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結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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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曹玘還沒有升級為國丈。

官職也不過是尚書虞部員外郎,一個從三品的官職,也就比秦為高一級而已,雖然爵位不底,但權力卻要比秦為這個司事局承旨差遠了。

曹家本就是開國的權貴,當初老趙頭一朝杯酒釋兵權,這些文臣武將全都被削了權力回家養老了。

往下的這些後人們,雖然爵位和官職都比常人高出不少,但權力也分散了不少。

所以秦為沒必要客氣,直接將話題挑明瞭。

曹玘也不含糊,“秦大人這些年在汴梁的所作所為,曹某也多有所耳聞,這次演武較量……某若猜得不錯,狄青要出頭了吧?”

武將世家出身的曹玘一語中的。

他雖對秦為了解的不多,但卻對北伐軍知之甚詳。

能把遼、夏、交趾人摁在地上摩擦的軍隊,其統帥豈能是廢物?

就算他秦為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也不可能把一個廢物培養成一軍統帥,尤其還是北伐軍這種從無敗績的軍隊。

在滿朝文武都將賭注壓在折、種兩大將門身上的時候,只有曹玘眼光獨到,他看上了狄青……換句話說,他看上的是秦為。

但曹家不會再與武將聯姻了。

在文官強橫的這種大趨勢下,曹家想要翻身就得向文官集團靠攏。

歐陽修就是曹家的目標。

“肯定的!”

很是自信的說道:“此次一旦贏了,狄青就將會步入武將的行列,只要給機會,十年後,他定然就是大宋名將!”

“教授大宋名將的滋味如何?”

曹玘言語間帶著鮮活的氣息,比起那些死氣沉沉的武將,曹玘顯得格外的淡然,全然沒將武將這層身份放在心上。

秦為想了想,說道:“很得意。”

“好一個得意!”

曹玘愣了少許,顯然他沒想到秦為的回答如此直接。

不過習慣了軍武生活的他,顯然這樣的秦為更對他口味。

曹玘大笑一聲,接著道:“日後那些人會說你帶出了帝王,還有名將,還有名臣,再加上國子監的那些學生……秦大人,你可知自己已經渾身發光了嗎?引得不少人想和你親近。”

“你已經在結黨了!”

曹玘說到結黨時沒有什麼惶然之色。

正如同秦為說的那樣,官場中不結黨的,幾乎沒有幾個有出息。

“那又如何?”

秦為笑了笑,這些都是在他的算計中,所以沒什麼值得驕傲的,“秦某身正不怕影子斜,看不慣著大可來抨擊就是!”

曹玘深看了眼他,露出一抹讚許的笑容:“曹家是武將世家,可大宋如今卻容不得這些武將了,所以……曹家終究要給自己找些出路,歐陽修這個年輕人不錯,不是那等奸猾的,有你照應著,他前途無量。”

他看著秦為,誠懇的道:“秦大人該知道,曹家這些年還是攢了些舊人的,以後……你若是遇到到了麻煩,只管說。”

秦為心中一震,就看向了曹玘。

這態度就是想結黨。

來吧!

曹家看上秦家了,所以咱們結盟吧!以後一起應對這波譎雲詭的局勢。

曹玘點點頭,表示就是這個意思。

秦為起身出去看了一眼,見外面沒人,就回身道:“某如今是有不少人手,可家族卻凋零,並無可靠的親人作為臂助,按照他們的說法,這樣的人家其興也勃,但以後定然不好。曹家是開過功勳,就算什麼也不做也能活的很好,只要願意,大把的人願意和曹家聯手……為何是秦家?”

曹玘笑道:“家族人多也是麻煩,而且那些人家大多垂暮,有出息的子弟看不到幾個。他們現在是很得意,可十年後呢?二十年後呢?二十年後你少說能做一路的轉運使,可他們呢?最多是在某個衙門裡廝混……出言必稱某是哪家哪家的人。”

這是非常看好秦為的未來!

秦為盯著了他,說道:“未來……秦某的未來不會是一路坦途,會有許多麻煩。既然要聯手,那定然不是兒戲,以後若是首鼠兩端……”

曹玘突然解下了腰間的玉佩,奮力往地下一擲。

玉佩碎為幾塊,曹玘起身道:“曹家人說話算數!”

若是背離,就如同這塊玉佩般的粉身碎骨!

秦為起身舉手,用力拍去,曹玘也是如此,兩人擊掌為盟。

啪!

這就是另一種形式的結黨。

“拿酒來!”

歐陽修在前方的屋簷下,有人陪著他聊天。

“這是……”

幾個侍女帶著酒來了,急切之間沒有下酒菜,也就是弄了點鹹肉切片。

“幹了。”

連續幹了三碗,秦為有些翻白眼,趕緊夾了一片鹹肉吃了,然後被鹹的想吐血,“你家鹽不要錢嗎?”

他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曹家家大業大,竟然弄不好鹹肉?”

曹玘笑道:“這是祖輩傳下來的作法。當年從軍之時,肉食艱難,而鹹肉能存放許久,還能代替鹽,所以曹家的鹹肉……能放多少鹽就放多少鹽。”

當初的開國名將曹彬,活了六十多歲才死。

秦為覺得若是不吃這種鹹得人臉綠的鹹肉,興許他能活九十歲。

一罈子酒下去,秦為已經是兩眼發直,進來的歐陽修見了就說道:“曹公,祭酒不能再喝了。”

曹玘哈哈一笑,說道:“好,有情有義,這才是曹家的女婿,來人,叫了人來。”

叫誰?

歐陽修有些懵,稍後外面悄然進來一個女子。

女子低頭,福身行禮。

曹玘指著她說道:“秦兄看看,這便是給你學生準備的妻子,看看。”

秦為抬頭看去,見這女人長相普通,但眉間卻有些冷色,他心中一個咯噔……靠,這不會是曹皇后吧?

歷史上曹家長女嫁給了趙禎。

這若是被歐陽修捷足先登了,趙禎會不會弄死他?

不過現在的曹家勢力還算可以,應該不會把長女嫁給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這女子怕是家族中某個庶出。

這個妹紙看模樣就是好強的,倒是能和歐陽修互補。

秦為問了幾句女人家裡的情況,得知父母均在,家中和睦時,就拿出了一塊玉佩遞過去。

那女人抬頭看了一眼曹玘,有些猶豫。這定下來的禮物不是該歐陽修給的嗎?為何會是秦為……這不合規矩。

曹玘大笑道:“這是歐陽修的老師,能為他做主,快收了就是。”

女人這才接過玉佩,福身道:“多謝秦大人。”

秦為笑眯眯的道:“歐陽修是個實誠人,莫看他現在貧困,十年後必定登堂入室!你二人只要協心向前,日子總會越來越好的。”

歐陽修父子是苦力出身,若是為了這個糾結,那秦為覺得不如另找一個。

女人垂首道:“秦大人放心,奴只知道若是不能持家,三代之內必有橫禍,若是勤奮上進,貧家亦能出頭……”

此話一聽就是個能持家的好媳婦兒。

尤其是大家族出身的女子,見識過太多的天災人禍,更能明白持家有道的重要性。

“好!”

秦為滿意的道:“如此就這麼定下來了,歐陽修……還不快快行禮?!”

歐陽修瞟了女人一眼,面紅耳赤的衝著曹玘躬身行禮,我這是有媳婦了?他有些頭暈,渾身發熱。

曹玘喜道:“如此最好,如此最好啊!”

秦為見歐陽修窘迫,就說道:“趕緊回家去報喜,順帶……去請了媒人。”

這時候說親媒人才是正統,隨後秦為打發走了歐陽修,和曹玘一見如故二人就喝了個酩酊大醉。

後續的事秦為都忘記了,等一覺醒來發現身處家中,身邊的劉姝呼吸輕柔,他悄然起身出去,然後敲打了幾下疼痛的腦袋,就摸去了廚房。

秦為找到了些剩飯,又找了兩個雞蛋和辣醬,生火,放油。雞蛋攪勻起泡,下鍋炒熟……

接著就是下冷飯。

秦為的米飯最講究,是先煮後蒸的,顆粒分明。

唰!

米飯下鍋,然後用鍋鏟按壓分散。

火大了起來,秦為翻動著米飯,漸漸的米飯都被油浸潤,而且也和雞蛋攪合在了一起,一粒粒的米飯在鍋裡跳動了起來。

這時候要下辣醬。

自制的辣醬一下,香味就瀰漫開來……當初為了製作這種辣醬,秦為找了不少海外的番子重金求來種子。

“秦兄,多弄些。”

靠!

秦為差點被這突如其來的話嚇壞了,他回過身看去,就見狄青拎著個酒壺倚在門邊,整個人顯得有些失魂。

“我說你大晚上的不睡覺還喝什麼酒呢?”

秦為沒辦法,將就現在的條件加了些冷飯,然後又加了辣醬翻炒,又怕不夠吃還額外熱了些滷肉。

一盤子滷牛肉,兩盆蛋炒飯。

兩人就這麼蹲在廚房裡就著小桌造飯,吃了個稀里嘩啦,最後挺著肚皮在外面說話。

“萬勝軍原先的操練差強人意,若是上陣定然擋不住西夏人。到了現在,小弟以為此次勝負倒是其次,大宋軍隊的窘境怎麼辦?怎麼處置?”

狄青並未糾結在此次操練之中,而是從中看到了危機。

秦為說道:“這是好事,經過此次操練之後,朝廷會趁機推行下去,你不知道,這就是逆天改命啊!”

“什麼逆天改命?”

“就是逆轉了某些東西。”

原本的大宋文恬武嬉,逐漸滑向深淵,如今卻不同了,以重新操練京城禁軍為標誌,大宋在漸漸改變之中。

“西夏人會來的,到時候禁軍得拉去溜溜,原先……”

秦為想起了大宋和西夏之間的百年戰爭。

他嘴角微微翹起,不禁微笑道:“西夏人別想再嘚瑟!”

原先的歷史上,西夏人頻繁襲擾邊境,燒殺搶掠,大宋是忍、再忍、一直忍……直至忍無可忍,就要舉全國之力去開戰。

可現在的局面卻變了,府州一戰,西夏人大敗虧輸,心理優勢被削弱。

後來大宋又在西南擊敗了交趾的野心,在河間府又力挫了遼人的精銳,如此更可以傾力對付西北。

還有就是大宋的各種新式武器。

西夏人不知道那些武器的具體情況,但大宋有一種射程較遠的弩弓,還有一種能燃燒的火罐罐。

這事兒算是板上釘釘了。

若非如此李元昊豈會忍到現在?

原本的歷史程序中,李元昊登基後第一件事兒就是攻略大宋西北防線,直到後來韓琦領兵伐夏大敗而回,西夏趁勢一統西北地區。

可現在李元昊被大宋幾次對外的戰事給鎮住了,這才是他遲遲沒有對大宋動手的原因。

不論在任何時代,實力都是檢驗國家是否強盛的唯一標準。

來吧!

秦為看著夜空,心中豪情陡增。

李元昊!

某會讓你看看如今的大宋和之前有啥不一樣。“秦兄……”

狄青喝完了酒壺裡的酒,打個酒嗝說道:“你發明的那些武器真的厲害,軍中有不少人都說你是大宋第一天才,文武雙全。”

這是來自於大宋軍隊的感念,秦為心中得意,笑道:“只是小事罷了。”

火藥啊火藥!

他指望的從來都不是弓弩和燃燒瓶,而是烈性火藥。

那種一旦出世就能讓眾邦臣服的神器,等火藥一旦出世,轟鳴聲中,大宋將會漸漸的把國運扳回來!

……

操練還在繼續。

三方軍演的方式大不相同。

折家軍的操練方式明顯就是培養悍卒的路數。

而種家軍要的卻是一群能夠令行禁止的殺人機器。

可狄青這邊明顯的要嚴苛一些,而且專案也要多一些,種詁和折繼祖聽聞後也只是冷漠以對,然後操練的越發的狠了。

趙禎對此喜聞樂見。

在見宰輔時他便說道:“西夏使者再次懇請重開榷場,可見西夏那邊的日子不好過,他們太窮了……可若是開了又如何?”

他目視秦為。

哎!

這個問題還用得著說嗎?

秦為出班說道:“陛下,西夏人是狼,會得寸進尺,今日您開的是傕場,那麼明日很可能就是大宋的國門了……”

“就是這個道理。”

趙禎覺得秦為這段時日就這幾句話最中聽。

“此次開了榷場,下次他要歲幣給不給?或是又來侵佔土地打不打?沒玩沒了的勒索和敲詐,當我大宋怕了他西夏不成?”

趙禎對西夏人的恨意超過了遼人。

而原因很簡單……

西夏人是在他登基之後造反成功的。

奇恥大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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