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後世子孫的出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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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妥?還望先生解惑……”

蘇洵最近在研究兵法,所以對這等事興趣很濃。

“五服之後就是百姓,百姓要學什麼?”

“謀生之技。”

蘇洵的這個回答得到了秦為的贊同。

趙允讓提出了另一種可能,“科舉呢?讀書然後科舉。”

秦為搖頭道:“可以,他們考中了為官也沒問題,可身份擺在那兒了,陛下不會給實權的,所以終究走不穩,走不遠。”

趙允讓佩服的道:“是了,他們畢竟是宗室,除非是再過幾代,否則等他們做了重臣,朝中就會忌憚。”

曾經的親戚,還是皇族,如今做了宰輔……這個有些膈應啊!

弄不好以後就成了權臣,重演當年兄終弟及的一幕。

所謂兄終弟及,指的是當年趙匡胤駕崩後,不是兒子接班,而是由弟弟趙匡義登基為帝。

“正是。”

秦為覺得這個趙允讓越來越穩重了,假以時日,等他的兒子進了宮,至少也能在外幫襯一把。

“若是宦途不順,他們去苦讀作甚?難道就是為了做個小官?”

秦為指指桌子上的一本書說道:“淮南郡王趙其的兒子趙允弼,如今就在燕山書院讀書……”

他就說了這個,趙允讓第一個反應過來,躬身道:“秦兄高明,某懂了。”

“某也懂了。”

蘇洵絲毫沒有反應慢的羞愧,興奮的道:“趙其那等老謀深算的都要把兒子弄去學雜學,可見雜學才是真本事……學了雜學,身上有了本事,那才是真正的定心丸。”

蘇洵倒吸一口涼氣,看著秦為說道:“宗室去學雜學,那把儒學置於何地?”

“儒學科舉。”

秦為很簡單的說了答案。

“科舉是科舉,本事是本事,科舉維繫大宋,雜學興盛大宋,各有分工,並不衝突。”

秦為說完拿起了那本書,看著那些資料,覺得大宋如今漸漸呈現了勃勃生機,讓人心情愉悅之極。

而在外面,趙禎的那番話已經引發了不少波瀾。

有人說宗室會去鬧事,可卻不見人影,有人說宗室會絕望,可有人卻在飲酒作樂,歡喜不勝。

“這是好事。”

趙元儼舉起酒杯,看著管家說道:“不要鼠目寸光,要看遠些。

趙元儼給人的感覺就是隨時便要嗝屁的感覺,當年他曾經不知天高地厚想要爭奪公器,好在兄弟趙恆是個心善的,留了他一條命。

趙禎登基後,也礙於禮法和關係對他手下留了情。

結果被奪了一項虛銜,可趙禎登基後依舊給了他。

趙元儼打個嗝,緩緩說道:“五服之後變成百姓,這不是玩笑,那些蠢貨怎麼說的?”

“主人,那些宗室先是怒不可遏,後來又平靜了下來,據說不少人都在買禮物……”

“知道這是為何嗎?”

“小人不知。”

“那是因為他們都感到了切膚之痛,卻無能為力。於是只能退而求其次……”

趙元儼有些惆悵的道:“宗室要怎麼做陛下才滿意?如今看來就是別添麻煩,自生自滅。既然如此,聰明人自然會為了子孫尋求後路……”

“求後路?”

“對。”

趙元儼有些意趣闌珊的道:“子孫……人一死,子孫什麼的都看不到了。但依舊要安排好他們。”

“主人,您的意思是說要買入學資格?”

管家覺得自己怕是理解錯了。

先不說趙元儼怎麼想的,就說他現在的處境,就算真的想買……趙禎會不會賣給他?

他之前可是差點兒就逼宮成功了!

那些軍隊反叛,別人不清楚內情,定王府的人還不知道麼?

趙禎礙於皇家臉面留了父子倆一條命,但這並不代表他放棄了弄死趙元儼父子的決心啊!

“對,就是要這個資格。”

趙元儼笑道:“陛下都說了,五服之後不管。那就不是親戚了。可子孫們怎麼活?只能去做活,可做活會心疼啊!”

“那就多留些錢吧。”

千年來長輩都是這麼做的,為了子孫辛苦掙錢,臨死前把這些錢留給他們花用,最後大多變成了紈絝。

高調的話誰都會說,等面對子孫時什麼想法都忘記了。

“錢……留多了就是禍害,你看看史書上那些從小就過得豪奢的,最後有幾個有出息?”

“有啊……”

管家想起了好些,可卻捂住了嘴。

主人說東你說西,這個習慣可不好。

“雜學……”

趙元儼嘆道:“原先某和秦為也有些仇怨,可以說不死不休……可他太年輕,而且在朝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很突然的感覺。可現在不同了。”

他端起酒杯卻不喝,就在手裡攥著。

“某的子孫就算是讀書上進考中進士,可怎麼為官?至少要多年後,那些五服之外的人子孫成長,習慣了自己就是百姓的日子,朝中才會接受趙家人為官。所以,現在去讀書,那就是白費勁。”

管家只覺得耳邊一陣轟鳴,然後茫然道:“郎君,以後……以後就沒了嗎?這些尊榮和富貴,以後就沒了嗎?”

“沒了。”

管家絕望道:“小人以為好歹能讀書為官,可……可竟然不能嗎?”

趙元儼冷笑道:“我們能活到現在,已經是老天垂憐……秦為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少年了,他現在羽翼豐滿,而陛下又多有仰仗……想要子孫安穩,就要低頭。雖說之前與他多有仇怨,但這次某主動上門幫他給雜學造勢……有了這一層,相信秦為也能對某的子孫留情幾分……”

管家已經淚流滿面。

“醜態百出!”

趙元儼皺眉道:“去取錢來,要一萬貫!”

“郎君。”

管家失色道:“一萬貫出去,府裡的日子不好過啊!”

“熬幾年就是了,速去。”

趙元儼活動了一下脖頸,起身笑道:“當初某與秦為交手多次,卻沒有下過死手……如今看來卻是及時雨。明日就去送錢,某的子孫……就要學雜學!”

管家心有不甘的問道:“郎君,那雜學能學到什麼?”

“能學到怎麼養活自己,能知道這個世間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一日汴梁城中的宗室們在躁動不安,這一日那些覬覦三司使職位的官員們在徹夜不安。

……

國子監依舊是那個模樣,早操,上課,午休,下午繼續上課……

週而復始的日子讓成年人會沉迷進去,完全喪失進取心,隨後成為一棵枯木。

但學生不同,他們把這樣的日子看做是學習,認為遲早有一天能脫離這樣的日子,可終究有人忍不得,於是在早操的時候跑路了。

國子監的後面,兩個學生從圍牆上跳下來,拍拍手後,得意的道:“走,咱們去邊上走走。”

作為學生,逃操的目的很簡單。

就是覺得無趣,覺得圍牆外面的世界才自由,哪怕只是在圍牆外面走一走,他們都覺得空氣無比的新鮮。

兩人繞到了前面,往右邊看了一眼國子監大門,然後低頭往前衝。

“閃開!”

兩個倒黴蛋剛好跑到街道中間,再過一瞬,他們就能衝進對面的小巷裡,從此天高任鳥飛,海空任魚躍……

可一聲大喝就讓他們的打算落空了。

正在吃油餅的國子監門子聞聲抬頭,看到兩騎過來,他笑了笑,這裡是國子監的地盤,再牛叉的人物也得下馬。

他拿著油餅等待著,可這兩騎卻一直過去了。

“毛病!”

門子正準備低頭繼續吃油餅,卻看到了兩個鬼鬼祟祟的傢伙,那熟悉的衣服讓他不禁心中一喜,就喊道:“站住!”

兩個倒黴蛋被抓住了,然後被送到了甄良和陳昂那裡。

“翻牆逃操?”

陳昂板著臉道:“父母送你等來國子監是來逃操的嗎?”

一個學生嘀咕道:“可別的書院和學堂裡也不見出操啊!”

“放肆!”

陳昂起身,怒道:“這是國子監的規矩……”

“以前沒這個規矩。”

年輕人總是覺得自己能秒天秒地秒空氣,所以懟一下司業也是隨口而為。

“出去站著!”

陳昂指著外面怒吼道,見學生不動,他拿起桌子上的竹條就抽打過去,兩個學生被抽打的慘叫起來,然後被趕到了外面去站著。

“站到下午!”

瞬間秒天秒地秒空氣的勇氣消失了。

陳昂回來,氣呼呼的道:“如今的學生也開始不聽話了,這是為何?”

一直在旁觀的甄良說道:“少了精神。”

“少了精神?”

陳昂不解的道:“很精神啊!”

甄良搖頭,有些遺憾的道:“秦為走了之後,國子監就漸漸的有些死氣沉沉了,每日按部就班的讀書做題,學生們木然了,教授們也木然了……若是秦為在,他定然能想到辦法來提振大家的精神。”

“他如今在弄自己的書院。”

陳昂想起燕山書院報名的盛況,不禁就後悔。

“不必擔心,國子監還是有辦法的。”

甄良笑道:“宗室要建書院,可誰能去教導他們?”

“是啊!”

陳昂一拍大腿,歡喜的道:“整個汴梁就數我國子監最為出色,捨我其誰!祭酒,某斷言書院的選址就會在國子監附近,方便我國子監的教授去教學……”

甄良皺眉道:“淡定,遇事要穩重,你高興什麼?此事……還差錢呢!”

“總會籌集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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