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死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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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爺!

秦為衝著聞聲而來的吳媽喊道:“避開,讓姝兒別出來。”

吳媽楞了一下,然後還看了一眼,馬上就後悔了。

太辣眼睛了啊!

那柳如仕脫去外衣,就穿著一條褲子衝向了水池,他的上半身看著全是骨頭棒子,特別是那些排骨,一根根的凸出來,實在是慘不忍睹。

吳媽呸了一口,趕緊回去。

孫好民見自家媳婦看到了男人赤果上半身,老臉頓時一垮,就喊道:“都是骨頭還亮什麼騷呢!”

柳如仕衝到了水池邊,縱身一躍,噗通一聲就跳了進去。

“別!”

秦為痛苦的伸手,可還是晚了一步。

因為家中人少,也沒多少客人來遊園,秦家的水池就是個裝飾品而已,水池裡的水常年都是兩三尺罷了,只到腰部。

柳如仕這麼一頭紮下去……

你的腦袋要不要了?

秦為擔心他的腦袋陷進池底的爛泥裡出不來,就跑了過去,“喬風準備救人,別讓他淹死了……”

喬風剛應了,就見水面一動,接著一個頂著黑泥的腦袋就冒了出來。

這就是柳如仕。

他滿頭滿臉都是黑泥,可那雙老鼠眼卻定定的盯著前方,雙手划動,就像是個小海豚般的往前游去。

跨擦!

秦為不禁讚道:“竟然比老子還遊得好?!太過分了!”

他招手叫來了林小北,低聲道:“我這裡手書一份,你帶著它,等天黑了去金明池找陳興……”

柳如仕就這麼在水池裡來回遊動,速度很快,而且不見疲態。

“夠了夠了!”

秦為覺得這廝的水效能甩自己幾條街,就喊停,可柳如仕卻聰耳不聞,繼續在池子裡折騰。

秦為麻木的坐在池子邊上,吩咐道:“去,把烤架拿來,咱們烤肉吃。”

於是池子裡在游泳,那些秦為特地買來放進去的黃河大鯉魚跟著折騰,一條被折騰死了,正好拿來燒烤。

等柳如仕靠邊時,第一句話就是:“可行嗎?”

“太行了,早就叫你上來,你還遊什麼?”

柳如仕愕然,“你說什麼?”

他掏掏耳朵,卻掏出了兩團黑泥……

秦為覺得這人實在,就說道:“去洗個澡換衣服,一起喝酒。”

稍後再回來時,柳如仕顯得有些忐忑。

“秦大人,下官可能行?”

燒烤架上,幾十串味道可疑的肉在冒著青煙,秦為刷了些調料,然後深吸一口氣,覺得後世人眼中的汙染源是這般的清新。

“吃吧!”

秦為遞了一把烤串給他,然後指著邊上的酒罈子說道:“這裡不興誰伺候誰,自己倒酒自己喝。”

柳如仕不習慣這種吃法,他甚至就根本沒吃過這種燒烤,把烤串橫在嘴前,張嘴,用牙齒咬住一塊肉,然後一拉……

麻辣味一下就擊中了他的靈魂,牛肉的美味和麻辣味一起在口腔裡爆炸了。

哦!

他不大吃麻辣口的,所以就張開嘴呼氣,然後趕緊咀嚼,隨即裡面還嫩的肉汁就被擠壓出來,鮮美無處不在……

這才是美食啊!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火辣的白酒滌盪著才將被麻辣味征服的口腔,另一種刺激來了。

他睜開眼睛,見秦為和一個道袍男子在看著自己,就情不自禁的道:“太美味了,很難形容,不知道該用什麼詞……”

“爽!”

“對,就是這個,爽!”

柳如仕又拉了一口烤肉,然後突然呆滯了……

他看著手中的肉串,問道:“秦大人,下官怎麼覺著這味道它不對呢?好似……”

旁邊儒生打扮的年輕人笑道:“裝什麼裝?你也吃過牛肉,哈哈!”

柳如仕見他笑的鬆垮垮的,就正色道:“牛肉乃是農戶的命根子,下官只是以前吃過一次,還是病死的牛……敢問這位郎君,為何發笑?”

這人有些固執啊!

秦為微微一笑,也不解釋。

年輕人一怔,傲氣就上來了,“笑你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你可知道北邊的牛不值錢嗎?那些牛在雄州被宰殺了做成肉乾,汴梁城裡不少見,只是價錢貴了些。至於新鮮牛肉每日都有,都是從北方來的……遼人那邊多著呢!”

柳如仕愕然,然後恍然大悟道:“得罪郎君了,還未請教……”

年輕人滿不在意的笑了笑,喝了一口酒,胡亂伸手抹了下巴一把,說道:“某鳳翔府判官蘇洵。”

“蘇洵?”

柳如仕放下烤串,起身行禮:“天聖八年制式三等的蘇洵?見過蘇郎君,郎君的文章詩詞柳某卻是佩服的很。”

蘇洵得意笑道:“柳兄坐吧,詩詞文章只是小道而已,先生才是真正的當世大才,某萬不及也。”

柳如仕乾笑著坐下,然後繼續吃著烤串。

“是想去避禍還是有所作為?”

秦為盯著他說道:“若是避禍就不必去了,你一旦進了水軍,某會盯著你,十年之內你別想出來,可要想清楚了。”

柳如仕毫不猶豫的道:“下官想清楚了,就要進水軍。只是卻怕爭不過其他人。”

秦為舉碗說道:“你既然想進去,那某就能讓你進去。”

柳如仕遲疑了一下,苦笑道:“某盡力。”

水軍現在還算個冷壓門。

可秦為打包票能讓他進去,柳如仕覺得很暖心,但還是沒有絲毫把握。

秦為見他擔心,也不再勸,稍後把柳如仕送走後,蘇洵也想溜。

“話說你也到了成親的年紀了,有沒有相看的?若是有,回頭讓人上門說說,老大不小了,整天瞎逛也不是個事兒……”

關於這些弟子們的婚姻大事,秦為也算操碎了心。

先是歐陽修,他現在娶了曹家的女兒,等幾年後,曹皇后入主後宮,歐陽修也就穩了,這個靠山不是一般的硬。

韓琦本就是富家官宦子弟,他的親事自不用發愁。

至於蘇洵……

秦為現在最愁的就是他。

二十歲的人了,早該結婚生子,可他卻一心只想著玩兒,詩詞文章、水墨山畫都喜歡,就是情商太低。

這可不行啊。

別人都能等,唯獨蘇洵不能,他肩上可是擔負著兩位文壇巨匠的誕生,若是因為自己這個先生關心不夠,導致小蘇同學胎死腹中……

罪過大了啊!

蘇洵愁眉苦臉的道:“先生,您有所不知……學生先前在眉州時曾訂過一門親事,那時父親還在健在……”

秦為問道:“怎麼?這是看你蘇家落魄了面對方想悔婚?”

“不不……”

蘇洵擺擺手:“只是學生現在沒什麼積蓄,事業也不明朗,若是貿然把人家接來汴梁,學生……”

怕養活不起?

秦為笑了,“錢的事兒不用你操心,你既叫我一聲‘先生’,那你的親事便有某操持了,明日讓老孫去相看一處合適的院子,你這就回眉州成親去,到時將妻子一同接來汴梁……爭取明年就能抱上娃。”

秦為想起前世那些人嫌狗憎的孩子,不禁有些頭痛。

晚上他和劉姝提起了此事,言語間很是憧憬,“那孩子一天到晚就纏著我,想想都覺得可愛啊!”

劉姝聽他說了半響自己孩子的可愛,也不禁有些盼望。

夫妻倆就這麼憧憬著孩子入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為突然聽到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咻咻!

咻……

劉姝也醒了,她抓著秦為的手臂,低聲道:“夫君,是誰在外面笑?好冷的笑聲,太嚇人了。”

天還在黑麻麻的,這笑聲隔一陣子就來,隔一陣子就來,讓人不禁毛骨悚然,只想躲被窩裡去。

瑪蛋!

這誰在外面?

秦為想招呼林小北他們,可卻覺得有些丟人,就低聲道:“你等著。”

他躡手躡足的下床,劉姝低聲道:“夫君,危險,還是叫人來吧。”

秦為搖頭,從牆壁上拿下佩刀,輕輕拔出來,銀色長刀在黑夜中泛著幾分凌冽的寒光。

“咻咻……”

外面的笑聲又來了,秦為猛地拉開門,藉著微光,看清了笑聲的來源,然後不禁罵道:“瑪的!竟然是你這個小東西!”

鳥籠被掛在屋簷下,那隻被取名為小綠的鸚鵡正在籠子裡歡快的笑著。

“咻咻……哦!郎君……”

小綠看到了秦為,它歪著腦袋,“奴悔了……”

這聲音婉轉,像極了一個幽怨的女人,秦為不由得打個寒顫,覺得這鳥莫不是被鬼魂附體了。

小綠振翅,又換了個口吻:“你這個糞坑裡爬出來的蛆蟲,跪下!”

秦為麻木的看著鳥兒,想一把掐死它。

被這麼一折騰,夫妻倆睏意全無,早早地就起來了。

“今日要去金明池,想去轉轉嗎?”

鍛鍊完後,秦為只是問了一句,劉姝李柯兩眼放光。

“那就去!”

秦為笑眯眯的道:“今日金明池的人會很多,有許多攤販,咱們早飯去那邊吃。”

“好。”

劉姝只要能出去就無所謂,至於早飯,她只需要帶些乾糧就好。

喬風趕車,林小北和段玉護衛,一家子就往金明池去了。

出了宜秋門,順著一排驛館過去就是新鄭門。

出了新鄭門,依舊見到行人絡繹不絕,都是往金明池去的。

“秦兄!”

狄青和龐世英急匆匆的趕來了,近前後先是去了馬車那裡恭恭敬敬的叫了聲‘嫂嫂’‘師孃’。

接著龐世英腹誹一句,“蘇洵那便邊遇到了幾個朋友,幾人聊個沒完,我們等不及就來了。”

蘇洵性格豪爽,不拘小節,所以朋友不少。

“交朋友是好事兒,只是蘇洵性子太直,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是啊!那廝遲早會被坑了……”

蘇洵被批評,龐世英覺得心情很舒暢。

那廝就喜歡用詩詞文章來顯擺,讓龐世英很是不滿,可卻真的比不過,於是就用智商碾壓他。

一個用詩詞文章,一個用智商,兩人經常互爆的場面大家都看慣了。

一直看到金明池的圍牆了,蘇洵才帽歪衣亂的趕來。

秦為陰測測的問道:“這是去賭錢了?”

蘇洵剛忙行禮,“沒有,是朋友還錢了。”

蘇洵有了官職後,蘇家的經濟條件稍微好了些,只是從鳳翔府回來後,他還沒有安排官職,算是閒賦在家。

金明池的外面都有圍牆圍著,但門極多。

今日進來無需盤查。

秦為一行人進去找了地方安頓下來,隨即就令人去買吃的,小几安好,矮凳放好,面對著金明池,只覺得胸中大暢。

“陛下叫你!”

秦為正在吃湯餅吃的舒坦,有內侍過來把他帶了過去。

池水中有宮殿,秦為被一路帶進去,就見到趙禎和宰輔重臣們都在,趙頊也在。

行禮之後,秦為退到邊上,蒲玖正好在這裡,滿臉諂笑的說道:“秦大人,某帶人打造的戰船,水軍的陳軍主可是滿意得很啊!”

“滿意就好。”

隨後蒲玖就和秦為吹噓自己當年在海上的日子,說得熱血沸騰。

可秦為聽了只是嗤之以鼻,直接說了自己築京觀的事兒。

“屍骸堆積成山?”

蒲玖的牛筆終究吹不過秦為,正好此時陳興來了,他乾笑道:“陳軍主威武。”

敢用屍骸堆積成山的人,在他的眼中壓根就沒人命這回事,幸虧上次從了秦為,不然某的小命難保。

“陛下,水軍準備好了。”

陳興看著黑了許多,不過目光卻越發的銳利了。

趙禎正在和趙頊說話,聞言點頭:“如此就開始吧。”

陳興下去之前看了秦為一眼,微微頷首。

趙禎的興致不錯,問道:“諸卿以為今日會如何啊?”

呂夷簡說道:“陛下,當然會精彩紛呈。”

龐籍接著說道:“是啊!水軍多年沒操演了,今日定然會讓臣大開眼界。”

“……”

群臣都發表了看法,大抵就是會很精彩。

趙禎不大高興,目光微冷。

這是軍隊,不是雜耍班子。

這些臣子說精彩,就是在暗示怕是不容樂觀。

這才操練了沒多久,能有什麼戰鬥力?

趙禎心中發悶,正準備起身,就聽到了鼓聲。

“咚!”

鼓聲雄渾,漸漸逼近。

“來了!”

眾人放眼看去,就看到對面緩緩駛來十餘艘船,這些船都扯起了風帆,船上站滿了軍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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