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嚴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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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上有人記住了這話,回頭會告訴葉雙愁去查。

裘書玄含淚道:“後來臣進了樞密院,幸而秦大人教誨,這才知道如何與那些外藩使者溝通,幾次三番……臣知道說這些犯忌諱,可若無秦大人,就沒有臣的今天,所以臣就情難自禁……”

你是皇帝的官,不是秦為的官,這一點要區分清楚,不清楚就是犯忌諱。

趙禎說道:“你坦蕩,朕知道了。”

哪個重臣的手下沒有一群心腹官員?只是平常裝模作樣罷了。

秦為的手下滿打滿算就是小貓兩三隻,別說是趙禎,連呂夷簡都看不上眼。

可就是這兩三個人,卻要比大宋一般的官員更務實、更有能力!

趙禎嘆道:“秦為做事雖然有時候急切了些,不過卻重情義,有本事也不敝帚自珍,做事也坦坦蕩蕩的,那些官員若是像他一般,朕這裡要省許多事。”

呂夷簡讚道:“是啊!天生六年時,臣子被人蠱惑在賭場被騙了銀錢,也是秦為出手查處了真兇,那時臣和他有些齟齬,他卻不計前嫌,可見是個寬宏大量的。”

趙禎滿意的道:“看來呂卿和朕所見略同啊!”

呂夷簡笑道:“臣只是有所感罷了,實話實說。”

趙禎看著龐世英,說道:“此行你也辛苦,市舶司那邊你做的不錯,只是你卻不肯去科舉,這是為何?”

龐世英說道:“陛下,小人……”

“你自稱臣吧。”

趙禎的話就是聖旨,回頭龐世英最少得有個虛銜掛著。

龐世英謝恩之後說道:“臣不考科舉,乃是覺著科舉就是文章詩詞,於臣而言易如反掌,無趣!”

趙禎的眼皮子抽搐著,有些想打人,呂夷簡微微一笑,龐籍有些難過……這孩子哪兒都好,就是太欠抽了。

遇到聰明人大家都會覺得很尷尬,因為這會映襯的自己的智商低下。

龐世英說道:“臣此次在南方,在三家市舶司查賬,用了算術,一人查賬能當十人,這便是雜學的好處。此次還發現有大食商人偷偷攜帶書籍,臣查驗後,發現這些乃是雜學的課本……”

他抬頭認真的道:“臣詢問了此人,他供認乃是花費一百貫從國子監的學生手中拿到的抄本……臣想問一句,外藩人願意花一百貫去買雜學的抄本,為何在大宋會一文不值?為何會被排擠?”

“抄本?”

趙禎的心中一緊,說道:“讓葉雙愁來!讓秦為來!”

葉雙愁稍後來了,趙禎問道:“雜學的課本可有人盯著?那些學子的家室背景你可清楚?”

葉雙愁搖頭道:“國子監是聖學之地,那邊皇城司沒有安排人手。”

趙禎惱怒的道:“課本被人抄走了!”

葉雙愁皺眉道:“陛下,那些課本每人都有……這並不是什麼機密之事啊!難道是雜學的課本?”

他看看宰輔們,見龐籍很是尷尬,心中就有數了。

趙禎惱火的道:“那些大食商人果然狼子野心,當初秦為說要收攏了海外貿易,免得讓大食人坐大,如今看來果然,呂卿,你怎麼看?”

呂夷簡說道:“陛下,雜學究竟有什麼吸引了那些大食人?若是有用,那就該控制起來,比如說嚴懲……”

他問龐世英:“可知道是誰提供了課本嗎?”

龐世英點頭,“一個叫做洪陽的國子監學生……他與大食人商人頻繁往來收了不少好處,後來……”

呂夷簡回身道:“陛下,拿人吧,問罪也要當眾宣佈罪名,而且必須嚴懲,以為後來者戒!”

趙禎點點頭,然後又問龐籍,“馬卿怎麼看?”

馬德祿躬身道:“臣慚愧……”

他是雜學擴張的反對者,現在卻被現實抽了一頓,臉上火辣辣的痛。

龐世英冷冷的道:“自己的好東西不珍惜,明明送上門來卻要棄之敝屣,最終只會便宜了外人!”

秦為來了,一進來就看到龐世英在昂首說話,那尖銳的態度讓人頭痛。

“……臣訊問了大食人,得知他們在大宋偷偷拿了不少東西,準備把這些東西帶回去,散播各地……”

龐世英的聲音有些尖利:“為何要坐視?臣在想大宋為何要坐視不管?”

這是隱晦的在批評某些人瀆職。

馬德祿乾咳一聲:“前唐海納百川,方有萬國來朝的盛世景象……”

他只能這麼說。

天下學子出儒家,此條定律從漢以來就一直如此。

今日,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小派就像踩著儒學往上爬,這事兒已經不是一家之事了,是兩大派別的交鋒。

馬德祿是否君子暫且不論。

可這事兒於他而言,必須要管!

他若不管,日後士林學子將會與他離心,儒家弟子們也不會再為他助勢,這樣的文官在大宋基本上就斷絕升遷的可能了。

“馬中丞此言差矣!”

馬德祿被人打斷了話頭,正在惱火,可回頭一見卻是秦為。

秦為衝他拱拱手,然後正色道:“所謂海納百川自然是要的,萬國來朝自然是要的,可為此要付出什麼,下官以為值得商榷。比如說火藥,比如說軍械打造之法,比如說雜學裡的許多東西,這些為何要送人?”

“火藥?那只是弄了爆竹罷了,對了,軍中也用,不過卻是用來引火,不是什麼好東西。”

說這話的是龐籍,他是樞密使自然接觸過那些東西。

但眾人都在點頭,包括那些內侍。

火藥在大宋應用最多的地方就是煙花爆竹,其次就是軍中用來引火,比如說什麼毒煙之類的。

秦為嘆道:“火藥不是好東西?可下官最近正在琢磨這個東西,覺著以後怕是能大用啊!”

龐籍笑道:“秦小子,你這是要糊弄老夫?那火藥都弄出來多少年了,那些煉丹的道人把火藥玩的出神入化,可有什麼大用?軍中的火藥老夫也看了,就是弄了些毒藥,然後用火藥引發出來,燻的人難受……還有何用?”

“爆竹。”

呂夷簡笑道:“老夫家中的孩子就喜歡爆竹,每年到了年底時,老夫就坐在臺階上,看著孩子們點爆竹玩耍,這便是含飴弄孫了吧,哈哈哈哈。”

龐籍笑道:“可不是嗎,那爆竹的聲音悅耳,老夫喜歡聽個動靜入睡,那幾晚就睡的特別香。”

趙禎見秦為只是微笑,就問道:“那火藥你以為能做什麼用?”

現在的火藥在軍事上應用的不廣泛,最原始的火槍雛形——突火槍還得再等許多年,要到南宋時才出現。

所以連趙禎都在笑。

他覺得秦為是在為龐世英背書,可卻找不到合適的藉口,御史就糊弄了一個火藥來嚇唬人。

秦為平靜的道:“能炸死人。”

“炸死人?”

趙禎笑眯眯的道:“好,朕知道了。

這話就像是哄孩子似的。

秦為心中微怒,就說道:“先賢留下的雜家古籍裡,就曾提到過火藥的用途和製作,臣在先賢的基礎上又有了些研究,三日!三日後臣請陛下一觀。”

趙禎笑道:“好,朕到時候就看看。不過……雜學的課本被人抄了,葉雙愁,你馬上去國子監,要當著眾人的面處置了此事,果斷些。”

“是。”

葉雙愁告退,龐世英卻覺得不夠狠,就建言道:“陛下,光處置還不行,臣以為此等人要嚴懲。”

年輕人正義感十足,這是好事,所以趙禎含笑問道:“哦?那你以為,此人該如何嚴懲?”

他覺得最多就是流放地偏僻一些,大宋對讀書人歷來寬容,這已經是最嚴重的懲罰了。

可龐世英卻說道:“臣以為該殺!用洪陽的頭顱來告誡國子監的師生,下次誰敢再犯,一律殺了。只需兩三次,國子監就會噤若寒蟬,無人敢把雜學的東西往外洩露。”

眾人只覺得一陣陰風從殿內吹過,不禁打了個寒顫,然後仔細看著這個年輕人。

龐世英的臉被曬的黑不溜秋的,但眼神卻很是認真。

這個年輕人太狠了呀!

秦為想死,他瞪了龐世英一眼,然後說道:“陛下,他喝多了。”

龐世英目光銳利的看了秦為一眼,說道:“臣沒有飲酒。陛下,大宋到了這等時候,已然病入膏肓,不能刮骨,也要換血!拿不出雷霆手段,如何能革新成功?臣以為當殺,殺一萬人……嗚嗚嗚!”

一旁的龐籍也氣得發抖,儼然是要發飆的節奏。

逆子啊!

逆子!

老子若是知道你如此的口不擇言,當初就該把你打成傻子,至少能快活一生,而不是聰明過頭被弄死。

秦為撲過來捂住了他的嘴,尷尬的道:“陛下,他這一路怕是撞邪了,回頭臣給驅驅邪。”

剛滿處一步的龐籍見狀,又鬆口氣退了回去。

以前他對秦為總有些微詞,覺得這人太過倨傲,可今日他卻是由心底裡對秦為心生感激。

趙禎目瞪口呆的看著龐世英,覺得可能真是撞邪了,就說道:“這一路艱辛,確實是不容易啊!”

秦為低聲道:“再說話就會連累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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