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牡丹花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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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確定捷報之後,趙禎當即便令全國報捷。

這幾日他一直都在憂心西南戰事,如今好訊息到來,也讓他輕鬆不少。

再加上最近殿試剛過,朝廷又要吸納不少人才。

這對剛剛執政的趙禎來說,可謂是雙喜臨門!

隨後殿試的名次就出來了……

歐陽修這匹黑馬再度逆襲!

以第三名的成績嚇尿了甄良,也讓國子監的師生們瞠目結舌。

原先說他省試是走狗屎運的人也都傻眼了。

人不能一直走狗屎運吧?否則那成啥了……

文彥博當即失態崩潰,後奪門而出,後來聽人說他躲在宿舍裡嚎啕大哭,還一直喊著‘秦為不公’。

說憑什麼一樣的學生,卻要被老師區別對待!

甄良只是嘆了口氣,便任他嚎啕了。

沒辦法,有時候命運就是不公平的,你覺得自己優秀,可人家卻覺得你不對胃口。

當初那一次小小抉擇,頃刻間就決定了文彥博的命運。

姚氏得知兒子進士三甲後也瘋了,當天就在河邊哭了一下午,嘴裡一直唸叨著什麼‘不辱亡夫囑託’什麼的。

之前些欺負過姚氏母子的,此刻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生怕撞見姚氏,讓她想起之前的羞辱。

之後姚氏母子離開了那個臨時租住的小院兒。

歐陽修帶著寡母榮歸故里!

隨後他就被授官,奉禮郎,兼知制誥……

但他卻沒有被外派出去,還是留在了京城。

按照規矩,他應當被下放到某州任職,可趙禎卻把他丟進了三司。

這是秦為走之前與他商議好的。

三司使王堯臣對這個憨厚的少年也頗有好感,時常派些小事讓他去磨礪,並指點一二。

歐陽修經常去秦家,然後畢恭畢敬的給劉姝行禮,並以師母尊稱。

這是個知道感恩的少年,每次提及秦為都是眼睛發紅,感激零涕。

他也是秦為的第一個追隨者。

龐世英卻是在讀書,秦為去西南家中只有師母劉姝在,他就不好再頻頻登門了,否則會被人傳閒話。

而且秦為的離去也讓他失去了自由。

龐籍走的時候留下了死任務,讓龐氏在家每日盯著他讀書。

自從龐世英拜師秦為,性格是隨和了不少,但同時也脫了不少,整日裡跟著那趙小公爺往外跑不著家。

這是擔心兒子在外面瘋玩兒,把性子玩兒野了。

畢竟趙允讓是世襲的宗室郡王,他怎麼玩兒都行,反正後半輩子已經定型了。

可龐世英卻是老龐家的獨苗,龐籍自然不會放任。

為了這事兒趙允讓沒少在背後編排龐籍,說他是越老越迂腐,還說他錯看了自己。

憑什麼和自己玩兒就叫不務正業?

當汴梁的風漸漸帶著些許炎熱時,劉姝的生辰到了。

這是秦為和劉姝訂婚之後的第一個生辰,也算是不同尋常的意義。

畢竟現在的劉姝已經不是未出閣的少女了。

她是秦家的主母,雖還沒有正式成親,但整個汴梁都知道,這樁婚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

初夏微熱,但有風的情況下卻很舒爽。

吳媽大早上就起來給劉姝做了長壽麵,然後笑著道:“娘子,您現在已經是主母了,生辰自然要弄得隆重些,也好讓那些不死心的狐狸精們都看看,秦家早就是您說了算了!”

秦為一朝得勢,汴梁城裡都在流傳著‘嫁人要嫁平陽侯’。

哪怕二人的婚約早就人盡皆知,可還是有些甘願做妾的人家,瘋了傻了的想把女兒送進秦府。

不重生男重生女。

白居易的這句詩完美體現了什麼叫‘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以至於這些人即便是做妾,也心甘情願。

劉姝又吃胖了些,以前瘦如細柳的身姿,現在看來倒是多了幾分風韻,更加的嫵媚妖嬈。

“誰說了算無所謂,我只盼他此番能早些回來……西南苦寒之地,也不知他過的如何了……”

她的嘴唇顯得紅潤,臉蛋上多了粉紅色。

前些日子捷報入京,劉姝懸著多日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捷報不捷報的不重要,能立多少功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因此得知了秦為平安,這就夠了。

在吳媽心裡,早就將劉姝當做是親生女兒來看待了。

她輕柔地幫劉姝把頭髮梳好,柔聲道:“女人都盼望能嫁一個如意郎君,越是上進的就越讓人傾慕……郎君如今已是位極人臣,看中他的人不是陛下就是宰輔,這就很難不讓人眼紅了,那些權貴官宦人家,巴不得能和秦家聯姻,也好為家族增添助力,這個時候,什麼人都有可能蹭上門來。”

“無妨,我知他心意,自然便信他不是那樣的人,若他想靠聯姻得勢,當初便不會娶我,夫妻之間要信任,我信他……”

吳媽笑著點點頭:“娘子說的也是,郎君平日裡雖看著隨性,但骨子裡卻是個執拗的,他中意你,便會百般愛護,這樣的人值得託付呢!”

二人正說著話,門外段玉在院子裡喊道:“娘子,有人來了……”

“什麼人?若是來送禮的,便婉拒了……就說家中女眷不變見客,有什麼事讓他們等夫君回來後再說。”

劉姝淡淡的回了一句。

自從當家以來,這樣的事情她遇到不少,早就輕車熟路了。

秦家是朝廷新貴,攀附者自然不少。

但劉姝深知官場艱險,稍有不慎就會招來大禍,這種事情她不能亂拿主意,就算是商郡王府的禮物,她也不能隨便收。

“不是送禮……”

段玉在外面笑道:“不過也算是吧……哎,娘子,您還是自己出來看看吧。”

稍後,劉姝裝扮整齊。

吳媽扶著劉姝來到前廳,只見一位三十來歲的婦人正恭敬的等在原地。

等劉姝落座後,吳媽上前問話。

“未敢問,貴客是……”

婦人趕忙行禮,恭敬道:“不敢稱‘貴’,奴家鵲來樓掌櫃,見過秦夫人。”

“鵲來樓?”

“正是。”

女人的聲音中帶著矜持的味道。

劉姝大抵不太出門的緣故,不知這女掌櫃什麼來頭。

吳媽卻是驚訝,小聲道:“娘子,鵲來樓是汴梁最大的飾品鋪子,金銀玉飾在整個大宋都是最好的,王公貴族們尤為推崇,小小一根簪釵都是天價!”

這就是普通人對鵲橋樓首飾的印象。

但秦家更有錢,尤其是劉姝掌家後,對錢這個東西早就免疫了。

用秦為的話說就是,錢就是王八蛋……太多了也煩惱。

劉姝自然不會驚訝,只是淡淡的看了眼那婦人,“掌櫃來秦家,可是要推銷你家首飾的麼?”

額……

鵲來樓的首飾還需要上門推銷?

若不是對方是秦家主母,女掌櫃都覺得劉姝這是在故意嘲笑自己。

但正因為是秦家主母,才會理所當然的說出這種話——有錢啊!

鵲來樓是有錢,但和秦家比起來也是不敵,人家何止是有錢,簡直就是豪橫。

女掌櫃也不敢再矜持,直言道:“奴家是奉平陽侯秦郎君之命,來給婦人送生辰賀禮的……”

稍後隨行的兩個女僕抱著一個大箱子進來,小心翼翼的開啟。

“鳳冠!”

屋裡人頓時不淡定了。

劉姝驚得說不出話來,吳媽也開始哆嗦。

段玉看似跳脫,可此刻他最冷靜,馬上就衝了出去將前門關上,然後直接逼住那個女掌櫃,眼神十分兇狠。

“說,到底誰讓你送來的!”

這可是鳳冠啊!

普天之下只有一個女人能帶,那就是趙禎的老婆——皇后!

現在卻堂而皇之的出現在了秦家,這很難不讓人懷疑,是有人蓄意陷害。

一旦被人拿住了把柄,秦家頃刻間就得玩兒完。

敢仿造皇后的鳳冠,你這是作死啊!

趙禎若是聽聞,也絕不會放過秦家,這已經超脫尋常罪過了,任何一個皇帝都不會容忍。

女掌櫃被嚇得花容失色,哆嗦道:“不……不是鳳冠!不是鳳冠……是,是彩冠!是彩冠啊!”

彩冠?

眾人又將目光投入箱子裡。

仔細看看,這才看出了異樣……那頭冠雖看著珠光寶色、周身都是黃金打造,但其上並沒有鳳凰紋飾,也沒有九制玉珠,而是被一朵朵牡丹代替,連前面的冠簾用的都是珍珠雕刻成的牡丹花。

劉姝這才鬆了口氣。

然後就是滿眼的小星星,歡喜的不得了。

女掌櫃也平復了心情,恭敬道:“稟夫人,這是秦郎君離京之前特意派人送來的圖紙,由我鵲來樓的能工巧匠雕刻數月才打造出來的牡丹花冠,天下盡此一尊!”

沒有女人能抗拒珠寶的魅力!

就連平日裡不好錢財的劉姝,當看到這個牡丹花冠時,也不由得失了神,早就忘了女掌櫃說的話。

劉姝靜靜地坐在那裡。

兩個婦人將花冠捧出來給她戴上,手法輕柔。

這花冠的價值已經不能用銀錢來衡量了,便是千金也難已比擬,貴重的讓人不敢觸控。

吳媽心中不禁感嘆,娘子沒看錯人,郎君果然是有心人啊!

便是人在西南,也不忘娘子的生辰,更是提前讓人準備好了禮物。

這樣的郎君天下能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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