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平陽縣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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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禎忽的反應過來。

差點兒忘了還有京觀這檔子事兒……

他皺著眉頭道:“足足五千多具屍骸,那該是多大的一個京觀啊,太血腥了……”

秦為卻滿不在乎的道:“陛下,那些異族都是畏威不畏德,說白了,這群人就是記打不記吃……你對他再好都沒有,只有一下子把他們打疼了、打服了、打改了!他們才會害怕……再有就是京觀……交趾人和西南的那些部族都會老實些。”

這人把殺戮和京觀說的和吃飯喝水般的自在。

他到底是文官,還是魔鬼?

讓趙禎不禁有些頭痛,雖然鑄京觀是件很爽快的事情,他也很贊成秦為說的‘畏威不畏德’,但他是皇帝,要仁慈為主、安慰為次。

殺戮雖有效,然卻不能公開贊同。

這是大宋對外的基調,不可輕易更改。

秦為看了張之白一眼,眼神很輕鬆的一躍而過。

老張,你可沒完成承諾啊!

張之白這邊更是有苦難言,他也不明白陛下為何會駁了他的臉面,難道是最近太后和陛下之間又有嫌隙了?

一個想不通,人就會下意識聯想。

然後越想越歪……

趙禎這邊卻很是自然,笑著說道:“你此行立功了,賞賜稍後就到。”

頓時秦為的眼睛放光。

若不是那麼多朝臣在看著,他差點想問你要賞賜個啥?

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

趙禎的嘴角不自覺的抽搐了一下。

這人還真是不知道藏掖自己的情緒……縱觀朝廷那麼多臣子,哪個像你一樣,一聽到賞賜就迫不及待的。

大家至少表面上要婉拒一下,做個姿態。

不過也就是秦為的這個性格,讓趙禎對他很是放心。

在他看來,如此喜形於色的人,才是最存粹的,不像那些老臣,當面一套、背地一套。

你永遠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這邊秦為剛回到家,沒多久許茂則就來了。

一進門就仰頭昂首的,騷包的不行。

“……特封平陽縣公,食邑五百戶,實封兩百戶……”

公爵!

之前秦為的爵位只是縣侯。

雖也不錯了,但這年頭的爵位含金量太低,一個縣侯而已,在遍地都是公爵的汴梁城裡,縣侯的確不算什麼。

這都排不上號。

以往趙允讓沒少因為這事兒揶揄他,說他這個縣侯若是仍在大街上,連個六品官兒都不鳥他。

現在不同了……

縣侯到縣公,雖然只升了一級,但這一級之間卻是有著天大的差別。

秦為現在的封地是汴梁城外東五十里的平陽縣。

若他只是個縣侯,就算到了封地,也沒人鳥他,當地縣令最多也就客氣幾句,然後該怎麼著還怎麼著。

但若是他此刻再去,平陽縣從上到下包括縣令,都要聽命行事。

這就是區別!

老子也是權貴了,正兒八經的有實封的權貴!

秦為心中得意,但面色不顯,抱怨道:“陛下也忒摳門了些,竟然只實封兩百戶,這一戶朝中才給二十五文錢,一共也才五貫錢……現如今物價飛漲,秦記一斛烈酒都要十八貫了……”

他搖頭嘆息,一副嫌棄的模樣。

許茂則不禁氣的牙癢癢,沒好氣的冷笑道:“你去打聽打聽,那些封爵的啥時候才有的實封。別不知足,以後的路長著呢。”

秦為這才開始得意,笑道:“老許,那以後某出門是不是能顯擺了?”

許茂則看了眼周圍後,隨意的坐下,翹著二郎腿道:“汴梁城中多權貴,縣公雖說也不錯,但你想要顯擺的那些人大多比你爵位高的多,所以死了這條心吧。”

顯擺也是要看對手的。

秦為自然不屑於和那些平頭百姓去顯擺,但他想要顯擺的這些人……大抵就是趙允讓、趙元儼這一類的。

……人家動輒郡王、親王……

“某有軍功,他們有個屁!”

秦為覺得很不平,就說道:“封爵最好還是一代過,什麼二代、三代的,有些甚至都能傳到四五代去……越傳越是禍害。”

“你這話說出去,那些權貴能活活把你撕成碎片。”

許茂則搖頭笑笑,這種話也就他敢說,問題是人家還真就不是靠蔭官封爵的,自然有這個底氣。

“秦為呢?”

王臻的聲音傳來,聽著有些憤怒。

他一下朝就過來了,剛才在朝上有些話沒法說,本想出了宮門後再好好收拾一下這小子。

奈何秦為是騎馬他是坐轎,速度上差了不止一點兒。

秦為自知躲不過了,只好笑道:“王公,某在這。”

許茂則自然是知道細情的,眼中露出幸災樂禍之色,說道:“某走了,對了,下次有滷豆乾兒給某留些。”

“好說好說,趕明兒讓春杏專門給你做一鍋,晚些時候給你送到宮偏門兒,你讓人來拿就是。”

“嘿,謝了!”

許茂則笑眯眯的走了,臨出門時遇到了滿臉黑線的王臻。

他本來還想客氣兩句,問題是王臻壓根兒就不鳥他。

剛送走了陳忠珩,秦為後腦勺就捱了一巴掌。

嘶!

秦為倒吸了口冷氣。

“老夫打死你這個不知規矩的蠢貨,竟然回京不去稟告,你想幹啥?啊?覺得自己得了點兒功勞,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幾了?!”

“某沒有……”

秦為捂著頭還在嘴硬。

“某就是太疲乏了,連日趕路太累了……”

“放屁!”

王臻的耳光抽得那叫一個響亮。

“你就是累死,也要先進宮稟報一聲,這是規矩!”

外面許茂則剛走出大門,就聽道里面的慘叫,不禁哈哈大笑。

然後他幸災樂禍的站在門外,環抱著雙手,得意道:“該!以為陛下就這麼輕易放過你了?哈哈哈哈!”

他一路回去稟告。

趙禎當即心情愉悅了不少,笑著道:“朕讓人去傳話,說王臻辛苦了,給了他半日的假……順帶讓人不經意間把秦為昨日中午歸來卻沒陛見的訊息放給他,果然……朕的心情大好啊!”

皇帝也有一顆腹黑的心。

趙禎笑得很開心,彷彿又回到了未親政的少年時光。

“走,去後面看看朕的乖囡囡……”

心情一好,他就想去看看自己的女兒。

這是當爹的通病,趙禎不是女兒奴,但看到女兒那肉嘟嘟的小臉蛋兒,也忍不住心神激盪。

郭皇后也早就等在宮裡了。

趙禎過來後就抱著女兒轉了一圈,然後夫妻二人說了些體己話。

只是話題說著說著就轉到了後宮嬪妃的身上。

郭皇后小嘴叭叭的,將一眾妃嬪數落了個遍,總之就是嫌這嫌那的。

趙禎頓時不厭其煩,找了個藉口就溜走了。

獨自一人在花園裡轉轉,看看那些紅綠花朵,然後醞釀些情緒,寫幾幅字。

“寫字要有精神!”

涼亭裡,筆墨紙硯端放整齊,趙禎手拿毛筆從容落下,許茂則在邊研磨。

趙禎一邊寫,一邊自言自語:“心中所想皆是文字的蘊意,或喜或悲,把這些蘊意傾注於筆端,下筆才有神……”

多年的苦練,趙禎的飛白體已經體現出韻味來了。

二十歲的年紀能把飛白體寫成這樣,縱觀大宋文壇能做到如此的年輕人也實屬不多。

不過這話若是讓秦為聽到了,他多半會不屑一顧。

寫字就是隨心而為,只要寫的工整,能讓人一眼看出意思,然後不至於被人吐槽寫得難看,這就行了。

至於什麼蘊意,那是吃飽撐的沒事兒幹。

寫字能把耶律隆緒寫死嗎?

不過聽說遼皇耶律隆緒也是一個書法愛好者,造詣不俗。

趙禎寫好一幅字,自顧欣賞著,喃喃道:“年關時,遼皇耶律隆緒曾給朕寫過一封親筆信,朕觀他筆鋒卻多有不足之力,看來這位遼皇兄怕是時日無多了……”

宋遼曾在澶淵之盟時締結兄弟之好,兩國皇帝更是以兄弟相稱。

若是按照這個輩分來算,五十歲多的耶律隆緒和二十歲的趙禎自然就要以兄弟相稱……等後來那位侄皇帝登記,趙禎的輩分又能拔高一層。

許茂則自然清楚陛下這是在炫耀,自己還年輕,可遼皇卻已經老了。

他賠笑一聲,恭維道:“陛下生龍活虎,筆下自然鋒芒銳利……遼皇垂垂老矣,明年能不能拿得起筆,都懸了……”

是啊!

耶律隆緒還能活到明年嗎?

若是他死了,誰又會是新的遼皇……大宋可能趁此機會一舉超越遼國?

對此,他有信心!

趙禎心中愉悅,等在御花園裡溜達了半晌,準備回去時,卻看了一些光。

那些女人不知從哪兒得知了陛下在御花園,所以全都出來了。

那一雙雙美眸裡彷彿蘊含著綠光……看向趙禎的目光中蘊含著餓狼般的綠光,以及堅定的慾望。

今日不會再讓你逃脫了。

這年頭狼多肉少,尤其是還有郭皇后那位在邊上把著,能得陛下一次臨幸更不容易。

這次好不容易遇上了,說什麼也要陛下留著龍種再走!

“陛下……”

許茂則早已不是男人,卻仍舊從這些目光中感受了一股能吃人的兇險。

救命啊!

趙禎不禁雙股戰慄,飛也似的逃離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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