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猜忌、遇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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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任守忠第二次來秦家,幾次接觸下來他對秦為的印象並不好,覺得這早就是從不循規蹈矩的人。

他搞不懂,這樣的人隨時都會惹禍,陛下為何如此看重他。

“太后病了,宰輔們都去過了,陛下讓你也去看看。”

任守忠的態度顯得很死板。

不過從兩人之間的恩怨來看,他從未佔據過上風,所以採取保守的鬥爭策略一點都沒錯。

劉娥又病了?

秦為覺得這位女強人真的已經到強弩之末了。最好是清心寡慾,飲食也清淡些,好生調養幾年,未嘗不能長壽。

兩人一路進宮,秦為思索著劉娥的病情,想著能有什麼辦法。

“你可知陛下為何要你進宮?”

作為帝王的身邊人,第一要素就是能揣度帝王的心思。

任守忠是皇后身邊的人,可他卻志不在此,所以每當朝中有什麼時,他總是表現得尤為積極。

秦為看了他一眼,“你……”

他的眉頭突然皺了起來,看著就像是……某種擔憂的情緒。

“你這個……”

秦為說道:“可是經常覺著胸中煩躁不安?”

任守忠點頭,矜持的道:“忘了告訴你,當年真宗封禪時,某是負責督工的監軍。”

他竟然參與過泰山封禪?

秦為不禁有些驚訝,任守忠見了就冷笑道:“若是你以後出征,某說不定也會監軍,到時候你便會知道……什麼叫做監軍。”

“你這個毛病啊!”

前方就是皇城,秦為下馬,淡淡的道:“你就是閒的,人一閒就會想太多,比如今日之事……陛下讓某來,是你能揣度的嗎?”

任守忠蒙了,眼中閃過一抹怨毒。

前面有內侍在迎接,秦為對任守忠點點頭,然後走了過去,內侍的眼睛很大,看著很傻很天真的模樣,笑起來更是喜慶。

“某王重陰,是許都知身邊的人,見過秦大人。”

王重陰看了後面的任守忠一眼,低聲道:“我家都知說了,太后的身體……有些虛弱。”

只是一句話,但內容很豐富。

虛弱。

那就不是一朝一夕的毛病,而是長年累月導致的,這種病一時間沒辦法,只能慢慢調養。

秦為知道許茂則讓王重陰出來傳話是在冒險,這是擔心自己一會兒見了陛下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誰說無根之人沒情誼。

他心中一暖,低聲道:“回去告訴他,多謝。”

把劉娥的病情傳遞出來,這事兒犯忌諱,若是被知道了,那些太后黨的人馬上就會發飆。

王重陰笑眯眯的道:“秦大人放心,某辦事……都知很放心。”

看來這是許茂則的心腹,秦為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王重陰,不時的問幾句話,而任守忠在琢磨著如何想辦法報復秦為。

“你是怎麼進的宮?”

“某家中窮,爹爹……說某太能吃,不好養……”

王重陰依舊是笑眯眯的模樣:“我爹爹殺雞的時候,順手一刀就割了某的東西,就用雞毛杆子捅在那裡,順手還抹了一把柴灰……然後就用那雞給某吃了補身子……”

秦為只覺得心中發寒,可王重陰卻是滿不在乎。這種割法,能活下來就算是幸運。而進了宮中之後,能被許茂則看重提拔更是幸運。

“你的運氣不錯!”

“是。”

一路到了寢宮外,王重陰竟然也跟著,這讓秦為的心中有些沒底。

等見到趙禎後,行禮,等著他開口。

千篇一律的車軲轆話,趙禎這看似無意的舉措,卻讓秦為的心懸了起來。

猜忌?

太后還沒死,陛下就已經開始猜忌臣子了嗎?

他為何要這些重臣都來面見一次劉娥,其目的就是想著這些人看清楚當下的局勢——該站隊了!

這位帝王看似仁慈,可骨子裡的執拗卻讓人無奈,十二歲時他就失去了父親,哪怕那位父親再荒唐,可也庇護了他。

隨後劉娥垂簾聽政,威壓大宋。

這個女人的手腕不得了,幾番運作之後,朝政全歸己手。

彼時她甚至敢逾制穿著帝王服飾,估摸著是有些躍躍欲試,隔著幾百年和那位武曌惺惺相惜。

那時有臣子勸進,讓她學武曌故事,改朝換代。

可她最終還是沒有跨出那一步,於是後世就說她有呂武之才,卻無呂武之惡。

所謂呂,就是劉邦的妻子呂雉,這位也是差點顛覆了大漢的猛人。至於武曌就更不必說了,直接改朝換代,臨朝稱帝。

雖然是皇帝,可頭頂上有這麼一位‘母后’,趙禎的日子就和小透明一樣,可憐巴巴的。

十餘年下來,基本上就奠定了趙禎的性格。

他仁慈,但卻善於猜忌,把祖輩的制衡之術玩的爐火純青。

從朝堂到軍中,制衡無處不在,然後……官吏多如牛毛,多到養不起的程度。

他不相信宰輔,所以隔一陣子就會換人。比如說張之白的滾蛋,實則他是在旁觀,並默許。

老張,你乾的時間太長了,下野吧,免得朕晚上睡不著。

他甚至連枕邊人都不相信,這是個敏感到了極點的帝王,很可憐,他坐擁大宋,卻被宰輔們壓制。

他有後宮無數,卻夜不能寐,擔心誰會謀害了自己。

仁慈和猜忌並存,這就是趙禎。

秦為有些擔心。

他不知道劉娥的身體會如何,但卻擔心一旦劉娥死了,趙禎會怎麼做?

按照許茂則的說法,宮中有人在準備要幹些什麼。

……

“郎君!”

秦為滿懷心思的走出皇宮,正在想著今日來發生的這些事兒,身後的林小北低喝一聲,人就衝了上來。

他的右手在袖口裡動了一下,短刃在手。

對面低頭衝來了一個矮瘦男子,他的右手已經從袖口裡伸了出來,寒芒閃動間,他抬起頭來,眼中多了猙獰。

秦為微微皺眉,卻沒有慌張。

林小北衝了過去,右手揮動,叮的一聲之後,矮瘦男子的右手多了一道血線,旋即短刃落地。

林小北的右手露了出來,短刃神奇的消失了。

矮瘦男子面色大變,剛想轉身,林小北的手就勾住了他的肩膀,不知怎麼弄的,矮瘦男子竟然寸步難行。

秦為冷笑道:“帶回家去。”

秦家的前院堆放雜物的屋子裡,矮瘦男子被五花大綁,嘴也被堵住了。

“別讓後院的聽到。”

秦為出了房間,林小北就開始用刑了。

“嗚……”

裡面傳來了慘叫,就像是孩子的頑劣呼叫,慘叫聲連綿不絕,讓人驚訝。

段玉在邊上糾結的道:“郎君,能讓人的慘叫不停,這個是本事,小人不及他。”

拷問是一門手藝。

段玉以前的手法太過粗糙,如今多了林小北,這活算是有人負責了。

“夫君……”

我靠!

秦為抬頭就看到了劉姝過來,就笑道:“可是有事?”

他迎了過去,身後傳來了痛苦的悶哼聲。

劉姝好奇的問道:“郎君,誰病了?”

“嗚……”

一個更加尖銳的痛呼聲傳來,旋即消失。

林小北出現在門內,他躬身道:“是小人。”

劉姝的目光轉動,然後低聲道:“夫君,妾身不笨呢。”

秦為止步看著她,說道:“好吧,為夫本想帶他到莊子上去,可卻擔心歸來城門關閉,所以就在家中……”

劉姝的眼中多了些擔憂:“夫君,這人可是對頭?”

在她的眼中,所謂的對頭大抵就是彈劾秦為的人,這樣的人你竟然把他綁來家中拷打……她很想崇拜,但卻知道後果嚴重。

在她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個畫面:一個文官在彈劾秦為,然後被秦為拖回家裡毆打。那文官被打的吐血,醜態百出的跪地求饒,而秦為就叉腰站在那裡……

秦為笑道:“不,是一個想攔路的傢伙,還想動手,被林小北三拳兩腳就收拾了。”

林小北消失在門內,裡面又傳來了那種連綿不斷的悶哼,劉姝沒有絲毫害怕,相反還很好奇。

秦為善意的說了謊話,把妻子送進了後院,再回頭時,林小北就在身後。

“郎君,那人說的是交趾話。”

……

李三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大概都不會再和交趾再有什麼糾葛了。

但他並不覺得遺憾。

如今他每日在汴梁做著小生意,雖然掙錢沒行商時多,卻也心滿意足了,所以當被秦為請上門做翻譯時,見到那個黑瘦的交趾人時,不禁微微皺眉。

“沒錯,是交趾人。”

李三的態度很主動,秦為滿意的道:“問問他,是誰令他出手的。”

陳永強要回去了,這個太監使者在被秦為敲打了一次之後老實了不少,而李珣沒這個膽子,也沒有這個動機。

那個交趾人畏懼的看著林小北,顯然被他的用刑手法給嚇壞了。

“大人,他說是陳永強派來的。”

“繼續。”

這個結果並沒有出乎秦為的預料,所以他表現的很是冷淡。

可李三卻佩服的道:“秦大人竟然這般冷靜……這心胸,小人覺著蔡河都能裝進去。”

心胸比蔡河還寬闊……這個馬屁不錯。

“陳永強明日啟程回交趾,想在臨走之前出氣……”

“李珣不同意,陳永強私下令他來動手……”

“……”

問完話後,秦為問道:“胡聘來了嗎?”

“秦兄,某來了。”

汴梁的新晉財神胡聘進來了,很是隨意的笑了笑,秦為不怎麼管生意上的事,由胡聘全權代理,外界自然會把他視為財神爺。

李三是商人,但生意不大。

他在胡聘面前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所以見他進來,就拘束的站在邊上。

可胡聘進來卻先衝著秦為拱手,笑眯眯的道:“秦兄可是有何吩咐?”

他的態度看似平等,可李三是商人,以前走南闖北,看人眼色最是厲害,一眼就看出了胡聘的謙卑。

秦為指著李三說道:“這位是李三,原先為了某的事進過宮裡作證。今日請他來做通譯,二話不說就來了,是個講義氣的兄弟。胡兄,你請他去喝酒,代某感謝,以後……”

他對李三微笑道:“以後若是不嫌棄的話,大家做個朋友。”

真的嗎?

秦為竟然說要和我做個朋友?

李三隻覺得心口在發熱,那種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以至於都在哆嗦了:“秦大人抬舉了,小人……小人哪敢,不敢,絕對不敢。”

秦為才是真正的財神,和他做朋友,那是什麼結果?

發達了呀!

李三激動的走路都在發飄,一迭聲的道:“您此後有事只管吩咐,哪怕讓小人去交趾也使得……”

秦為笑了笑,等胡聘帶著他走後,面色就陡然一冷,吩咐道:“盯住交趾人,還有,讓謝挺和張勇來。”

他隨後就去了後院。

“郎君!”

劉姝和吳媽在開小灶,松果在小爐子裡燃燒著,上面的小壺在冒水汽。

“這是泡茶呢?”

秦為對劉姝讚許的道:“這個愛好不錯。”

多喝茶對身體有好處。

吳媽一怔,紅著臉笑道:“郎君,這是鵪鶉蛋……滷的。”

額!

這時秦為也聞到了那股子滷蛋的味道,合著這媳婦還是個吃貨?

劉姝羞紅了臉,說道:“妾身……妾身玩呢。”

“玩你的。”

秦為見她難為情,就吩咐道:“吳媽,你去廚房讓春杏弄三個砂鍋來,還有煮飯煮八成熟,和菜都送來,某今日給你們做一頓。”

“郎君親自下廚?好!”

吳媽歡喜的去了。

秦為坐在爐子前面,見劉姝還是不肯抬頭,就笑道:“這不是過家家,就算是,只要你樂意,為夫就喜歡。”

劉姝抬頭,悶聲問道:“夫君,以前我娘說,嫁了人就要穩重。”

穩個屁!

秦為笑道:“出嫁隨夫,你如今是秦家人,自然要守秦家的規矩,為夫說喜歡,樂意,那你就百無禁忌……”

稍後春杏帶著東西來了,秦為點了三個小爐子,然後架上小砂鍋。

“要抹油,不然會粘鍋。”

秦為在鍋底抹油,然後放入八成熟的米飯,蓋上蓋子,劉姝從未見識過這等作法,所以有些疑慮。

這個能好吃嗎?

稍後轉小火,漸漸的有鍋巴的焦香味傳來,秦為把一碟子紅燒羊肉倒在米飯的表面,還放了香腸和蔬菜,繼續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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