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野蠻人的可怕(1 / 1)

加入書籤

“陛下,臣請去馳援西南!”

剛解決了一件事,大家正準備鬆口氣,可秦為似乎就不想讓大家輕鬆,一句話讓君臣皆有些錯愕。

張之白不言而笑。

王臻有些怒意看著他,若不是在大殿,早就一巴掌抽過來了。

你以為領兵作戰是容易事兒麼?

尤其是在大宋,你打贏了功勞減半,打輸了……那就等著被弄吧!

所以不管出於何種角度來看,文官作戰都是不划算的。

除非這人是宰輔,也只有宰輔可以光明正大的領軍,因為他們早就升無可升了,更不怕被彈劾。

趙禎也有些不悅,惱火的道:“莫要胡言!卿乃我大宋才俊,輕易不可涉險。”

這話算是榮寵至極了。

有哪個臣子能讓皇帝如此關懷備至的,甚至不在乎戰事,只是擔心他的安慰,才拒絕他帶兵。

秦為卻躬身道:“陛下,臣說過交趾反覆無常,那些蠻夷之地根本不講什麼信譽,他們今日能來侵襲,下次就能來攻城,只有用鐵血手腕震懾,一次打怕了他,打服了他,方能壓住他們的野心!

呂夷簡覺得他這是死纏爛打,就沒好氣笑的道:“你並未去過交趾,如何得知這一切?”

秦為有些無語。

不知道不會去學嗎?不會去親眼看看嗎?

這個大宋就是因為說的人太多,乾的人太少,才會被眼前的事物矇蔽了眼睛。

他心中不禁有些悲哀,冷道:“任他東西南北風,做了才知道!”

“誇誇其談並不能解決問題,反而只會讓問題更加嚴重,等真到了兵臨城下那一天,一切皆晚矣!”

氣氛頓時就沸騰了。

什麼叫‘兵臨城下那一天’?

你是在說交趾會有天攻打大宋的城池,還是在寓指大宋有天會被敵人打到兵臨城下的地步!

這不是諫言,這是詛咒!

你在詛咒大宋會亡國啊!

趙禎嘴巴微微張開,有些呆滯的看著秦為,不知該如何回答。

“混賬東西,口不擇言!”

王臻更是怒不可遏,也不管是不是在大殿之上了,揚手抽了過來。

啪!

秦為結結實實的捱了一腦瓜。

他本來想躲的,又怕王臻年紀大了閃到腰。

沒想到老頭兒看著年邁,手上的勁兒可是一點兒也不輕。

他捂著頭,倔強的別過去,但臉上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模樣。

張之白本來是要發飆的,可王臻先下手為強教訓了,他也不好再過苛責,只能冷道:“少年人莫要大言不慚,你未經歷諸多事務,便沒有那些見識,有些話……禍從口出!”

這算是放過秦為了。

否則單是他隱喻大宋會亡國,秦家頃刻間就會倒塌。

王堯臣對秦為頗為欣賞,再加上有秦豐當年的情分在,他也站了出來,看似在訓誡,卻是在為他脫罪。

“世間事、人心事,你說交趾會進攻大宋,可卻忘了交趾弱小,那些土著就算再如狼似虎,可絕對差距下,他們也仍舊翻不起什麼風浪。少年人一腔熱血是好事兒,但也要學會穩重才是。”

幾個宰輔紛紛點頭。

趙禎也輕嘆一聲:“你……罷了,看在你也是一心為國,這話以後莫要再說了!”

這也就是秦為,換個人說這話,這會兒恐怕已經流放的路上了。

“還不退下?”

王臻氣呼呼的罵道:“小子也不看這是什麼地方,你想建功立業,卻也不能急躁。”

你想達成自己的政治目的這本沒有錯,可錯就錯在,你不能走極端,這世間事沒有非黑即白的。

但凡有,那就要抹去!

因為,只有灰色才是生存之道,非黑即白的大宋只能引發混亂。

是的。

大夥兒都認為秦為只是想要強行推銷自己的政治理念而已。

大宋不止要防著北方,還要分出兵力預防第三條戰線,甚至多條戰線。

用秦為的觀點來說就是——大宋皆是敵人!

一旦這個觀點被成功納入大宋的政治走向,今後秦為的名字將會不斷被提及,然後他便可主導一個時代的走向。

就像當年的范仲淹……

可范仲淹最終失敗了,這種事情太瘋狂了!

你想要主導時代,可時代卻在想著如何拋棄你,除非天大的實力加運氣,否則失敗只是早晚。

就如同是黃河改道一樣。

秦為一力反對改道,王臻更是拼上了一輩子的政治生涯幫他張目。

最後秦為勝了,王臻更是因此獲益躋身宰輔之列!

沒有誰會無緣無故成功的,你以為王臻能升任宰輔,就只是因為他剛正不阿麼?

錯!

那是因為他擁有別人沒有的政治財產,反對黃河改道從而成功,就是他的財產之一,讓滿朝文武都看到了他王臻的本事。

這才是趙禎最後選擇王臻的關鍵!

還有最後一位宰輔——王堯臣!

在大家都以為,這個被太后一手提拔出來的三司使,今後成就也只能止步如此時,趙禎的一道任命讓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這是一個訊號。

王堯臣上臺更不是偶然。

這是趙禎想告訴那些背後支援太后的勢力——朕,心胸寬廣!爾等不論前因,只要肯為朕效力,朕皆會重視!

隨著趙禎這幾年的地位穩固,帝后之間的權利交鋒也已接近了尾聲。

那麼這些原先支援劉娥的朝臣們,該何去何從?

若換做當年的李隆基,這事兒沒說的,肯定是一個不留全部弄了!

但趙禎卻不能。

一個是他沒有李隆基那樣強勢的手腕,還有一個是大宋的國情根本不允許朝堂大戰,否則一個不好就會分崩離析。

若非如此,當年的太宗皇帝不可能這麼輕易的就改弦更張。

趙匡胤留下的那些勢力龐雜,可在趙光義上臺後,這些勢力就像是消失了,幾乎沒有阻礙的就讓趙老二坐下了江山。

還是那句話,大宋不是前唐。

他們沒有解決外患的實力,所以才不敢掀起內憂。

這也是秦為剛剛才想明白的事情。

不管是政治家還是政客,獲取政治財產才是他們最終的目的,至於那個高位的人是誰,其實沒多少人在意。

他們只在乎換了皇帝后,他們的利益可還能得到保證。

只要能保證這一點,管他皇帝姓趙還是姓李!

秦為眯眼看著他們,心中冷笑著。

“交趾看似蠻荒之地,可正因為他們的荒涼,所以才會有越來越多的人為了利益而冒險。”

他覺得自己在俯瞰著這群君臣,連語氣都帶著些許輕蔑的說道:“汴梁就有去過交趾的商人,你們知道讓他們是如何評價交趾人的嗎?”

他目光轉動,群臣紛紛閃躲。

商人的事兒他們怎麼會知道,就算那些商人主動上門來講述,他們也不屑知道。

可秦為卻不同。

他不僅是朝臣,還是一個十分優秀的商人。

就因為他不排斥商人,所以才能得到更多別人不知道的訊息。

他淡淡的環視一週後,才冷聲道:“那些人說,交趾人野蠻……野蠻到什麼程度呢?五六個半大的孩子,就敢貿然攻擊三十多人全副武裝的商隊!”

有人不禁呼了一聲。

“這不是找死麼?”

如此懸殊的實力,除了找死沒有別的可能,他們不僅有些鄙夷,覺得秦為這是在危言聳聽。

秦為看了眼呂夷簡眼中閃過一絲輕蔑,接著道:“呂相不信?那些商人如今就在汴梁,您可以找人問問……這些人當年去交趾貿易,三十人的隊伍,只回來了七八人……那些孩子看似幼弱,可他們拿起刀就能殺人!第一次照面兒,商隊掉以輕心了,硬是被那五六個孩子弄死兩人!”

“這……”

呂夷簡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在他印象中,或者說在許多人的印象裡,交趾那地方就是一群落後的土著,在自己玩兒過家家。

什麼立國,什麼政權,都是沐猴而冠罷了。

這是他第一次瞭解,普通交趾人是什麼樣的。

只是沒想到與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交趾人的野蠻讓人心驚,更讓他們生出一絲絲的危機感。

野蠻不可怕,可怕的是野蠻人會開化。

若現在不制止,等到幾十年後,那些野蠻人學會了更多中原的知識,製造出了更多武器,訓練出了更多計程車兵。

他們會不會進攻大宋?

答案是肯定的!

他們現在就已經開始謀劃了,他們屢屢侵擾大宋西南城池,就是在戰爭中鍛鍊自己的臣民部族。

等到他們愈發強大後,以前小規模的襲擾就會逐漸演變成大規模的搶掠。

直到交趾羽翼豐滿,大宋西南將再無寧日!

秦為看著滿殿啞言的君臣,沉聲道:“聖人說:養虎為患、危在旦夕!交趾就是血粼粼的例子,難道非要等待餓虎吃人以後,才知道它的可怕麼?……那就晚了!”

宰輔們都是聰明人,聰明人不用多說。

他們不是不懂局勢,只是被現有利益迷住了心,故而不想浪費,做不想做無用功。

所以君臣雖是不敢盡信,可卻無人質疑。

秦為都說自己和那些商人說過話,可見此事為真。

剛才大家斥責他也只是會說,可此刻他卻丟擲了自己的做,一棍子就把群臣打蒙了。

尷尬的氣氛漸漸濃郁,趙禎乾咳一聲,說道:“此事你倒是有心了,交趾人果真如那些商人所說,狼子野心麼?”

陛下是在給大家找臺階下,群臣都站好了,好似剛才的質疑不是他們發出來的。

難!

這樣的大宋……真讓人心累啊!

秦為躬身一拜,“陛下,臣說的再多,卻有自吹自擂之嫌,搞不好還會讓人以為,臣是在強加政績,既然如此,臣請告退。”

哥不伺候了,你們自己找人問去。

省的你們七個不信、八個不服的,老子為的是大宋崛起,卻不會為你們服務。

尷尬!

這少年竟然這般強勢?

張之白懵逼。

呂夷簡懵逼……

王臻也有些懵逼,不過還在琢磨著秦為此舉的用意,小子平日看著易衝動,可他做的事兒卻都是步步為營。

這孩子就是頭小狐狸,做決定總是有蘊意在裡面。

所以他沒吭聲。

趙禎也覺得尷尬,順帶有些惱火。

他覺得這些年他對秦為不錯,別管是功還是過,秦為的仕途都沒有受到過大的影響,一直都在穩步上升。

這可不是他秦為能力出眾。

而是趙禎的確在背後為他撐了不少的底氣。

可今日秦為卻是有些過了,全然不過君臣的情分,一點兒面子給沒他留,這怎能不讓皇帝生氣。

趙禎也是年輕人,年輕人最好面子。

你有脾氣,朕就沒脾氣了?

於是他就生硬的道:“如此你就去吧。”

沒了你秦醫生,難道朕還要病死不成?

秦為揚長而去,群臣尷尬,無人說話。

說什麼?

秦為以前說做決定之前得先調查,然後再商議。

可每天的政事那麼多,誰有功夫去調查?大夥兒都是憑著經驗和智慧辦事,這麼多年也就這麼過來了。

對多錯少已經是很難得成就。

要不為啥說宰輔都是世間最聰明的人。

只是這些大家引以為傲的聰明,卻被的秦為的‘實事求是’給一棍子抽得粉碎,原來我們的成就在人家眼裡狗屁不是。

大夥兒有些膈應,外加尷尬。

趙禎更是心中發了狠。

在秦為走後就吩咐人去尋了那些商人來詢問,這次他一定要把交趾的事情給徹底弄清楚!

大宋之前對西南的政策一直是以安撫為主。

原因就是大家一直以來都是憑經驗和猜測來判斷,所以他們覺得西南不毛之地,土著而已不足為據。

那些人只要給些甜頭,他們就會乖乖的聽話。

怎麼說呢?

大宋一直以來都像是在訓猴兒,他們甚至覺得這些土著連人都不算,又怎能成為威脅?

直到秦為今日在大殿上說出這番論證。

趙禎生氣的同時,也不禁開始重新審視西南那些勢力。

若這些人果真如秦為所說,彪悍野蠻且嗜血,那的確是要重視了,否則就真成了養虎為患。

一旦他們成熟起來,大宋就是他們的第一目標。

掠奪,征伐!

PS:國慶雙倍月票,小刀以前很少求票,今日厚顏相求,成績太慘了,願諸位不吝支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