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不缺錢,缺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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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洵也在笑,笑的很矜持。

“如此……”

他正準備應下,遼使卻冷笑道:“某說的是拳腳。”

笑聲戛然而止,有人喊道:“不要臉!”

遼使冷冷的道:“比試有文武,某是文官,近日卻想討教大宋同行的拳腳,難道不對?可敢嗎?”

無恥!

眾人默然,想反駁卻沒借口,都是男人,難道大宋的男人要差點?哎!鬱悶啊!有人鬱悶,有人憋屈……

“什麼敢不敢的?你在那顧盼自雄,可知道最近大宋風行的四個字是怎麼說的嗎?”

蘇洵開始挽袖子。

遼使覺得這貨在裝比,就問道:“怎麼說的?”

蘇洵淡淡的道:“跳樑小醜!”

遼使打個哈哈,“那便一戰如何?”

蘇洵挽好袖子,心中緊張得不行,但骨子裡的浪漫主義卻讓他衝著遼使勾勾手指頭,用一種輕蔑的姿態說道:“來。”

呃!

邊上的百姓不禁愕然,覺得蘇洵怕是喝多了,然後以為自己變成了武將。

“別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到時候人丟了,大宋也跟著灰頭土臉。”

“明日可是元旦,明道元年的第一日,也是大朝會的日子,若是今日大宋灰頭土臉,這新陛下的年號可就蒙塵了。”

大年初一為元旦,這是個重大的日子,能預兆一年的兇吉,而明道元年是新陛下的年號,能預兆趙禎帝王生涯的走向。

這樣的大日子裡讓大宋蒙塵,蘇洵被打死了趙禎都不解恨,所以眾人都覺得蘇洵這貨真是……

夠瘋狂啊!

秦為剛到就聽到了蘇洵應下和遼使比試拳腳的話,不禁頭痛的道:“他那點拳腳功夫……可能攔下這場比試嗎?”

“不能。”

龐世英也來了,不過他比秦為冷靜。

“雖不能,不過您也許小看了蘇洵,他最近在苦練拳腳……”

秦為心中一喜,龐世英隨後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他就練了三招。”

瑪蛋!

前方的遼使退後準備,蘇洵看著自信滿滿的在那裡負手而立,若是有後世人在此,定然會贊蘇洵有宗師風範。

可此刻秦為卻只想破口大罵,你想作死儘管去,可別在眾目睽睽之下啊!

“今日某會讓你知道文章詩詞毫無用處,只會軟了骨頭……”

遼使才是最自信的那個,他緩緩走來,順帶活動著手臂,看著特專業有範。

蘇洵低頭嘆息,等遼使近前後緩緩抬頭,真誠的看著他,問道:“請問現在可以開始了嗎?”

遼使笑道:“隨便你。”

他覺得自己大抵只需一拳就能撂倒蘇洵,他甚至在想是打蘇洵的左臉好還是右臉好。

“那某開始了?”

蘇洵認真的看著遼使,特真誠。

遼使點頭,渾身上下都做好了準備,淡淡的道:“廢話太多……”

蘇洵出拳,右拳。

這一拳速度不夠快,遼使心想你蘇洵再弱也不至於出拳那麼慢,那麼右拳必定就是虛晃一槍,左拳才是實招。

果然!

蘇洵的右拳只是虛晃一下,左拳出擊。

蠢貨!

遼使從容準備格擋這一拳,反擊的路線和應對都在他的腦子裡成型了。

今日他要當著大夥兒的面,好生掃掃宋人的威風,為遼軍在麟府路的潰敗扳回些面子。

那一戰宋人使用了神秘的新式火藥武器,炸得遼軍苦不堪言,連倚重的重騎都敗了,讓人心頭沉重,擔心宋人會武力復甦。

宋人有錢有人,就是武力不彰。

若是他們能重返漢唐的武勇,遼人大抵就要跪了。

軍中正在思索著如何剋制火藥的辦法,密諜在失敗一次之後痛定思痛,準備了各種手段去獲取火藥配方。

遼使出發時耶律洪基還在草原平叛,雖然沒有得到什麼指示,但他本能的知道自己該給宋人沒臉。

蘇洵是文壇的一個冉冉新星,換做是後世,大抵要稱之為超白金。

文人重臉面。

把他大牙打掉,把他的臉打腫,什麼超星星,大抵就會成為掃把星,遼使自信的準備格擋蘇洵的左拳。

可就在此時,蘇洵的左拳卻收了回去。

我去你大爺!

遼使心中一緊,覺得蘇洵就是個腦子有問題的。

不,就是個老陰比!

他竟然左右拳都是陰招。

實招在哪?

在特麼下面的一腿。

撩陰腿!

龐世英很淡定的站在那裡,秦為卻沒法淡定,蘇洵就練了三招拳腳,這是什麼鬼?三招,你以為自己是陳咬金呢?

陳咬金的三招也只是演義只說,真正的悍將只會三招,那上陣就是送人頭。

“準備動手!”

他不準備和遼人講道理,一旦蘇洵被揍,他絕壁要上去出頭。

不就是拳腳嗎?

哥也是文官,咱們來試試。

秦為的散打每天都在練,狄青見了只說是花拳繡腿,秦為不服氣,兩人較量了一番,秦為敗北。

秦為輸是輸在拳頭不夠重,而折克行贏就贏在抗擊打能力強,所以狄青告訴他,要想練拳腳,必須得先練捱打。

可秦為卻只是練了兩天就放棄了,他不乏毅力,可每天早上練習捱打卻讓家裡的女人心痛了。

劉姝挺著個肚子說不礙事,可卻站在邊上看,兩眼淚汪汪,怎麼都勸不走。

秦為擔心她肚子裡的孩子被情緒影響,加之他覺得這種捱打的練習方法不夠科學,所以就放棄了。

於是他繼續打不贏狄青,然後就開始鑽研速度。

天下武功,快最厲害。

秦為的刀法就是走快的路線,從拔刀到揮刀,務必要快若閃電,於是他的拳腳就越發的追求速度,漸漸就覺得自己成了專家。

可在看到蘇洵的前兩招時,他覺得這貨今日要破相了,但最後的一腳卻讓他也傻眼了。

我靠!

蘇洵這貨竟然變得那麼陰了?

呯!

“啊!”

遼使的腿間中了一腳,嘴巴張開,發出了短促的一聲慘呼,有人大抵覺得人的要害被踢了一腳就會馬上慘叫,但這因人而異。

遼使就是被劇痛把慘叫憋了回去,他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劇痛驅散了,想馬上跪下去。

但他知道不能。

使者是國家的臉面,寧可丟頭,也不能丟人,所以他的身體在顫抖,卻不肯跪下緩解疼痛。

圍觀的人此刻竟然無語,沒人歡呼,沒人讚美。

因為撩陰腿對於男人來說實在是太陰狠了,一般打架鬥毆都很少見。

可蘇洵這麼一位文名遠播的文官竟然使出了撩陰腿,這真是……太特麼爽了啊!

這一刻大夥兒就像是酷暑天喝了一杯冰水般的舒坦。

而遼人卻像是吃了一顆老鼠屎,有人怒道:“弄死他!”

眾人準備一擁而上,可蘇洵身後的人群被推開,秦為就像是個流氓地痞般的當先走過來。

他看看遼使,用那種感同身處的難受姿態問道:“貴使這是怎麼了?蛋疼?”

“是秦為!”

遼人的衝勢戛然而止,秦為笑道:“沒想到秦某的名聲竟然這般兇惡,這不妥,極為不妥啊!”

遼人的確是忌憚他。

特別是麟府路一戰秦為做了最後收割利益的漁翁,用火藥罐子擊潰了遼軍的重騎之後,遼人就開始總結這廝的過往經歷,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就是一個老陰比!

有人喊道:“蘇洵和他就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咦!

是啊!

遼人那邊不禁恍然大悟。

合著蘇洵也是秦為的套路!

下手從不講究什麼光明正大,而是怎麼能贏就怎麼來。

秦為心中一怔,這才發現了這個事實……是啊!蘇洵變了,變得不那麼熱血了,竟然學會了陰招。

這是……不關某的事!

這一刻什麼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先賢經驗都被秦為無視了。

他覺得氣氛不夠好,就喊道:“好!”

眾人正在暗爽不已,就缺一個人打頭叫喊,此刻秦為喊了一聲好,頓時引發了海嘯。

山呼海嘯!

山呼海嘯般的呼喊!

“好!”

“蘇御史幹得漂亮!”

什麼撩陰腿的陰損此刻都被選擇性的遺忘了,百姓們歡欣鼓舞,為大宋文官喝彩,蘇洵負手而立,一首豪爽的詞在腦海裡漸漸成型。

某的詩詞文章無敵就夠寂寞了,可現在連某的拳腳都如此……這個世間還有什麼能難住我蘇洵的?

飛快趕來的葉雙愁見到戰果也不禁倍感意外和震驚。

“蘇洵竟然贏了?”

有皇城司的人目睹了全程,“都知,蘇洵用了撩陰腿。”

“什麼腿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元旦的前一日大宋不能輸,”

皇城司從不講究手段,只求出結果,若是手下使出美男計去獲取遼國上層的訊息,葉雙愁只會叫好,只會給他記功。

“秦為在那!”

手下發現了秦為,此刻的秦為正在得意洋洋的衝著遼使開噴調侃,一臉的興奮,真是小人得志啊!

“秦大人,陛下召見你。”

秦為本想奚落遼使一番,興致卻被打亂了,等一路進宮見到馬德祿也在時,秦為笑了一下,看著竟然是欣慰。

“陛下,蘇洵剛才和遼使吵架,遼使挑戰,蘇洵應戰,擊敗了遼使……”

葉雙愁的稟告很簡潔,卻讓趙禎有些懵逼。

“蘇洵竟然能擊敗遼使?”

葉雙愁眼花了嗎?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趙禎深知葉雙愁的本事,那雙眼睛看著恍如鬼魅,可眼力卻極好。

可蘇洵究竟是怎麼擊敗了遼使?

“遼使那邊如何?”

“還好,因為是他主動邀戰,最後被擊敗也無話可說。”

這個……

趙禎的眼中多了狐疑,但帝王不能當眾太好奇,否則容易被臣子看輕,他目光轉向秦為,語氣中多了些嚴厲。

“為何要私發錢票?你可知道這是大罪嗎?”

錢幣的發行權一定是要掌握在朝中,這是歷朝歷代的教訓,前漢的劉濞就是佔據了鹽和銅礦的便宜,最後才有資本造反。

趙禎覺得秦為太貪心了些,言語間就多了些嚴厲。

他在等著秦為的狡辯。

秦為從容的道:“陛下可知秦記每年的錢財進出有多少嗎?”

他伸出三根手指頭,“秦記的各項生意加起來,每年的銅錢過手大約有三十萬貫左右,敢問陛下,若是不弄錢票,那麼多銅錢怎麼交割?汴梁可會因此而鬧錢荒?”

汴梁是大宋的政治中心和經濟中心,每日都有巨量的貨物和錢財流動。

每年三十萬貫的錢財流動對於汴梁來說有影響,大宋的銅錢本就緊張,再加入這三十萬貫的銅錢流動,汴梁商界大抵要頭痛了。

不過趙禎卻有些吃驚於這個數目。

“三十萬貫……”

“對。”

秦為說道:“臣數次想出了掙錢的法子,甚至還和汝南郡王等幾個公伯商議了一番合夥之事,可最終卻停住了。為何?就是因為錢荒。”

沒有錢怎麼做生意?

此刻的大宋正處於一個經濟的高峰期,各地對銅錢堪稱是飢渴,秦為再來幾個大生意,比如說玻璃……

那會是什麼情況?

錢財會進一步往汴梁集結,然後各地官員和商人會叫喊著沒錢了。

王臻急匆匆的來了,見秦為在就喝道:“可是犯錯了?這馬上就是元旦了,不喝酒挺屍還來煩擾陛下作甚?”

老王還未問是什麼事就先呵斥了秦為,卻是為他推卸責任。

趙禎的臉有些發黑,馬德祿出來說道:“秦為私發錢票。”

你王臻是次相,掌管天下事宜,這事兒有多嚴重你該知道吧?知道秦為就有罪,不知道你王臻就是失職。

王臻聽到是此事,就叫苦道:“陛下,大宋的銅錢本就不夠,可那些外藩商人每每來貿易就套取了不少,前幾日臣遇到了晏殊……他說再這樣下去,下次發放官吏的俸祿,三司也只能發錢票了。”

沒銅錢了,你們就委屈點拿著錢票去用吧,至於能不能用老夫不管。

這個晏殊真的是太無恥了。

馬德祿皺眉道:“銅錢有那麼緊缺嗎?”

王臻笑了笑道:“缺,缺的很吶!晏殊已經不止一次來政事堂抱怨,說什麼,恨不能在三司的地底下發現一個大銅礦,挖出來就是銅錢。”

馬德祿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這個程度,對秦為的不滿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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