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三人 行,找老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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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使人面目全非。

宰輔們此刻早就忘卻了那些憂慮,一心憧憬著如何能得到那些鉅額的好處。

秦為很是篤定的道:“那邊就只有些土人,他們甚至連鐵器都不知如何鍛造,真正的原始部落……”

宰輔們隨即就問了皇城司,得到了差不多的回答。

雙重肯定!

“好!秦為此事籌劃得當。”

龐籍毫不吝嗇的讚道:“若是大宋能從海外獲得大利益,你就是首功。”

“進宮去見陛下。”

這事兒波及不小,必須要慎重。

趙禎覺得水師的事有些繁瑣,秦為會折騰很久,弄不好要明年才有定論,可當宰輔們來告訴他,說這事兒該馬上就辦時,他不禁看向了秦為。

“諸卿謹慎謀國,朕深知。秦為,你是如何說動了宰輔們?”

他真的很好奇,以至於忍不住要當著宰輔們問出來。

秦為認真道:“陛下,相公們日理萬機,柄國之筆重若千斤,自然不會輕易決斷政事。他們忙碌,可臣卻悠閒,於是就去詢問了那些出過海的人,更是和幾位友好的大食商人秉燭夜談,獲得了海外的許多訊息,歸納之後發現,此時海貿大有作為啊!”

呂夷簡看了他一眼,覺得所謂的‘友好的大食商人’,還有什麼‘秉燭夜談’都是假話。

所謂的友好,鐵定是威脅拷打。

所謂的秉燭夜談,定然是秦為連夜審訊。

可大有作為卻是真的。

葉雙愁接著說道:“陛下,秦為說的沒錯,那些大食人各個都富得流油,尤其是在泉州和廣州最多。”

前唐時大部分海貿都在廣州進行,可等黃巢造反後,廣州被攻破,番商被殺十餘萬人。

從此番商們就把廣州視為不祥之地,開始轉向泉州,這也為後續泉州成為重要的海貿港口打下了基礎。

富得流油啊!

趙禎很想說和為貴,可看看宰輔們吧……王臻老邁眼睛顯得有些渾濁,可緊握的雙拳代表了他的態度。

弄他們!

龐籍雙目有神,恨不能馬上召集樞密院用兵,派大軍趕到海邊去,帶著船隊出海。

呂夷簡則沉聲道:“陛下,既然已經有了確鑿證據,那就不該錯過。畢竟大宋處處缺錢,等不得啊!”

困擾大宋的就是錢,只要有錢,宰輔們的壓力就會小很多,施政也會輕鬆許多。

趙禎暗歎一聲,說道:“如此……水師就開始吧。”

隨著這句話,三司沸騰了。

不,是爆炸了。

“擠一擠!各處都擠一擠!總是有錢的。”

“什麼?擠不出來?”

王堯臣大怒,鬚髮賁張的喝道:“擠不住來老夫就把你擠成肉糜!去找錢!還有,造船……戰船的打造還得要問樞密院,去找人來。”

樞密院的人一聽就樂了。

合著竟然還有這等好事?

於是他們就屁顛屁顛的去問話,可更奇葩的是,整個樞密院裡都沒找到一個懂打造戰船的事兒。

“不懂?”

龐籍瞬間就怒了,“堂堂樞密院,天下兵馬總統衙門,你們竟然不懂造船?都是一群豬嗎?”

瑪的!

這就是文恬武嬉啊!

“若是此刻有外敵自海外而來,大宋如何抵禦?”

他的憤怒在有些人看來卻不是問題。

“相公,若是有外敵從海外來,大不了把海邊的人都遷進來,那些外敵無法取得補給,自然就會退了回去……”

禁海政策提前被人發明出來了,雖然只是個官員,可卻代表著一種苗頭。

懦弱!

遇到事不是去想如何解決,而是逃避。

可這官員全然沒有半點羞恥心,反而還有些得意洋洋,只覺得自己的智慧能俯瞰一眾同僚。

他正在得意,只聽一聲暴喝:“滾!”

誰叫我滾?

他偏頭,就看到了怒不可遏的龐籍。

“一旦遷移海民,那就是生民離亂,而且那些遷移來的百姓如何安置?內地可有那麼多的土地收攏他們?”

龐籍怒其不爭的罵道:“海邊一旦無人,廣州,泉州……那些地方怎麼辦?只有畜生才會想到這等主意。”

那個官員面色慘白,知道自己怕是要完蛋了……被龐籍掛一個畜生的牌子,以後誰敢重用他?

“去找!”

龐籍的怒火很大,因為許茂則來了。

“三司的王相公說錢在籌集,就算砸鍋賣鐵也會籌措出來,可現在……沒人懂打造戰船,陛下就令某來問問,可是屬實?”

這話打臉啊!

龐籍本以為打造戰船不算什麼,畢竟千百年來南方的戰船就要比北方的厲害,這是地域差別產生出的優勢。

可現在!

三司的錢都要到位了,他卻找不到一個會打造戰船的官員。

打臉啊!

“誰懂造戰船?”

戰船和民船不同,構造有差異,而且最關鍵的是,此刻大宋的造船能力不強,甚至要向大食人學習。

等到了南宋後,海貿對大宋的影響越來越大,朝中對海船的重視程度提高不少,於是大宋的造船能力飛快進步。

所以還是那句話!

只要給出利益牽引,華夏人就有本事把不可能化為可能。

可現在卻沒辦法,龐籍硬著頭皮去請見趙禎,老臉臊得簡直無地自容了。

“我泱泱大國竟找不出一個會打造戰船的人?而且還只有大食人懂?”

趙禎也有些傻眼了。

的確。

和大食人相比,大海對於大宋來說還是有些陌生。

“陛下,師夷長技以制夷不算丟人。”

秦為一上來就幫龐籍解了尷尬。

至於怎麼向大食人學習,趙禎覺得還是他更有主意些。

“師夷長技以制夷……”

呂夷簡沉吟著,王臻更是毫不吝嗇的讚道:“這話說得好,大宋就該這樣,孔子云:三人行,必有我師!”

秦為無意間的一句話讓君臣都覺得很是經典,趙禎更是讚道:“這話非老成持重者,非一心為國者說不出來。好。”

許茂則心想秦為這廝雖然看似沒啥文采,可等你想輕視他時,一首詩,或是一句經典的話就能讓你臉紅。

呂夷簡也微微頷首,“秦為上次弄清楚了大食人的底細,此次也讓他去吧,如此也算有始有終。”

於是秦為就成了商業間諜,要去謀取大食人的造船技能。

等他出去後,趙禎感嘆道;“這等事繁瑣,得和那些大食人不斷交涉,好處要給的足夠多,還得說好話,還得能判斷是真是假……秦為雖然年輕,做事卻穩妥,此事交給他,朕放心。”

幾個宰輔同時點頭,表示贊同。

大家都知道趙禎這話的意思並是不再說秦為,而是在寓指自己……朕年輕,但再年輕朕也是帝王!

而且這是商業上的溝通,算是竊密。

按照他們的想法,秦為大抵應是去尋摸幾個懂造船的大食人,然後雙方坐下來進行友好的利益協商。

比如許以重利,再比如許以官職美女……再加上大國的威懾力,一巴掌一甜棗,這事兒也就成了。

……

大食人在汴梁的多以商人居多,而且九成都是海商。

既然是海商,那就肯定有人懂得如何造船。

蒲松就是個大食海商,而且小有名氣且資產頗豐。

他在在汴梁卻有個院子,算是個在官面吃得開的外來人。

每逢回到汴梁之後,他就喜歡在樊樓宴請一些官員或是商人,甚至是汴梁有影響力的權貴也在其中。

要說他只是個有錢的商人,那些權貴應該不屑於與之為伍。

可這年頭的海商不只是有錢,他們還有許多內陸人見都沒見過的稀罕物,常言道;物以稀為貴!

那些權貴不缺錢財,卻喜歡收羅一些可以彰顯身份地位的寶物。

蒲松就是抓住了這一點,所以才能在汴梁的上層圈子裡混得風生水起。

樊樓有多家商戶,最奢華的那幾家一般人進不去,因為沒資格……就好比後世的私人會所一個意思。

就比如秦記,秦記雖不是什麼私人會所,但消費卻是汴梁第一。

蒲松當然是進得去的,而且他不缺錢。

此刻他坐在秦記二樓的包廂裡,笑看著鄰座的兩人。

桌子上不是酒菜,而是一尊紅色的小樹,這尊小樹的基座竟然是玉石雕刻的,可見珍貴。

兩個男子正在屏息看著這尊小樹,眼中露出了貪婪之色。

邊上的蒲松笑了笑,矜持的道:“二位可以看看這尊紅珊瑚,那光亮,比美人的肌膚都光亮,恍如天成,這樣的紅珊瑚,價比黃金。”

兩個男子抬頭,讚道:“果然是至寶,價比黃金嗎?某買了。”

另一個男子卻有些惱怒,冷聲說道:“只有你能買嗎?某不差錢,這尊蒲兄開個價吧,這尊紅珊瑚某要了!”

兩人爭吵了幾句,漸漸有些火氣。

“二位莫惱,這樣的寶物當有德者居之。”

蒲松笑眯眯的道:“聽聞此次有人壓下了市舶司的價錢,這生意越發的難做了……某也在想著是不是換個地方。”

換個地方的意思就是換個國家,這尊紅珊瑚自然也會被帶走。

一個男子淡淡的道:“某知道你什麼意思,但此事是秦為在推動,朝中已然首肯,你莫要奢望了。”

另一個男子冷笑道:“秦為的手段你該聽說過,某不想為此與他交惡,不值當!”

紅珊瑚雖好,但小命更好。

這年頭敢在汴梁找茬秦為的還真沒幾個。

蒲松頓時惶然道:“某自然不敢奢望例外,只是能否讓某繞過市舶司直接採買大宋的貨物呢?”

“很難。”

男子撫摸著紅珊瑚,又無奈放下,嘆道:“剛剛傳來訊息……杭州市舶司九成官員貪腐,朝中震怒。”

蒲松嘆息道:“那便是某無福了,那或者……能否讓市舶司優先採買某的貨物呢?這該不難吧……”

兩個男子相對一視沒有說話。

片刻後,其中一人嘆了口氣,說道:“你在廣州市舶司那邊有人,罷了,這尊寶物就讓給你了。”

蒲松笑道:“二位放心,後續某還有些東西會送來,只是些小東西……”

兩人默契的微微一笑,這筆暗中交易就算是完成了。

蒲松淡淡道;“來人,上酒菜!”

他看不起那些大宋商人,覺得他們有錢就頤指氣使的模樣太丟人,他的父親告訴他,要想有教養,就得要先學會隱藏自己的情緒,保持溫和的微笑。

不過他不喜歡微笑,於是就淡淡的,看著有些威嚴。

在汴梁他這副模樣很吃得開。

嘭!

酒菜沒來,房門被人一腳踢開,蕩起陣陣灰塵,一人在外面負手微笑:“你就是那個蒲松?”

……

蒲鬆開始到汴梁時很謹慎。

作為一個大食外來人,國力代表了勢力,所以他需要蟄伏著,然後慢慢的觀察這座當世最美麗的城市。

慢慢的他用金錢結交了許多朋友,包括能庇護自己的權貴,有了力量,他才覺得自己是這座城市的主人。

人就是這樣,當在某個領域、某個小團體裡至高無上時,他就會膨脹,覺得天下無敵。

蒲松就是這麼一個人。

他看著外面的年輕人,淡淡的道:“許多人叫某蒲先生……還有,這扇門,誰能讓他躺在上面,某出一百貫!”

這就是‘站著進來,躺著出去’。

門外有他們的隨從,蒲松的話音未落,房門兩側就傳來了打鬥聲。

頃刻之間,所有的聲音都趨同,變成了慘叫聲。

“一百貫?”

秦為淡笑著走了進來,那兩個男子看輕來人是誰後,臉上露出了驚愕。

“一百貫少了些。”

蒲松的目光轉動,他剛想說些什麼,卻見那兩個男子神色不對,臉上的怒容迅速就變成了笑容。

他有預感,來人不一般!

“某蒲松,方才有所得罪,卻不知貴人……”

商人的第一項本事,見風使舵……這是必修課。

秦為對那兩個男子說道:“你二人可是官員?”

兩個男子僵硬的點頭,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秦為眸中微冷,淡淡道:“是你們自己去皇城司自首,還是稍後……被皇城司的人破門而入?”

“下官自己去。”

兩個官員在秦為的面前大氣都不敢出,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桌子上的那尊紅珊瑚樹,受賄被當場發現,這事兒沒法收場了。

秦為把珊瑚樹拿起來,仔細看了看,說道:“喲,手筆不小啊!喬風……”

喬風從外面進來,秦為把珊瑚樹交給他,說道:“帶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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