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大河向哪兒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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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大宋前赴後繼的想把黃河改道。

第一次廢掉了河北路,第二次就是王安石作死。

導致黃河多次決堤……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之後的宋哲宗,又特麼有人提出改道,偏偏這些個大宋君臣還就同意了,全然忘了前兩次的慘痛教訓。

怕遼人怕的把自己房子都要拆了,也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結果三次改道的後果就是——河北千里蕭條,再無人煙……連修在高山之上的大禹廟都在那次洪水中被淹沒了。

水勢之大,哀嚎千里。

當年治水三次過家門而不入的大禹,恐怕怎麼也沒想到,若干年後自己的廟宇會被自家子孫給放水沖垮了。

世上還有比這更加讓人無語的事情嗎,堪稱是大宋史上最黑色的笑話。

可憐的河北人民,被這大宋君臣們接連嚯嚯了三次,滿地荒蕪人眼,河北路再無任何生機可言。

等到金軍南下時,本該是第一道防線的河北路,儼然成了金軍的跑馬地……

秦為不禁罵道:“都是一群吃飽撐的!”

“沒錯!都是一群畜生!”

王臻來了,臉色格外冷肅,鬍子無風飛起頗有幾分不怒自威的氣勢。

秦為笑著行禮,又苦笑道:“王公……不畏權貴!不過這話卻得小聲些,免得那群瘋狗來咬您。”

也只有剛直不阿的王臻敢這麼罵了,畜生……罵得好啊!

老王發飆了,馬上就在秦家寫奏疏,那言辭之激烈,秦為和趙允讓看了也都自愧不如。

奏疏被送出去了,王臻又說道:“官家怕是不會看。”

“盡力而為吧。”

秦為嘆道:“黃河能擋住北面的敵人,這也是他們最歡喜的一點。”

“沒辦法了!”

王臻的精神頭下去了,滿頭白髮看著格外的滄桑。

這事兒只要趙禎同意,宰輔們大部分同意,那就是板上釘釘了。

至於疏浚橫隴河道,這只是個藉口。

只要橫隴河道疏浚成功了,以後尋機就可以提出黃河決口改道。

東流吧黃河。

秦為想起了一首歌:大河向……

秦為摸著下巴問道:“王公,某怎麼覺得支援的人有很多呢?”

王臻一拍大腿,衝著秦為說道:“老夫就知道你小子沒別好屁,否則以你的性子,這些日子豈會任由那些言官御史彈劾而不反擊?快說,你想到了什麼法子……”

長者當面,秦為自然懂得規矩。

“人一多,就會亂……王公恐怕也清楚,這些上奏彈劾小子的官員,恐怕有一多半兒都是為了升官斂財……”

那些人哪裡會關心黃河走哪頭,他們只關心自己能不能上下其手。

這就是官員和商人的一次盛宴!

王臻冷冷的道:“弄幾個?”

說完,又喪了口氣……

他現在是樞密使,卻不好動手了。

秦為是司事局承旨,但是最近司事局早就處在風口浪尖上,這個時候讓他出手,那隻能是火上澆油,萬一些人群起而攻,秦為弄不好就會被趙禎猜忌,從而趕回家去。

帝王心難測。

尤其是秦為這樣的寵臣,風光時比誰都風光,可一旦皇帝不信任你了,倒臺也是眨眼之間。

萬一真鬧到這個地步,那就有些得不償失了。

就像趙允讓說得,秦為現在只能冷眼看人作,等他們作死了之後,秦為的風光時刻也就到了。

王臻咬牙道:“老夫要進宮!”

這種為國為民的精神可嘉,可秦為卻知道王臻之所以出面,只是為了不讓自己露頭而已,所以他決定扛起這件事兒。

“您現在恐怕進不去了。”

趙禎既決定要考慮,那這個意思就是,他準備聽從李仲昌那幫人的建議了。

這個時候任何反對的聲音都會讓他膈應。

王臻微微昂首,淡淡的道:“那老夫便扣闋!”

皇帝不見臣子,而臣子非要覲見,那就只有一條路……扣闋!就是跪在宮門外,給天下百姓說道說道此事。

你們看啊,小皇帝聽不進忠諫啊!

他不見老夫,就是昏庸……就是不明是非。

如果王臻真這麼做了,趙禎也許會迫於壓力暫緩改道,但這樣的代價也是極其慘烈的。

秦為只是淡然笑道:“王公莫急,剛小子不是說了嘛,這事兒人太多了,所以要對付這些人,人多是不管用的。”

“那你準備如何?”

他的脾氣王臻很清楚,所以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秦為笑著說道:“小子準備從兩個方向下手,雙管齊下……”

王臻的眼睛一亮,問道:“那兩個方向?”

“查!”

秦為手中的權利看似很多,但這些卻都是基於皇帝的信任之下,若沒了趙禎的撐腰,那就另當別論了。

“如何查?”

王臻皺眉,那麼多人,怎麼查?就算查出來,陛下會信嗎?

秦為笑著道:“改道工程量巨大,總要提前準備好物資、資金,還有招募人手的工錢從哪來……”

“好!”

王臻讚道:“這個法子好,直接扇他們耳光,讓他們看看支援改道的都是些什麼人!”

哎!

秦為覺得這個執拗的老漢眼界還是不夠開闊。

既然都查出了髒膩,那就要果斷下手,殺一儆百!

他嘆道:“第二……用事實說話!”

“怎麼用,何為事實?”

秦為胸有成竹道:“那些人別看這會兒叫得歡,但恐怕沒一人知道該如何計算黃河流量的。”

“流量?”

這是一個新鮮的詞彙,王臻沒聽過,卻大致明白他的意思。

“對!”

秦為傲然道:“那些人不是總說雜家學術無用麼?還說我整日蠱惑學生不學無術,還有人竟然說……我那三個學生被榮官是我在背後討好了陛下……呵呵!”

冷笑聲讓王臻不禁皺了下眉頭。

他太清楚秦為的做派了……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人若犯我,必誅之!

王臻搖頭道:“老夫雖不知你想做什麼,但還是要告誡你一句,凡是不可做太過,要留有餘地,才能活得長久……”

水滿則溢、月滿則虧。

王臻這是在教他為人處世之道。

可秦為卻搖頭笑笑道:“王公說的道理晚輩都明白,可如今我所處之位,卻是不能有半分圓滑。”

“好鋼易折,但不易折的還叫好剛嗎?陛下要的是一把能削鐵如泥的寶劍……至於這把劍會不會折……陛下只關心它能不能砍得動。”

王臻不再勸了,只是沉默少許後,幽聲道:“大河不能改小河,那樣會潰的……”

“晚輩明白!”

秦為認真的點點頭,喊道:“喬風、段玉!”

“郎君!”

秦為獰笑道:“某知道汴梁城中有個專門倒騰泥沙磚石的商人,張勇已經把他今近日的動向都摸清了,想發國難財……也不怕生孩子沒屁眼兒?現在跟我去將他控制,老子要掰不過來這股子歪風邪氣,這個官兒不做也罷!”

……

宮中殿內,趙禎在等著結果。

下面臣子們正在熱議著疏浚橫隴河道的美好前景。

他們知道這事兒會有失敗的可能性,但依然要做……什麼商議,分明就是已經決定了,不過是還要研究怎麼實施罷了。

“陛下,王臻求見!”

王臻還是來了。

這老頭兒執拗的狠,明知結果卻仍義無反顧。

用他的話來說,朝廷怎麼折騰他管不著,但天下百姓卻是無辜的……這些事兒總要有人來做,卻不能讓一個少年孤身迎戰。

他既待我如叔、父,我豈能不護著他?

沒那個道理!

張之白笑道:“他來的正好,讓三司那邊算算這次疏通橫隴河道需要多少人工,樞密院到時候也好籌措。”

有事兒廂軍上,廂軍用完了才輪得到民工上。

畢竟廂軍本來就拿著俸祿的,不用白不用。而民工不僅要再給一份工錢,鬧不好還會引來不滿。

趙禎覺得正該如此。

他聽了秦為的建議,暫緩了黃河改道之事,但李仲昌的話也不無道理。

咱們總不能事事都指望著老天爺吧?

所以疏浚橫隴河道的必須要做,他等不得什麼大自然的自行疏通了。

天知道那要等到什麼時候。

萬一在這期間,又有其他地方決口了呢?難不成也要接著等著?

只是他真的只想疏浚河道嗎?

這就只有趙禎自己心裡清楚了。

北面的契丹一直以來都是大宋的椎骨之刺,這才是李仲昌提議改道六塔河所仰仗的最大底牌。

陛下,你要是不想哪天被遼人打過來,那就改道吧!

趁著現在大宋修養的差不多了,國內外也沒有什麼大的憂患,此事不幹,等到遼人真的來了,那就晚了……

“王臻在樞密院行事嚴正,下面的官吏都服他。”

趙禎難得誇讚這個連皇帝、太后都敢諫言的老倔頭兒。

可見他今日心情之好。

宰輔們也微微而笑,王臻喜歡得罪人,那就讓他去吧。

“……陛下,疏浚之後需得沿途安排人手看防,若是有決口之像,當即上報,然後馬上封堵……”

張之白正在侃侃而談,眼角就瞅到了什麼東西飛來。

王臻快步衝上殿來,連官帽上的雙翅都給震飛了一個。

趙禎在上面看得愣神,然後臉色不悅道:“王卿這是作何?如此慌張成何……”

成何體統這種話是皇帝用來教訓臣子的。

但王臻是老臣,面子還是要多給些的。

這種近乎於斥責的話,劉娥或許可以,但他不能說。

宰輔們站在邊上,王堯臣勸道:“有話好說!這慌慌張張的作甚……”

張之白也被嚇得不清,畢竟他已經六十多了,忽然被人在不注意的情況下嚇了一跳,沒心肌梗塞,已經很給趙禎面子了。

否則今日的朝堂可就熱鬧了。

也不知道趙禎會不會扶,他賠不賠得起……

宰輔們看著氣喘吁吁,在那裡扶膝喘息的富弼,不禁都笑了。

他有些驚魂未定道:“五十多的人了,怎麼如此冒失,這裡是金殿不是你樞密院的衙門……”

你在自家衙門裡作威作福我不管,但你在大殿之上如此,老夫可就忍不了了。

何況你還險些嚇到老夫。

張之白不是個記仇的,但此刻臉色也難看之極。

等王臻喘息這站定,宰輔們都搖頭笑了,好了,現在能說正事了吧?

“陛下想做亡國之君嗎?”

王臻喘息著問道,他的雙拳緊握走上前,讓許茂則不禁前行一步,準備在他動手時充當盾牌。

趙禎不悅的道:“何出此言?”

大宋好得很,至少比前面幾位帝王在位時更穩固。

尤其是這幾年裡,大宋的GDP何止翻了一倍,這裡有大家的功勞,但功勞最終還是要歸咎於皇帝的身上。

作為皇帝,趙禎完全有驕傲的理由。

可王臻卻問道:“為何要疏浚橫隴河道?等河道疏浚了,陛下是否還想改道?”

原來是為了這個啊!

張之白撫了撫心臟的位置,然後苦笑道:“就為了此事,你竟然險些嚇得老夫魂飛魄散?至於麼……”

王臻怒道:“怎麼不至於?橫隴河道本就是正常的黃河古道,而且多放證實根本不用清淤,只要任其發展就是了……你等熱議疏浚,不就是為了改道作準備嗎?橫隴河道若是疏浚了,水流量頃刻間就會保障,倒時就算不改道也不行了,是這個意思嗎?”

呃……

滿朝文武心照不宣的事情,終於被這個倔強的老頭給點破了。

就連當時進宮勸諫的秦為,都沒有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偏偏這老頭就給挑明瞭……

這個有些尷尬啊!

大夥兒是想著先疏浚橫隴河道,畢竟這事兒耗費的錢糧不少。

至於改道,那就看橫隴河道的流量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若是流量巨大,改道自然迫在眉睫,沒錢湊錢也要弄。

但若是流量沒那麼大,那便將改道之事慢慢地提上日程,說白些就是攢一點兒咱就修一點兒。

什麼時候修好,什麼時候再說。

反正遼國那邊近幾年也不會打過來,而等他們打過來,改道差不多也就弄完了。

到時候天塹橫斷南北,遼人只能望河興嘆……想想就美滋滋啊!

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被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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