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黑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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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清晨。

這是交趾使團在汴梁的最後一天,所以大多不願醒來。

陳永強就是如此。

在汴梁的這段時日裡,大宋的繁華顛覆了他的許多想法,覺得人世間還是有天堂的。

從西南一路而來,越往北就越繁華。

在大宋的南方,當陳永強見到那些大城市後,他覺得這就是天堂。可等來到了汴梁後,一切都被顛覆了。

這才是天堂啊!

他在貪婪的看著繁華的汴梁,恨不能把這一切都搬回去……可他知道搬不動,於是野心就在膨脹著。

桌子上有他的一首詩……窗戶不知道被誰開啟了,涼風吹了進來,吹的桌子上的那張紙飄了起來……

那張紙飄落在地上,床上的陳永強也醒了。

“誰開的窗戶?”

他被冷著了,在被子裡縮成一團。

可接著又吸吸鼻子,覺得味道不對,就側臉看去,晨曦從開啟的窗戶投射進來,屋內半明半暗。

就在這明暗之間,陳永強看到了一雙眼睛,這雙眼睛呆呆的看著他,沒有半點神彩,目光往下,那張嘴張開,血水順著嘴角流淌下來,把枕邊打溼了不少。

陳永強的身體開始顫抖,呼吸急促的分不清節奏。

他的目光再向下……

人頭!

這顆人頭來自於他的下屬,也是他的心腹……同樣是來自於宮中的內侍。

“啊……”

尖叫聲驚破了這個安靜的清晨,使團的人都被驚醒了,然後衣衫不整的來檢視,陳永強是李日尊身邊得用的內侍,若是給他一個好印象,以後說不定有許多好處。

鑽營是人的本能,可當大家衝進來時,不少人卻後悔了,陳永強就像是個才將遭遇了暴力的女子,躲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他甚至頭也不敢抬,就這麼蹲著飲泣。

“人頭!”

眾人的目光一轉,就看到了枕頭邊的那顆人頭。

“是葛東的人頭……”

熟悉的人一夜之間竟然變成了人頭,腦袋搬家搬到了陳永強的枕邊……有人跑出去,隨後嘔吐聲就傳了進來。

有人在顫抖,也有人在發狠。

“這一定是宋人乾的。”

李珣最後才來,他皺眉道:“這是警告和報復……不過如此也好,他們既然報復了,也就不會再出手,後續就少了麻煩。”

陳永強漸漸的恢復過來了,他離開了房間,早飯也沒了胃口,只是一個勁催促著快走。

在見到那顆人頭之後,大家都沒胃口吃早飯。

而東西是昨日就收拾好了的,於是李珣和驛館的官員交涉,稍後有大宋官員來了,陪伴他們出城。

“交趾人這是怎麼了?看著慌慌張張的,還有些怕。”

“天知道,本來某在吃早飯,被他們這麼一催促,就餓著肚子來了。”

宋人在抱怨,交趾人也在抱怨。

“某說過不要惹秦為……那人心胸狹隘,而且有仇必報,你派人去弄他,他肯定會來報復。”

“可他出手了,殺了某的人。”

“這次算是你的運氣好,他若是發狠對你動手,事後兩國打官司,很有可能會不了了之。”

“他沒那麼大的膽子!”

“你別忘了,那個動手的人在秦為的手中!”

“某不認識那人。”

陳永強冷冷的道:“交趾人潛逃進了大宋,恰好他的弟弟死在西南一戰,也就是死在前無古人的手中……他要找前無古人報仇,關我屁事!”

李珣冷笑道:“某說了你是運氣好,那秦為終究是投鼠忌器,所以只是殺了你的身邊人洩憤。”

陳永強的眉跳動了一下,說道:“此事作罷,下次……希望早日攻入大宋,到時候某想看看前無古人的臉嘴,想來會很可憐,很可笑!”

李珣的面色稍霽,說道:“此事要等待時機,不要四處聲張。”

“這裡全是咱們的人。”

一行人出了城,緩緩消失在南方,深秋的氣候莫測,哪怕有太陽掛在天上,可冷風吹過,依舊吹的人瑟瑟發抖。

大家不停咒罵著天氣,走走停停的。

“前面就是赤倉,快一些,今夜就住在那裡。”陪同的官員拱手道:“我等要先去安排,貴使在後面慢行。”

這一路都會是這樣。

大宋陪同的官員會先一步去安排好食宿,等他們一到就能吃飯睡覺,這待遇算是極好的,但交趾人顯然習慣了,陳永強只是矜持的點點頭。

宋人去了,此刻都是自己人。

天色微微昏暗,兩側的樹木在昏暗中被風吹的擺動起來,陳永強覺得這場景很是不爽,有種沒來由的危機感。

他皺著眉說道:“晚上問問他們……可有歌姬。”

這是飽暖思那個啥,可你一個沒傢伙事的內侍竟然也想這個?

李珣也有些心動,就笑道:“喝著熱熱的酒,吃著大宋的炒菜,再看看宋人的歌舞……給些錢還能……嘿嘿!”

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笑的很是猥褻,說是使團,不過是六人而已,前面兩人,中間是李珣和陳永強,後面有四人。

“有騎兵來了。”

前面的人喊了一聲。

陳永強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還有些不滿的道:“讓他們避開。”

他聽前輩說大宋對使者很是客氣和優待,去了那個地方就無需客氣,所以他就真的不客氣了。

“這裡是交趾使團,閃開!”

前面的兩人高聲喊著,很是得意,他們見識了大宋的繁榮,對能在這種繁榮的國度顯擺,甚至是頤指氣使,他們的得意幾乎無法掩飾。

對面來的是十餘騎,昏暗中,他們漸漸接近。

“不對!”

李珣突然覺得身體發寒,他喃喃的道:“這裡是汴梁外圍,夜間不可能有騎兵調動,那是犯忌諱……是誰?”

陳永強冷冷的道:“宋人之事你如何知曉?”

李珣搖頭道:“宋人壓制武人,汴梁周邊最為嚴苛,誰敢犯禁?”

陳永強頓時緊張起來,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他回身看了一眼,揮手道:“你等去看看。”

前面的騎兵在減速,彷彿真是被喝住了。

昏暗中,前方一聲尖叫傳來。

“是黑甲!這些人全是黑甲!”

這聲音彷彿是遇到了什麼巨大的恐懼,讓人不可抑制的想慘叫。

“黑甲?這是什麼意思?那些都是什麼鬼東西?”

陳永強皺眉問道,他看著李珣,發現他的面色在發白,嘴唇在顫抖,好似在畏懼。

不!

那是絕望。

“黑甲……北伐軍!”

李珣喃喃自語:“西南之戰中,秦為率北伐軍衝陣,最後截殺潰兵……那些北伐軍當時就是身披黑甲……那些黑甲堅韌,尋常的刀槍不能破,大宋軍隊制式不少,但就只有他們是黑甲。”

瞬間陳永強的身上全是冷汗。

如今的甲衣多半是鍛打出來的。

比如說西夏的甲衣,在三國之中最為出色,號稱最堅韌,鍛打自然不可能是黑色,黑色是熱處理後的顏色,天下唯北伐軍一家。

這是秦家莊的鋼鐵廠弄出來的好鋼鍛造而成,雖然沒和其他國家的甲冑比試過,但當時負責鍛造的工匠,很是不屑的道:“西夏人的甲衣……那只是個笑話。”

隨著北伐軍在南北征戰,黑甲漸漸被人熟悉,連交趾人都知道。

“是北伐軍!是那個閻王來了。”

前面的騎兵開始加速了,他們拉下面甲,撥出的白氣從面甲裡散了出來,從臉上飄過,那雙眼睛冷漠的掃過來。

嗆啷!

長刀出鞘,殺氣騰騰!這不是來迎接我們的。

“他們要殺人!”

“他竟然敢截殺使者,來人,來人……”

“救命!”

天色越發的昏暗了,黑甲的騎兵縱馬而來,戰馬輕嘶著,白氣瀰漫,前方的兩個交趾人驚呼著,他們開始策馬掉頭,準備逃跑。

騎兵輕鬆的追趕上來,長刀揮過,鮮血在沒有夕陽的黃昏中飛濺而出,在陳永強的眼中竟然是黑色的。

“救命……”

他惶然驚呼,左顧右盼,可無人來解救他。

“李珣……”

作為深宮內侍,他沒有李常傑領兵的本事,更沒有見過多少市面。但他很驕傲,從君王的信重中獲取的驕傲。

他一直驕傲著,無人能擋,直至在大宋遇到了秦為。

“救命……”

李珣在下馬,然後虔誠的跪了下去。

“你這個叛逆!”

陳永強雖然沒見過多少世面,可對於人心的揣摩卻是高手。沒有這個本事他也無法從無數內侍中躋身而出,成為李日尊信重的近侍。

李珣跪下,這是在求饒。

“秦大人,某並未參與此事,都是陳永強……都是他一人幹得,您可以徹查!”

那兩個交趾人被斬殺,騎兵們冷冷的看過來,一匹戰馬打了個響鼻,搖晃著碩大的腦袋,白氣就飄了起來。

他們並未繼續動作,可肅殺的氣息卻籠罩住了交趾人。

除去陳永強和一個軍士之外,所有人都跪下了。

“都是陳永強,某還勸阻過他,可他是陛下的親信,某沒辦法……秦大人,某發誓今日之事守口如瓶,某做生意之事可以作為把柄。”

李珣很光棍的把把柄遞給了秦為,作為自己守口如瓶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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