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被盯上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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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的四季涇渭分明。

初秋漸冷,有涼意卻不刺骨,男人火力旺只覺得這份涼意正是爽快,女人則有些受不住了,早早便加了衣服。

劉姝身披一件錦緞長袍站在門前,靜靜地看著那顆銀杏樹。

略微泛黃的樹葉,偶爾也會飄了下來那麼一兩片。

有一片在風中飛舞了幾下後,劉姝伸手便接住了它。

“吳媽,這都半個月了,他說是去城外公幹,該回來了吧?”

少女的心裡藏著許多秘密,尤其是多了情郎後,小心思就更多了,思念和惆悵並存,讓人不自覺的就會蹙起眉頭。

劉姝長期患有喘急,人看著柔柔弱弱的,說話也只能輕聲細雨。

眼前趁著景色,更有那麼一股子傷春悲秋的味道了……

“娘子,娘子……”

吳媽急匆匆的跑過來,歡喜的道:“外面好多人呢,大半個汴梁的百姓們都在街上,你聽,他們都在呼喊呢。”

“喊什麼?”

劉姝快步走到門口,隔著院門探聽,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抖動著。

“大宋萬勝!”

“陛下萬歲!”

門外的呼喊聲很大,饒是歷來安靜的甜水巷也被這喊聲驚擾。

“是郎君!是秦郎君正帶人在御街閱兵呢!說是有數萬人!秦郎君真是文武全才……”

吳媽帶來了不知道是第幾手的小道訊息。

這麼厲害嗎?

呼喊聲讓人不禁覺得振奮。

劉姝站在樹下,不禁看向了皇城方向。

半個月沒見他,原來他是練兵去了,中間雖也讓人捎了口信兒,但只是一句‘安好’便把她打發了。

說是小別勝新婚,她心中思念,此刻更是抵擋不住了。

“好些人在呢,說是那些軍士走路和地龍翻身般的厲害,還有殺氣呢!”

劉姝悠然神往的道:“他那麼厲害嗎?”

時間緩緩流逝。

當秦為回到家後已是中午,一身的疲憊和風塵顯得有些滄桑。

“郎君回來了!”

孫好民早早等在門口,見秦為帶著喬風、狄青還有折繼祖等人騎馬而來,好似故意的大聲喊了一嗓子。

周圍本就有許多鄰居看到了秦為。

尤其是聽說此番閱兵乃是秦為住持的,鄰居們更是與有榮焉,紛紛上來道賀。

“秦郎君威武!”

“秦郎君好漢子,我大宋武人今後就靠您了!”

“大宋威武,秦郎君壯哉!”

秦為並沒有因為身份的差距而託大,當即翻身下馬,步行和那些圍在兩邊的鄰居們打招呼。

“諸位客氣了,都是為了大宋,可不敢說什麼‘靠誰’……犯忌諱呢。”

秦為笑得真誠。

“是是是,小人說錯話了……”

方才說這話的鄰居訕笑一聲,趕忙道錯。

劉姝也站在門前,不過卻躲在了吳媽身後,像個做了錯事兒的孩子,嬌羞的低著頭偷偷朝這邊看著。

秦為眼中頓時多了歡喜。

大步進了門,孫好民在後面和四周鄰居們客套了幾句後,便隨手關上了大門。

好了,這下只剩自己人在了。

秦為伸手便牽住了那隻柔若無骨的玉手。

劉姝羞紅著臉想要掙脫,卻那裡是他的對手,只能任由他握著進了前堂,然後便找了個由頭回了後院。

家裡眾人跟在身後輕笑。

郎君回來了,這個家彷彿又熱鬧了起來。

稍後秦為痛快洗了個澡,然後換了衣裳出來。

“春杏,去把咱家存的火腿拿出來燉上,再去地酒窖裡取一瓶好酒!”

“誒!”

春杏笑著應了,又招呼喬風幫她去地窖般火腿。

狄青這會兒也從偏房洗漱好了,隨意散落著頭髮,笑道:“春杏,要烈酒,暖冬最好!你家郎君不差錢。”

段玉露出回味悠長的表情,咂咂嘴道:“暖冬好啊!某才喝過一次,那味道……終身難忘啊!”

“好,暖冬便暖冬,多拿些,今日許你們喝個痛快!”

秦為心情不錯,斜坐在主位上笑著打趣。

“嘿!多謝郎君。”

“秦兄大氣!”

狄青和段玉相視一眼咧嘴笑了,這二人可是出了名的酒鬼,只要有酒喝,天大的事兒都能放下。

“何為暖冬?”

唯有折繼祖一臉茫然。

他剛從府洲來到汴梁,對這裡的事情還不太熟悉,聽說秦為要在家中設宴,所以便跟著來了。

“折兄可好酒?”

段玉故作神秘的笑了一聲,折繼祖點點頭道:“那是自然,無酒不歡!”

軍武出身的漢子大多都愛喝酒,畢竟軍中不比家裡,沒什麼好吃的,更沒什麼娛樂的專案。

喝酒、比武……才是軍中漢子最愛的事情。

幾次接觸後大家也都熟悉了,狄青跟著笑道:“但折兄肯定沒喝過價值百貫一瓶的酒!縱觀整個大宋,恐怕也只有秦兄捨得拿暖冬當酒喝了。”

秦為哈哈一笑:“屁話,酒不是就是用來喝的麼?”

“百貫一瓶?這……”

饒是出身府洲折家的折繼祖也不禁瞪大了眼。

折家不差錢,但一瓶酒上百貫……這已經不是奢侈了,而是豪橫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幾瓶暖冬下肚,屋裡的人也到了個七七八八。

“來來來,在與某喝一杯!”

段玉明顯就是喝多了,攬著狄青的脖子一個勁兒灌他,狄青也是來者不拒,不僅自己喝,還拉著折繼祖一起。

屋裡這會兒還能保持清醒的,怕是也只有喬風了。

“郎君,外面有人要見您。”

這會兒,孫好民進來了,小聲稟報道。

“唔?”

秦為捂著有些脹痛的頭,為睜開眼道:“讓他進來。”

不多時,孫好民帶著一個短衫漢子進來,正是秦家安插在周圍的密碟頭目。

頭目進門便道:“郎君,咱們的人剛剛發現,有一批不明來歷的人,正在秦家周圍活動。”

“一批?”

秦為甩了甩頭,眨著眼看向門外。

“是,大約十來人,他們偽裝成小販和路人,不停地在周圍巡視,而且他們腰間鼓鼓囊囊的,看樣子都有武器,咱們的人怕打草驚蛇,並沒有主動出手。”

秦家周圍的暗哨不多,但都是精銳,主要任務就是保護秦家人的安全。

平時只要發現異常,就會馬上稟報。

喝酒誤事啊!

秦為有些懊惱剛才喝的太多了,這會兒腦子一團漿糊,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

他忍著頭痛,道:“你從後門出去,去城西找張勇帶人過來!”

“是!”

漢子快步離開。

喬風還算清醒,皺眉道:“郎君,要不要動用北伐軍?”

十多人還帶著武器來的,不容小覷啊!

秦家這兒會能動手的也只有他一個,外面那些密碟又不好現身,而且對方的來意還不清楚,貿然出擊什麼也查不到。

張勇手下的人是不少,但他們畢竟只是密碟。

秦為搖搖頭道:“不可,北伐軍今日剛出了風頭,若此刻進城拿人,免不了就會被人彈劾……”

大宋對武人的忌憚可謂深入骨髓。

尤其是閱兵剛剛結束,北伐軍大出風頭,這會兒讓北伐軍進城,萬一被人說是驕兵跋扈,朝廷定會忌憚,以後再想有所發展可就難了。

喬風點點頭,又皺眉看了眼倒地昏睡的段玉,隨後拿起桌上的水杯潑在他臉上。

“唔……”

段玉眯著眼起來:“咋了這是?”

喬風沒好氣的罵道:“家裡被人盯上了,趕快醒酒,隨我助郎君拿賊!”

段玉一個激靈站起身,又喚醒了狄青和折繼祖,幾人喝了醒酒湯後,漸漸的有了些意識。

“光天化日之下,誰敢窺覬朝臣之家?”

折繼祖還有發矇,在他的印象裡,秦為是權臣更是寵臣。

來秦家找麻煩,那不是找死嗎?

秦為卻笑道:“某在汴梁的仇家,不比折家在府洲的仇家少,而且這些仇家更陰、更奸!折兄若是怕了,還是躲躲吧……”

酒醒以後,秦為也慢慢意識到了此事的問題。

敢在大白天就來秦家盯梢,那絕對是有大動作的。

而且什麼時候不來,偏偏要等到閱兵剛結束的時候來,就是算準了他不好調動北伐軍,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行動啊!

折繼祖瞪眼道:“秦兄說得這是哪裡話!我折繼祖也是站著尿尿的,今日若是走了,那還是個人嗎?”

秦為沒再多說,只是淡淡道:“白天來盯梢,那應該就是為晚上殺人做準備的。”

喬風點點頭,正色道:“不過……這些人怕是並不清楚秦家的底細。”

“怎麼說?”

狄青有些疑問。

“秦家在汴梁的勢力不少人都清楚,若是熟人,他們不會傻到在城裡殺人。”

那就是說,這些人八成是外來的!他們不知道秦家周圍有密碟的存在,所以才敢肆無忌憚的來盯梢。

“郎君,外面有客。”

這時,孫好民又進來稟報。

“什麼客?”

屋內眾人又警惕了起來。

“說是什麼殿帥。”

王德用?

閱兵都結束了,他來幹什麼?

難道門外那些盯梢的人跟他有關係?

秦為快速整理了一下,便迎了出去,見到王德用後,就拱手道:“家中有些小事,怠慢了。”

可他的頭髮都還有些溼,而且滿身的酒氣。

這時剛剛豪飲過啊!

王德用想起他這半個月來的辛苦,就說道:“這半月辛苦了,某此來是想問問……”

秦為本是微笑著,準備試探一下王德用的來意。

“那練兵之法可能傳出去?”

嗯?

秦為的微笑一收,神色肅然的道:“此事……”

王德用黯然道:“罷了,這是你的本事,卻不好竊了去。”

這年頭大家對智慧財產權的保護比後世更加重視,不管是兵法還是學問,又或是秘方什麼的,只要主家不同意,那就絕不能盜版。

否則對簿公堂,只要你不是以權壓人,就一定會敗訴!

王德用覺得有些失望,可秦為卻說道:“此事於公有用,那便隨意,秦某對國家從不小氣!”

他說的很是輕描淡寫,王德用卻不禁拱手道:“好胸襟!”

秦為大義凜然的道:“為國效力而已,只要大宋需要,秦某什麼都能捨了去,區區幾道兵法而已,朝廷若是需要,秦某親自上陣又有何懼!”

他要上陣?可大宋近年來卻沒有什麼戰事……

王德用又恍然想起之前趙禎說過的話。

陛下許他行武事,若他要上陣還真沒法拒絕。

……

隨後王德用寒暄了幾句後便離開了秦家。

“是他嗎?”

等他走後,狄青從後堂出來,臉色冷肅。

“不像……”

秦為皺眉道:“他若是想對我動手,絕對不會再城裡,而且……我與他沒仇。”

大家沒仇沒怨他幹嘛要弄我。

這事兒沒道理啊。

稍後張勇也從後門進來了,還帶著三十多個好手,都是手下心腹,功夫雖不好說,但絕對忠誠。

秦為獰笑道:“外面有人在盯著咱們家,出去都抓進來,膽敢反抗的,下重手!記住,一個也不能跑了!”

喬風等人轟然應諾,然後每人提著一根木棍衝了出去。

秦為跟在後面,折繼祖也隨手拿了一根棍子,道:“秦兄,這事兒某既然撞見了,就不會袖手旁觀。”

折繼祖說完就衝了出去。

巷子裡一陣慘叫,然後十多個男子就被拖死狗一樣託進了秦家。

畢竟是十多人,鬧出的動靜不小。

街坊們從家裡探頭出來,不少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十多個大漢而且手中還拿著武器,但在張勇等人的圍剿下,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就被悉數拿下。

周圍的鄰居不禁道:“這是……打得好慘啊!這麼多人械鬥,要不要報官?”

“報什麼官?秦家得罪你了?”

“沒,不過這可是見血了,而且還把人弄了進去。”

“那關你何事?沒看到連秦郎君的貼身護衛都出來了麼?那麼多人對十多人,這明顯就是準備一網打盡的。”

有人窺覬秦家,秦為果斷出手一網打盡。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麼?

若是尋常,打一頓趕走就是,再不濟報官,可秦家既然一個也沒放跑,這其中明顯就是有大事兒。

“就是,十多個人還拿著武器,肯定是賊人。”

“秦家在抓賊,別看了……”

鄰居們很有默契的關上門,對這事兒選擇了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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