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陰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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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為有些懵,忘記了按照官職、年紀,此刻他應該去扶著馬德祿的。

問題是這事兒……它有些玄幻啊!

馬德祿竟然要感謝我?

這尼瑪世界太瘋狂了,耗子都給貓當伴娘了!

秦為愕然,然後……他的反應竟然是退後一步,馬德祿直腰起來,見狀也只有苦笑,秦為不信他,他同樣也不信秦為。

如此……咱們以後還是橋歸橋,路歸路吧。

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他苦笑一下,拱拱手,然後步履蹣跚的往外走。

趙允讓低聲道:“秦兄,你不信他?……可你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多是政見不同而已的,這次馬德祿的話,明顯就是贊同了你的政見,何不就是拉攏呢?”

政治是需要有同盟的,一個人根本沒有前途。

利益一致的人走到一起,然後大家團結起來共同漫進,這才是政治方向的正確走法。

在他看來,馬德祿雖然有些固執和古板,但人品算正值,與那些權貴不同,至少他不會下黑手。

秦為卻目視著馬德祿的背影,“道不同不相為謀!他……立場這種東西是會變的,或許他本心是如此,可現實確會讓人面目全非……若是沒了那些權貴的支援,你覺得馬德祿還能走多遠?”

革新就是新一輪的利益分配。

等真到了哪時候,大家為了利益連人性都可扭曲……就算馬德祿千百個贊同自己,可他依舊會毫不猶豫的拿起刀砍死麵前的攔路者。

這就是現實。

人品?人品只是一個遮羞布而已。

趙允讓嘆道:“還早著呢!革新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成的,咱們還要很長的路要走……”

秦為也點點頭。

是啊!

路還長,而且荊棘密佈,一個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

可他好不容易來到這裡,總要在這段歷史中留下些什麼,至少要證明一下自己存在的價值吧?

“秦為……”

皇城外傳來了一聲怒吼,驚住了不少人。

韓琦疑惑看向遠方,喃喃的道:“怎麼是馬德祿的聲音?他這是怎麼了?”

大宋的皇帝平時很和氣,律法也相對來說比較鬆懈。

彈性很大,尤其是對權貴官員,彈性更大……

這就導致了皇城邊上的百姓們膽子也很大,他們的膽子大到什麼程度呢?

竟敢在近在咫尺的宮門外吆喝買賣,巡查的禁軍也只是看看,並不會刻意驅趕,只是提醒他們不要越界。

“剛出鍋的湯包啊!羊肉餡的……”

一個小販無視了軍士的警告,把身體探進門裡吆喝著,裡面就是樞密院,再裡面就是政事堂。

你見過哪國的小販敢衝著最高權力機構吆喝叫賣的?

大宋的小販就敢。

所以他們聽到八卦也就比一般小販要多,聊起來更是口無遮攔。

“……那馬德祿在井底叫苦,那些人幾次拉扯都沒救上來,幸而我家郎君……你們該知道的,我家郎君和他不對付,是不是?”

好容易爭取到出門機會的段玉,正在傳播著自己郎君的功勞。

圍觀的吃瓜群眾們反應熱烈:“是啊,以前就知道秦大人和那人不對付,只是沒想到秦大人能以德報怨……好人啊!”

和刻板的馬德祿比起來,商人出身的秦為更加的親民一些,得他們的喜歡。

段玉得意的道:“那馬德祿渾身臭烘烘的,在井底待了好幾日,你們懂的……若非我家郎君不計前嫌……”

他在得意洋洋的吹噓,直至邊上有人怒吼了一聲。

“秦為……”

這誰敢這麼大聲提到我家郎君的名字?不知道這汴梁城裡最囂張的紈絝是誰麼?

雖然秦為已經好久沒當過紈絝了,可汴梁紈絝圈子裡還一直流傳著他的傳說。

段玉大怒,撈腳挽手的回身,就想幫郎君討回名聲,可回頭卻看到了一臉陰冷的馬德祿。

我擦!

正主什麼時候來了?

這下尷尬了……

關鍵是段玉這番話被馬德祿聽見了,這相當於坑了秦為一把,把他好不容易才弄了些人情給馬德祿背上,這一下全被整沒了。

現在估計馬德祿不找秦為拼命就已經夠意思了。

秦為急匆匆的出來,他不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麼,所以見狀就皺眉道:“馬中丞這是什麼意思?”

耗子剛救了你,咋的!你想恩將仇報?那可別怪我下狠手。

馬德祿看了他一眼,眸色平靜,然後在僕役的扶持下上了馬,揚長而去,留下現場一地的尷尬。

這老傢伙,真是不地道!

他見段玉在強笑,就說道:“別怕他,要淡定!記住了,咱們秦家的做人準則就是以德報怨,以德服人,回家!”

周圍的人不大對勁,那眼神有些古怪。

秦為心中惱火,等出了這裡後,段玉請罪道:“郎君,先前小人在那裡說了馬德祿掉井裡的一些閒話,而且不大好聽。”

瑪的!

秦為這才知道馬德祿為啥要發飆……合著是被抓包了啊!

“說了什麼?”

“說了他在井底臭烘烘的,若非你不計前嫌出手相救,他就只能吃屎度日了……”

靠!

本來有些搭救的情份馬德祿日後出手還能有所顧忌,可現在人情都變成了仇恨。

趙允讓則勸道:“罷了,反正這馬德祿也不是一路人,說就說了……”

他覺得馬德祿本來就不是個東西,就算是段玉說了他一些不好的話,可那也是實話,你氣個什麼?

“不是讓你悄悄的說嗎?你平時的機靈勁兒呢?說話之前就不知道悄悄周圍的環境?回去以後找張勇學一下……”

秦為有些惱怒,可趙允讓卻差點從馬背上掉了下來。

為了這次能抹黑一下馬德祿,秦為特意把悶葫蘆的喬風換成了碎嘴子段玉,可沒想到……物極必反了

他服氣了。

真的,他自詡陰險狡詐,可和秦為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

這人竟然一邊和馬德祿說著路遇危難出手是應當的,背後卻讓段玉去傳馬德祿的小話。

真的是太缺德了啊!

段玉低頭道:“小人說的口滑了……”

這是說的興奮了,可見得意忘形要不得啊!

……

汴梁名人的宅子不少,前丞相寇準家就是一處。

那位寇丞相在世時活的大起大落,死後家人倒還算是安穩,而就在寇家過去不遠處就是國子監,此刻是午時,那些學生得了空閒,就三三兩兩的在轉悠。

國子監斜對面有家酒樓,酒樓的二樓裡,陳新和一個男子相對而坐,案几上擺放著幾道炒菜,讓那個男子不大適應。

“以前總是擺滿了菜,如今就是幾道……不過郎君,這大宋的炒菜還真是妙不可言啊!味美新奇,讓人慾罷不能啊!”

這是大宋話,聽著沒什麼毛病。

陳新看了他一眼,隨手拿起桌上的酒盅一飲而盡,然後問道:“如何?這都好幾日了,那邊可有回覆?”

男子放下筷子,恭謹的道:“郎君放心,那邊說……已經成了,算算時間的話,此刻弄不好已經開始圍殺他們了。”

陳新舉杯又喝了一口,臉上多了一抹紅暈,烈酒的衝勁兒讓他有些暈乎,然後微笑道:“某看他此次……怎麼死!”

男子低笑道:“那些北伐軍若是在那邊全軍覆沒,秦為會肉疼吧?到時他就是自斷臂膀,郎君好手段。”

陳新給自己倒了新酒,仰頭喝了,這才撥出一口鬱氣,問道:“可接頭時遇到人了?”

男子搖頭,遲疑了一下後說道:“有個人看到了小人,不過……”

“說!”

陳新的面色一變,差點把酒杯給扔了過去。

“是誰?”

男子的面色也漸漸變了,變得有些惶然,他的目光閃爍:“郎君放心,那人應該是不認識小人的……”

陳新收了怒色,淡淡的道:“此事之後你且安心的去吧。”

這是要滅口!

男子面色慘白,眼中有些厲色閃過。

“別想跑,不想一家子倒黴就乖乖的,那樣你死了之後,你的家人還能活的好好的。”

陳新的聲音就像是來自於地底,讓男子的身體不斷顫抖著,他抬頭看了一眼,從陳新的眼中只看到了冷意。

“郎君,小人認識那人……”

這是死中求活,陳新心中冷笑,淡漠的看了眼男子,道:“趕緊說,否則……”

男子拿起酒壺,仰頭就開始灌。

此時陳新的眼中才多了惶然之色,等男子放下酒壺後又恢復了平靜。

“那人是個潑皮,常年在汴梁街市上討生活,住在西城……”

陳新得了訊息,馬上就讓人去查探,喝酒的性質也沒了,便惶惶然的回家。

稍晚一些後,有人傳回了訊息:“郎君,那潑皮應當是恰巧遇見,然後想勒索些好處,可等咱們去找時,人卻不見了。”

“他現在已經躲起來了。”

陳新還在喝酒,從中午開始他就一直在喝酒,喝的眼睛發紅,他抬起頭來看著僕役,冷冷的道:“他可知道某的仇人是誰?”

僕役搖頭,這是自我安慰。

陳新看著他變色的臉,嘆息道:“某一生與人為善,仇人沒有,唯一的一個卻是對頭,咱們無數人的對頭……”

他仰頭喝了杯中酒,然後低頭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從低到高,漸漸的帶著些瘋狂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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