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以後養狗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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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文武有別,這個分割線涇渭分明。

這一刻眾人都為裘書玄默哀了一瞬……你敢跟武將勾搭,忘了你去府洲的職責了麼?是監視!

這人怕是飄了……回頭一封調令,就讓你滾去蠻荒之地反省。

“裘書玄前一陣子來了奏報,說他和折繼閔一個看法,都覺得西夏人這是虛張聲勢,根本不足為慮。”

這話讓張之白覺得簡直就是扯淡。

“荒謬!”

老張怒了,出班說道:“西夏那些部落從來不服王化,他們哪一年不來襲擾大宋?府洲哪一年不是以經發覺,就馬上奏報求援,怎麼今年就變了……這是誰變了?陛下,臣以為要派人去查,仔細查!”

但凡和武將扯上關係的事兒,那都是滿朝文官的大事兒,他們第一反應就是嚴查,然後用各種理由將其壓制。

別管你什麼想法,知情不報就是有罪!

你說西夏不敢來,那萬一呢?

作為邊防武將,你折繼閔擔得起這個後果麼?一封奏報而已,就算西夏虛張聲勢,你也要提前上表一聲,好讓朝中提前準備應對。

現在倒好,人家都集結大軍了,大宋這邊卻沒有任何反應。

這時有朝臣站了出來,順著宰輔的話往下說道:“陛下,是該好好查查了……府洲地處大宋最西北,這裡可是抵禦遼夏的最前沿,萬一有失朝廷根本來不及應對。”

府洲時大宋的府洲,麟府路是大宋的邊防要塞。

這個地方朝廷那些刷筆桿子的文人可以隨口棄之,但不可落入一個武將的手裡。

這種理念很畸形。

就好似自家門前的土地,我可以摒棄不要,但卻不能讓自家人給把持了。

怪就怪五代期間,那些架炮往裡打的案例太多了,導致當權者早都成了驚弓之鳥,生怕當年的劇情重演。

此話一出就引發了大多人的共鳴。

不過宰輔們並未湊熱鬧,他們在商議著該如何增援河東。

是的,他們從來都沒想要支援麟府路,那地方後有黃河阻隔,於大宋來說,就是一塊隨時可能被攻佔的飛地。

但河東路不一樣,它與大宋本土相連,是正兒八經的中原地區。

也就是在大宋時,人們覺得河東路挺遠的,因為那裡是大宋西北的邊緣,可若是放到唐、明兩代,這裡都是正兒八經的中原內地。

往外數倍的疆土都是屬於中央治國的統治。

所以增援河東路,是必須要做的事情,否則敵人一旦過了黃河,河東路就是首當其中,到時大宋再想防守,代價可就不止增援了。

至於麟府路,他們閉門死守就是,成不成的那得看命,反正丟了也就丟了,大宋守著黃河,自覺巴適得很……

秦為聽著這些叫囂,簡直無了個大語。

好好地自家地盤兒,說不要就不要了?

扼守西北的戰略重地,就準備任由它自生自滅了?

別說沒有黃河,就算有黃河在,敵人只要攻下麟府路,那麼大宋西北之外將再無縱深的可能。

這輩子就守著黃河苟且吧。

想著想著,他突然笑吟吟的說道:“此事怕是有些誤會了吧?”

眾人一怔,他們險些都忘了,這裡還站著一個和西夏人交過手的。

也就是這一戰,秦為喜提文武全才的口頭榮譽。

當然,這種稱號太虛了,不少人都嗤之以鼻。

你見過哪個朝代有二十歲的文武全才麼?當前的霍去病也不過是勇冠三軍而已,但他文化不高啊。

你秦為才二十就敢說文武全才,瘋了吧!

於是有人就不服了,說道:“西夏人起了十萬大軍征伐我國,如今都要兵臨城下了,還有什麼誤會?秦大人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這話聽著就像是別有用心!

你是為了幫折繼閔脫罪在找說辭麼?

有人便陰測測的道:“秦大人,聽聞你曾在府洲與折家結交,折繼閔的胞弟折繼祖入京述職,也是你大力舉薦……暫且不說你們私交如何,但這是軍國大事,可容不得你徇私!”

這人絕壁是權貴那一夥的,這是公報私仇!

秦為先前才放話。

說以後不許權貴子弟附學國子監,惹的這群人背地裡憤罵連天,恨不得找殺手趁夜將他給做了。

可這裡是汴梁城,舉頭三尺有皇權。

他們敢不敢動手另說,就算動起手來也不見得就能贏。

現在的秦為可不是當初那個吳下阿蒙了,他手裡有私家密碟,而且是陛下預設了的,但凡有些風吹草動,他比任何人都要先洞悉。

未戰先知,這是天然的優勢。

更令人忌憚的是,城外還有三百北伐軍日夜操練,說是精兵悍將也不為過。

偏偏這些人也是秦為一手組建訓練出來的。

大家都清楚,那狄青不過是明面上的指揮使,這隻軍隊真正的指揮權還是在秦為手裡,除了趙禎,他們不用聽任何人的調令。

但凡秦家受到打擊,北伐軍的衝勢誰能擋?

三衙禁軍又如何,當初還不是被人家摁在地上摩擦……

所以權貴們只是咆哮的厲害,目前還沒人敢動手洩憤,畢竟除了皇帝,任何人想要用武力壓制秦為,那基本都是做夢。

除非哪天秦為造反了,到時皇命一下,任你再精銳也不過三百人,北衙六軍十幾萬的部隊,踩也要把你踩死!

當然……這一點更不可能。

但不動手不代表不會出手……

朝堂之上群臣商論國策,大家自主發言,這個時候給你秦為來一下,你乾著急卻沒辦法反駁。

也是爽歪歪啊!

秦為認得此人……遊昌道!

遊昌道更是對秦為知之甚詳,簡直就是扒了灰都忘不了的人。

二人的仇怨要追溯道兩年前的梁園文會。

或許更早大家就是敵人了,只不過那時身居御史中丞的遊昌道並未將他放在眼裡。

秦為依舊是笑眯眯的道:“權貴子弟附學國子監,此事和軍國大事不相干吧?說什麼私情,可比貪腐還要嚴重嗎?”

日噢!

張之白忍不住捂住了眼睛,呂夷簡不自在的轉過頭去。

只有王臻站在那兒,臉上帶著冷笑,這是準備回頭弄遊昌道了。

老頭兒向來是幫親不幫理。

尤其這兩天,政事堂裡傳出了不少風聲,說是陛下有意要讓王臻補缺次相之位。

這會兒要是撞他槍口上。

等老王高升次相之位,新官上任三把火可就有的燒了!

大夥兒也都知道遊昌道和秦為不對付。

之前他就是被秦為一手弄下來的,險些連官職都丟了,弄得十分狼狽。

直到現在,還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丟了御史臺的臉面。

所以遊昌道如此迫不及待的出手,就是想要提醒大家,秦為和折家有貓膩,他們可能私下有交情……這個立場有些問題啊!

文官和武將有交情,這個陣營瞬間就明朗了。

遊昌道就是想要秦為被群毆。

按理秦為此時就該嚴肅反駁遊昌道,然後解釋自己與這家並沒有關聯,若解釋不通,那就該接受這個譏諷。

可這人本就從不按套路出牌。

直接就捅破了窗戶紙。

——你不就是想報復哥嗎,有種就直接上,別扯什麼亂七八糟的。

這人果真是沒有半點做官的樣子,倒像是……像是大街上好勇鬥狠的潑皮閒漢,簡直就是沒腦子!

做事直截了當,專門破壞規則。

可他真是沒腦子嗎?

有人表示懷疑……二十歲就能坐到現在的位置,若說這樣的人沒腦子,那多少朝臣得羞憤得以頭搶地去。

遊昌道的臉紅了一下,顯然他做不出流氓打架這種掉臉的行為。

他只能義正言辭的道:“什麼附學國子監,某的兒子此次沒過只是例外,下次定當科舉有名!況且這裡是朝堂,不是讓你潑婦吵架的地方!”

這話很是正義凜然:朝堂之上沒有私人恩怨。

秦為笑著點頭,面色又忽然轉冷,喝道:“既然朝堂之上無私事,那你隨意攀誣秦某的私交,這又是什麼?秦某還沒說看法,你便嘚瑟個不停,難不成這朝堂你家開的?”

你管老子和誰有交情!

就算老子和遼皇有交情,你沒有證據就閉嘴!

到底誰是潑婦,又是誰在假公濟私?

遊昌道的臉這一下真的是紅了,紅的和猴子屁股似的,不是羞愧,而是惱怒……這孫子說話太損了!

什麼叫‘朝堂我家開的’,你是想坑死我啊!

他剛想該如何反駁,秦為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走近幾步後,冷聲道:“秦某隻是說,這其間可能有誤會,有錯?這就值得你跳出來攀誣秦某?你安的什麼心!”

遊昌道隱隱有些破防了,哆哆嗦嗦的指著他,厲聲道:“折繼閔知情不報,還有什麼誤會?你這分明就是和折家站在了一起……”

“你到底有沒有讀過書?”

秦為恨鐵不成鋼的瞧了眼他。

再走近一步,啐笑道:“若秦某與折家有私情,此刻就該全力提議朝廷出兵增援河東、麟府兩路,以免事態無法挽回!若不是提出非議讓你趁勢攻訐!”

“你……”

遊昌道被懟得啞口無言。

更是羞憤難當……

他竟然嘲笑我沒讀過書!這對一個讀書人來說是奇恥大辱啊!

大宋以士大夫治天下,此刻這裡站著的官員,那個不是文壇學者,最不濟也是當年科舉有名進士。

這一句‘沒讀過書’,對遊昌道來說簡直就是暴擊。

秦為冷笑道:“你什麼你?說你沒讀過書,是因為你太蠢!說什麼西夏來了十萬大軍……咱就算他們誇大了,那也最少有五萬吧?若果真如此,麟府路如何能擋?再說……一個懸居河外的府洲城,犯得著西夏用十萬人攻打麼?!”

遊昌道不禁啞言,卻不肯服輸,咬牙道:“怎麼不值得……”

“蠢貨!”

秦為都懶得理他了。

回身朝趙禎拱手道:“陛下,府洲乃三國環繞之地,西北有西夏人,北邊也有遼人,三國接壤互相掣肘……”

“西夏若真想報復麟府路,三萬人足以!在沒有增援的情況下,三萬西夏軍趁夜突襲,五日就可拿下府洲外圍的堡寨!何必用十萬人……那得多少糧餉?廢了這麼大的力氣,就是為了報復一個麟府路?若臣是李德明,恐怕也做不出這麼沒腦子的事情來!”

那邊和遼人也接壤,西夏人若是報復,最多三萬人馬就足夠了。十萬大軍……沒藏訛龐是想打麟府路,還是想突襲遼人?”

麟府路如今只有麟州、府洲兩個較為大的城池,其餘全是堡寨和一些小的軍鎮。

而且這地方左邊是西夏,右邊是遼國,背後便是黃河。

如此一個孤懸之地,西夏犯得著起兵十萬麼?

還有!

如此一個三不管的地帶,但凡有點兒異動,那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若說他們沒有更大的圖謀,狗都不信。

偏偏這群刷筆桿子的卻信了……秦為很想勸一下趙禎,以後朝堂上別養人了,養狗吧……

嘶!

張之白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說道:“對啊!李德明又不傻,他明知麟府路位置特殊,卻還要十萬大軍來伐。

就算他真想拿下麟府路,可大宋會讓他如願麼?

到時候只要派些援軍過去,不出半月西夏那十萬大軍就得趴窩。

和大宋比消耗,這不是找死麼?大宋別的不多,就是有錢!

想通了這些,張之白不禁呼了口氣,看向了秦為時眼中多了些不明之色。

這個少年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此事中的蹊蹺,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難道這就是天才?

他並未去檢討自己思維的侷限性,長久的安定求穩政策,讓這些人喪失了對待時局的戰略眼光,反而開始忌憚別人的聰慧。

秦為面對著張之白的忌憚的目光並未擔憂。

反而很嘚瑟的微微頷首,彷彿是在聽取下屬的誇讚。

這姿態把張之白氣得夠嗆,但此刻他卻顧不上這個。

“陛下,遼人那邊怕是要增兵了。”

趙禎一個激靈,然後說道:“是啊!李德明喊出了十萬大軍,而且是用兵於狹小的麟府路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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