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交趾又搞事情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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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雙愁再次回來了,並帶來了第一手訊息。

秦為卻已經吃了午飯,正坐在外面的門檻兒打盹。

“陛下……國子監那個韓琦去問了,歐陽修卻回了他一句‘無功受祿、寢食難安’。”

“這是要學那些士大夫裝清高麼?”

趙禎下意識就黑了臉。

他對大宋的這些士大夫沒什麼好感,甚至歷來幾任宋皇都對本朝計程車大夫沒好感,大家不過都是在虛與委蛇罷了。

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這些士大夫已經讀書多魔怔了,他們有自的一套道理,別管對錯善惡,他們就是認為自己是對的,別人都是錯的。

連皇帝他們都敢挑刺兒。

哎!

沒想到這個歐陽修還未正式入仕,就已經學了那些人。

葉雙愁感覺到一絲不好的氣息,便接著道:“不,歐陽修說他只有靠自己的勞動吃飯,如此才能安心,否則心裡總念著恩情,他便會掣肘。”

“就那麼簡單?嗯……這不是秦為說的那個什麼……”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對,他怎麼知曉底層百姓的想法?”

趙禎自問了一句,又自解道:“是了,他也窮苦過,自然明白這些人的想法,感同身受就是這個意思。”

“秦為懂得人心,所以總能恰中精髓。”

“恩,可這卻是天賦,連朕也學不來啊……”

稍後趙禎叫他進去。

“你要盯緊了歐陽修的學業……”

“是!”

“還有,你是如何斷定歐陽修母子不肯答應的?”

疑心還是沒放下……

秦為只好認真解釋道:“陛下,歐陽修身兼官職,又剛過了鄉試,按說這樣的人也算半個貴人了,可他依然不在乎身份,幫寡母分擔勞作的壓力,可見這人是個實在的,他沒有虛榮心……自然便不覺得自己苦。”

天下苦楚太多,每個人的苦楚也都不盡相同。

或許在別人看來,生活拮据且有失身份的歐陽母子肯定吃盡了生活的苦楚。

可卻不知這樣的人,早已不知苦是什麼了……

換句話說他們習慣了苦,也就不覺得苦了,以至於忽然有了甜頭,反而讓他們感覺不踏實。

“就那麼簡單?”

趙禎依舊狐疑。

“就這麼簡單!”

秦為語重心長的點點頭,“陛下,您莫要看輕了那些市井百姓,他們雖看似沒有尊嚴,為了生存及盡苟活著,可這樣的人亦有自己的骨氣,他們寧可平庸甚至受苦,也不願丟了尊嚴。”

趙禎沉默了下來。

秦為的這番話,似乎在某一瞬間,為他開啟了一扇不一樣的世界之門。

……

趙允讓不知道什麼叫做人心,更不知道什麼叫做人性。

他自己琢磨了兩天卻一無所獲,回去問商郡王妃卻碰了一鼻子灰。

王妃對人性的認知很透徹,但這種事情卻不是靠教就能懂得,每個人看待人性的角度都不同,這得你自己去感悟。

可惜趙允讓現在並不能感悟出什麼,便喪氣地說要去找秦為請教一下。

他一路步行而來,不時看看周圍的人,去揣摩他們的內心世界。

“咦!那……那是狄青?”

侍衛也看了眼,笑道:“是,小郎君,狄郎君像是在買東西。”

甜水巷的拐角處,狄青正在和一個塊著籃筐賣針線的女人說話。

他的臉上浮起了笑容,這個笑容少了往日的冷肅,很純粹的笑。

他的眼睛很亮,彷彿是發現了什麼寶貝。

女人從籃子裡挑了幾樣針線出來,狄青拿到手卻還是磨磨蹭蹭的不肯走。

可女人顯然是想離開了,她還要走街串巷去賣貨物,沒時間在這裡耗著。

趙允讓微微仰頭,琢磨了一下這兩人。

他忽的笑了,道:“狄青看著是……對那女人有好感吧?”

侍衛卻疑惑道:“那女人長得普通啊!頂多有些俏麗,而且小人看她……並不想和狄郎君多糾纏呢!”

趙允讓得意的道:“某也是這般認為的。”

“不過狄青貌似真的喜歡那女人,你看他的眼神……都閃光了!只是他有些踟躕,還故意裝得不在乎的樣子……可你看他的表情,分明就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說錯了話惹到那婦人。”

那邊的狄青磨磨蹭蹭的,嘴上卻酷酷的說道:“那個……某走了……”

女人似乎有些如釋重負,笑了笑道:“小郎君慢走,奴家就在這幾條街上賣貨,以後想買什麼可以在路口等等。”

這是她做生意時的口頭禪。

不只是對狄青,每遇上一位顧客她都會說這話。

不是為了下次相遇,只是為了賣出更多的貨物而已……

狄青卻好似沒明白這其中意思,點點道:“某家兄長最近要娶妻了,家裡針線總是不夠用,我回去問問,若是需要我下午再來尋你……”

他悄然走了。

女人也從反方向離開,只是走了十幾步後,又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笑道:“少年人好玩。”

他拿著用碎步包好的針線緩緩而行,腳步顯得有些沉重。

突然手中一輕,狄青下意識就往腰間摸去,又恍然想起他今日為了來這兒,並沒有佩刀。

便回頭怒聲道:“誰?”

“你個大男人買這些女人用的東西作甚?”

趙允讓把玩著手裡的針線,碎布裡的針被他一揉捏,就掉出來幾根。

狄青買來的針線都是貼身珍藏的,卻被趙允讓如此不愛惜的把玩,臉色早就由青轉黑……

這是真的?

他竟然對那個女人上心了?

狄青的身手他是知道的,趙允讓頓時心中一個咯噔,然後舉手投降:“某錯了,這就讓人去尋那女人,原樣買一份來。”

“不要!”

狄青腳下加快,沒兩下就不見了。

“他真生氣了?”

狄青號稱汴梁頭號鋼鐵大直男,這是秦為給他封的稱號,說他這輩子跟女人絕緣。

可今日他的表現卻讓人咂舌。

趙允讓看著散落一地的針線,就鬱悶的道:“那女人一看年紀就不小了,而且她是高盤髻,很明顯是成了家的,他這是抽抽了?”

……

人心難測,國心更難測。

趙禎和幾個宰輔正在商議國策。

現在不是朝會,大家沒了拘束也開始暢所欲言。

當說到廣南西路時,呂夷簡主張以安撫為主,輕易不可動兵戈……他的理由是,交趾那邊土著居多,就算開戰了也是勞民傷財,沒油水兒啊。

張之白則主張出兵震懾一下,畢竟大國威嚴不容侵犯。

“遼人近年來雖說言語囂張,但他們國內權柄交鋒激烈,輕易不會主動引戰……西夏也還算是安穩,可廣南西路卻不是很太平……”

張之白很是不屑的道:“他們難道敢主動進攻不成?”

張之白覺得他過於輕敵了,就淡淡的道:“李公蘊連國都敢立,你說交趾敢不敢進攻大宋?交趾人的野心很大,他們不可能甘心偏安一隅。”

呂夷簡皺眉道:“可那會開啟兩國大戰……交趾可有實力和大宋開戰嗎?若是曠日持久,他們可能堅持?”

張之白有些懵,畢竟他對交趾也瞭解不多。

況且廣南西路那邊雖然時有摩擦,但名義上交趾還算是大宋的附屬地。

打或不打,亦或是怎麼打,都要有個尺度才行。

“王卿怎麼看?”

王臻是樞密使,每逢戰事攻略必然會被點名,他出班說道:“陛下,交趾那邊多瘴癘,若想強用兵,還需仔細瞭解當地環境!還有……交趾如今還算大宋附屬,若要鎮壓朝廷需要一個站得住腳的理由才行,否則便會使得東南、西南等沿海地區的地方勢力惶恐不安。”

天朝上國要討伐不臣,首先第一點就是要師出有名。

你不能說,我看你不順眼所以就來揍你,那不行,太不要臉了。

大宋不是前唐,怕是也沒有這個魄力。

王臻看著蒼老了不少,不過精氣神兒倒挺足的。

趙禎微微一笑,值此交趾有亂之際,樞密院可是重中之重,不可輕忽。

而且若是要重臣掛帥出征,樞密使也比較方便。

王臻的表現讓他很滿意,可……他畢竟是老了啊!

王臻今年已經六十一了,在這種人均年紀不過四十的時代裡,六十歲早就到了歸天命的年紀。

若強行讓王臻掛帥,那就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他看了一眼宰輔們,張之白是不可能出征的,他和王臻差不多年紀,商討政務還行,出征……那是想要他們命。

呂夷簡呢?

罷了,他一走朝中黨派將會再次傾向於太后,他還需要呂夷簡壓制朝廷……

“諸位卿家覺得龐籍如何?”

趙禎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可宰輔們都是人精了,哪能不動這話的意思。

王臻出班道:“陛下,龐籍深諳軍事,這些年來屢屢研習大宋軍事部署,對外戰事也多有涉獵。”

這話也有王臻說最合適。

陛下有意要王臻入政事堂,而原本樞密使的空缺就得找個人來補上。

此時大家都在盯著這塊肥肉,但有資格上桌的卻只有那麼幾個人。

張之白不會說話,否則就會被人說是帝后奪權。

呂夷簡已經是宰輔了,門下勢力不弱,若再由他舉薦樞密使,趙禎難保不會心生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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