以推翻這個朝廷,然後大家一起割裂分化。

所以趙禎擋不住了,他害怕了,害怕他的皇位不穩,害怕那些人狗急跳牆分裂了大宋。

可他卻沒有意識到。

這些人如果真這麼厲害,還能輪到你做皇帝嗎?

大家誰不是在為了自家利益左右權衡,但凡趙禎當時再強硬些,那些人不見得就敢魚死網破。

要和那些既得利益者鬥,就必須要有‘同黨’。

就像歐陽修的那篇‘朋黨論’,雖然行為有些蠢,但他的中心思想確實對的。

新政為什麼失敗。

那是因為你們的人多,我們人少罷了……

孤身一人那不是勇士,而是蠢貨!

“我們需要考試。”

他很是自然的對甄良說道。

就像是在吩咐自己的下屬。

因為他來國子監的初衷已經變了,有自己的謀劃,既然已經開始了,那就無人可以阻擋。

甄良面色不悅,卻也點頭道:“肯定要考試,否則那些想混個大儒弟子身份的人會攪亂國子監。”

大儒弟子的身份太誘人了。

就像秦為這個國子監祭酒的職位。

兩者都是鍍金的利器,一旦冠上這個光黃,對日後前程就是一大助力。

可若真的這麼做了,那國子監就算有再多的大儒加盟,幾年後也同樣會淪為人所不齒的鍍金所。

那和現在有區別嗎?

秦為很滿意他的清醒。

他點點頭,笑著說道:“如此就開始吧,詩詞就算了,就算是比李白、柳永做的更好,那也不能進國子監。”

不比詩詞比什麼?

這些人為了應付考試發明了有很多種辦法,其中詩詞就是最簡單的一種。

只要找人做一首不錯的詩詞,背熟後再來參加考試,那就是一項加分。

那些想報名的人瞬間就走了三分之一。

秦為知道,剩下的人裡面肯定還有濫竽充數的。

“要嚴進嚴出!”

這是秦為的要求,他可以接受這些人是奔著大儒而來的。

但卻不能容忍那些人連基本的才學都沒有。

這種純度金的貨就像是鑲了金邊的狗屎。

就算給他鍍再厚的金箔,也還是掩蓋不住那股子屎味兒。

甄良點點頭,可卻又苦著臉道:“光顧著高興了……秦祭酒,咱們錢糧不稱手啊!國子監現在已是入不敷出的境況,就算是有好學生……”

學生越多,資源就消耗的愈多。

各種教育資源的貼補,再加上餐補、宿補……這筆錢看著不多,可架不住消耗快啊!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

朝中現在是個什麼態度?

三司會不會撥錢下來?

秦為淡淡的道:“此事交給我了。”

請大儒的錢他可以出,就當是私人贈與。

但擴充學院資源的這個錢他不能出,也不該他出。

否則國子監就真成了他的私學,這有些犯忌諱。

就算趙禎不在乎,宰輔們不在乎,但那些朝臣呢?他現在的處境就像掛在金字塔上的猴子。

看著身居高位很榮耀,但他終究不是宰輔,底蘊太淺。

到時候這些學子一旦入了朝堂,萬一有人那這事兒來彈劾,那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甄良看了他一眼,說道:“王堯臣也是出了名兒的鐵吏,不好說話啊……”

扯淡!

那是對你們……

秦為一溜煙到了三司,大搖大擺的被迎了進去。

值房裡,王堯臣正在和下面的人說話,開封府的龐籍也在,這倒讓秦為有些意外。

“……今年開封府的商業稅收增了五成,有秦記在前帶頭,那些商戶都很爽快,幾天就把去年的稅收弄明白了。”

龐籍說到這兒,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秦為。

王堯臣也笑著道:“這還多虧了那個秦小子,若不是他整合了那些商戶,給開封府帶來了不少政績,及之恐怕沒那麼容易就任樞密使。”

王臻在位期間,開封府的各種作案率直線下降,連帶著商業稅收也增加不止數倍。

這可都是實實在在的功績啊!

若沒有這些,他王臻能安穩升任樞密使?

做夢吧……那些御史言官可不是吃素的,你若敢尸位素餐,他們就敢把你彈劾得沒臉出門。

之前因為張士遜的原因,龐籍和秦為之間有些踟躕。

現在提起這少年,龐籍多少還是有些尷尬,強笑道:“王公說的沒錯,就連本官這個開封府尹,也是受了他的惠……”

只要龐籍還是開封府尹,這一點他就不能不能認!

那少年雖然有些離經叛道,但手段確實驚讚。

多少年了,開封府自建成以後,每年因為稅收和那些商戶扯皮的事情就沒斷過。

直到秦為出現後。

他直接一刀斬斷了那些商戶們偷稅漏稅的心思。

這種手段看似蠻不講理還有些強橫,但其中卻處處透著手段。

他先是同新式菜譜作為引誘,拉攏那些商戶抱團,又藉此打壓那些根深蒂固的老牌商戶。

一下子就開啟了便汴梁商業的新格局。

而後他利用烈酒,再次故技重施。

讓這些偷稅漏稅的商戶不得不遵從他的商業法則做事。

這就是手段啊……

“相公,秦為求見。”

外面來人稟告。

說曹操、曹操就到?

龐籍下意識看了眼門外,臉上的尷尬又多了幾分。

王堯臣知曉他與秦為之間的間隙,就乾咳一聲,說道:“老夫要說的都說了,你開封府今年做的不錯……沒什麼事兒的話,就回去吧……”

龐籍起身告退,卻在門外見到了秦為。

二人見面沒有想象中的言語交鋒,只是相對一笑便各自離去。

秦為進去就直接說道:“王公,國子監招了不少學生,要錢要糧!”

“好!”

“今年因為有了幾位大儒的加盟,學生肯定不會少了,所以……”

王堯臣點點頭,道:“老夫清楚,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首要任務就是把那些學生教好,讓他們成才,有了這份政績,老夫看誰還敢說你是去國子監鍍金的!”

許是被王臻潛移默化的印象,王堯臣這老頭兒也變得開始護犢子了。

而且看這架勢,比王臻還要兇猛。

門外沒走遠的眾人不禁愕然。

這就給錢了?

頓時……眾人心中一股子被騙了的感覺油然而生。

您這剛還讓我們去查詢節流的地方,罵的那叫一個難聽,好像我們這群人是飯桶一樣。

結果一反手竟然就批了錢給秦為,這算是什麼回事啊!

現在護犢子都這麼明顯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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