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大勝、生產(1 / 1)
遼將看了看,愕然發現麾下僅存七千,不禁心疼的道:“這才一陣衝殺而已,竟然少了兩千餘……”
在弩箭和刀斧手的合力下,遼軍的傷亡堪稱是慘重。
若非這些人是精銳,在這種打擊下,士氣早就散了。
“宋軍的瓦罐!”
手下突然面如土色。
瑪的!
騎兵也能玩瓦罐的嗎?
他們不知道,大宋騎兵不但會玩瓦罐,而且玩的很好,瓦罐亂飛入敵群之中,瞬間爆炸。
轟!
無數氣浪和碎屑迸裂,人馬的殘肢斷臂在空中和鮮血一起飛舞,慘叫聲遮住了所有的號角聲。
“放箭!”
弩手們列陣在中路,他們現在幾乎不用瞄準,直接衝著人群密集射出弩箭即刻,就沒有落空的。
剛遭遇土炸彈襲擊的遼軍被弩箭攢射打蒙了。
就在此時,兩翼的刀斧手們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一個刀斧手舉刀喊道:“反擊!”
“刀斧手……反擊!”
熱血沸騰中,無數刀斧手邁著沉重的步伐,開始前進,刀斧在揮舞,肢體和鮮血一起飛濺。
三方打擊之下,遼軍的攻勢全部停滯。
騎兵失去了速度,面對著弩手和刀斧手就是一場災難,弩箭密集發射,一層層的削薄著遼軍的陣型。
刀斧手步步緊逼,每向前一步,身前就會多出一地的人馬屍骸。
遼軍的氣勢完全被壓了下去,此時最需要出現一個勇士來打頭陣,用個人武勇來開啟一條道路。
可沒人站出來。
所有人都被刀斧手們殺怕了。
這是大宋最精銳的刀斧手,代表了大宋重甲兵種的最高戰力,此次出來算是為趙允讓保駕護航,也順帶一戰成名。
“卸甲!”
中路突前的王卻突然大喊著,然後竟然單手就扯開了甲衣。
揭開了甲衣之後,他劈手奪過一面大旗,單手提著大刀狂呼道:“刀斧手有進無退……殺敵!”
“卸甲!”
刀斧手們單手揭開甲衣,隨後努力把甲衣脫開丟掉。
“殺敵!”
一波弩箭之後,秦為率領騎兵從側面殺進了遼人的中軍裡。
“弟兄們……”
“打草谷了!”
謝挺舉刀高呼著。
打頭的是三人,秦為居中,左邊狄青,右邊牛莽。
養精蓄銳的戰馬高速賓士著。
秦為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長刀的方向,然後格擋,隨即揮刀反擊,這些動作都在下意識中完成。
鮮血飆射的到處都是。
那些被衝散的敵軍緊貼著宋軍的兩側,騎兵們奮力揮刀搏殺,慘叫聲傳到了趙允讓的耳中。
他側臉看去……
就見到一名普通的宋軍悍然揮刀,對手的身上血箭噴射,可不等他多想,前方就出現了刀光。
高速之下,刀光從脖頸閃過……
人頭高高飛起,人在馬背上後仰倒下,途中鮮血噴了過來,噴得趙允讓一頭一臉都是。
腥臭味撲面而來,趙允讓有些呆,他伸手抹了一把臉,然後看向了右邊。
右邊的宋軍把長刀輕輕提起來,旋即在和敵軍交錯時,遇到什麼就能斬斷什麼,這是速度的加成。
在這個緊張的時刻,趙允讓竟然想到了雜學裡對於這種現象的介紹,有速度的加成,紙片都是利器!
隨後他就看到了王卻。
卸掉盔甲的王卻簡直就是個怪物,他輕鬆的揮舞著大刀,前方不管是誰擋著,人或是馬在大刀之前都變成了肉塊。
清晨的天氣很冷,可王卻的身上卻熱氣蒸騰,他從頭到腳都是熱血,滾燙的熱血在冒著潮氣。
他抬頭大喊道:“反擊!”
敵軍的騎兵多,反擊一定要快。
他單手揮刀,所過之處無不血肉一地。
當前方再無阻礙時,王卻抬頭看去,就見秦為率領騎兵已經從斜刺裡殺進了敵軍的中軍裡。
敵軍大亂!
敗了!
遼軍敗勢已成,任誰來了也無法挽回。
大宋對遼人可曾有過這等酣暢淋漓的勝利嗎?
沒有,若是大宋真的對遼軍有優勢,勝率能高一些,那滿朝君臣還給黃河改道幹啥?
那北方的水網和水田改造是為啥?
不就是怕遼軍南下怕得要死嗎?
那些人怕了。
可軍中卻有無數勇士從不畏懼,但他們沒有出頭之日,朝中的政策制定和他們無關。
所以他們憋屈!
而今日一戰,是繼府州大捷之後,大宋武人給遼國和大宋那些高唱宋遼哥倆好的人又一記耳光。
很響亮,很過癮,很爽!
但某為何想落淚呢?
王卻搖頭,淚水充盈在眼眶裡,只覺得一股心酸在瀰漫,這是為了過去的憋屈而心酸,為了大宋這些年的屈辱而流淚。
“反擊!”
無數歡呼聲傳來,卻是兩翼的遼軍敗了,他們調轉馬頭在奔逃。
“反擊!”
前方的秦為帶著騎兵擊潰了遼軍的中軍,王卻舉起大旗喊道:“為了大宋!”
為了這個多災多難的大宋,武人必須要站起來,用自己的鮮血和敵人的鮮血來告誡這個世界。
漢兒又站起來了!
無數將士在舉刀歡呼著:“為了大宋!”
王卻舉著大旗在狂奔,所有人都跟在後面,跟著那面繡著‘宋’字的大旗。
所有人都在熱血沸騰!
……
騎兵的追殺最是暢快,只需輕輕揮刀,那些只顧著逃命的敵人就會跌落馬下。
趙允讓跟在秦為的身後,看著遼軍幾度回身反撲,被宋軍用瓦罐炸飛,然後被壓下去,原來敵軍逃命並不是一直逃?
他們還會在途中反擊?
趙允讓想起了先生教自己的那些東西,其中提及作戰時最是簡略,最後多半是一方潰逃,潰不成軍,潰爛了都。
若此次是趙允讓統軍,他覺得自己會一路追殺,壓根不會想著防備什麼反擊。
果然是誤人子弟啊!
這一刻趙允讓覺得那些先生都該被送到這裡來,來看看真正的戰陣是什麼樣的。
“允讓!”
前方的秦為突然喊了一聲,然後策馬讓開了一條道,趙允讓一怔,見前方是十餘名遼軍拖在最後面……
這點遼軍哪裡敢回頭,所以正是斬殺他們的好機會。
趙允讓明白了,他策馬衝了上去,秦為開始和他並排衝鋒。
“穩住長刀,別握得太緊。呼吸要穩……提刀……斬殺……”
長刀從一個敵將的後頸部切入,趙允讓覺得自己沒用多少力,可那鮮血卻飆射了出來……
敵軍落馬,後面有人歡呼道:“是將領!”
“你斬殺了敵將!”
秦為拍拍他的肩膀,帶著人馬衝殺了上去。
趙允讓停留在原地,看著那個倒在地上掙扎的敵將,覺得這就是一場夢。
他下馬走過去,遼將在喘息著,後頸那裡已經流淌了一灘血,鮮血流過,枯黃的乾草下面出現了一點嫩綠……
哪怕被鮮血染紅了,可那嫩綠依舊清晰。
春天來了!
……
春回大地,枝頭添了新綠。
呂夷簡吃了一碗魚翅羹,一臉滿足的道:“這味道……說什麼奢靡之風不可取,可……就是舍不下啊!”
世人攘攘皆為吃喝,就算是貴為宰輔也不能免俗。
從開始的中樞小吏,到後來的大宋首富,這個過程不知體現在權利的增幅上,還有地位帶來的優渥生活。
大宋對官員的優待可謂前所未有。
考中秀才就可一家五口免除賦稅,這樣的優渥待遇,才是天下讀書人盛行的根本……
一路晃悠到了皇城外,龐籍等人早就到了,正在竊竊私語。
“呂相!”
龐籍為了表示無私,就衝著呂夷簡招手。
呂夷簡搖搖頭,雖然他很想去湊湊熱鬧,瞭解一下能讓龐籍他們竊竊私語的是何事,但骨子裡的驕傲讓他拒絕了。
“啥事?”
他只是隨便問了個官員,事情就出來了。
“呂相,郡王都去了兩個月,有人說這懲戒夠了,該進言把郡王召回來。”
“懲戒?”
呂夷簡撫須冷笑道:“一群蠢貨!陛下若是要懲戒郡王,只會禁足,哪裡會趕出京城去?而且他的身邊還有秦為和狄青,外加王卻那個殺神,這是什麼?”
官員愕然,“這是……出遊?”
“對,就是出遊。”
呂夷簡看了那邊一眼,搖頭道:“一群蠢貨以為是自己的奏疏讓陛下害怕了,所以把郡王趕出了京城,和這等人同朝為官,老夫羞煞。”
周圍寂靜一片。
寂靜會傳染,稍後從近到遠都安靜了,大夥兒都在看著呂夷簡。
我靠!
呂夷簡有些懵逼。
老夫一番分析竟然震住了那麼多人?是了,朝中最多的就是蠢貨,眼光半點也無,整日就說什麼君當慈,臣當忠……
忠你大爺啊!
忠心是掛在嘴邊的嗎?
“這話說的沒錯。”
范仲淹難得贊同呂夷簡一次,就在他準備出來噴一番時,一騎快速接近。
“站住!”
“這是皇城,還敢奔馬?找死呢!”
來人勒住馬兒,喊道:“某要進宮!”
“沒開門。”
眾人見此人是內侍打扮,估摸著不是大事,就笑了起來。
內侍……
前唐時內侍可是權傾一時,文官都得跪了,所以大夥兒要警惕啊!
稍後掖門開啟,那內侍狂奔進去,今日的議事不多,趙禎好像有些急,處理政事的速度很快。
這是怎麼了?
呂夷簡等人心中不解,等議事完畢後,外面才傳來訊息。
“秦為的娘子要生產了。”
這個……
“這不是大事吧!”
呂夷簡真心的不解。
女人生產不是天經地義的平常事嗎?
“王臻告假。”
訊息一個接一個。
“王臻去做什麼?”
最近老王的身體不錯,休息了許久的他也開始上朝了,這人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若不是年紀大了,他可是難得請假。
所以呂夷簡很好奇。
“說是去了秦家坐鎮。”
呂夷簡覺得有些牙痛。
“那個……劉堅呢?”
“請假了。”
“那怕什麼?”
呂夷簡覺得這些人當真是小題大做,“雖說秦為那娘子是個私生的,可劉堅再怎麼說也是親爹,有他坐鎮就好,去那麼多人做什麼?”
他正在覺得無趣,外面有人說道:“剛才宮中派了好幾個御醫出去了,還有女官和好些藥材。”
呂夷簡捂額道:“這和公主生產也差不離了。”
是的,連孫好民都是這麼認為的。
從前日開始,宮中的御醫就留了兩個在秦家待命,還有一個產婆在後院陪著劉姝。
今日凌晨的時候劉姝突然發動了,孫好民緊張的一批,擔心出什麼岔子,郎君回來會活剮了自己,所以趕緊派人去各處報信。
劉堅夫婦第一個到,一到秦家,李氏去了後院,劉堅在前院轉圈,直至王臻到來。
“轉什麼?”
王臻皺眉道:“有這功夫趕緊叫人去問問。”
“您怎麼來了?”
劉堅沒想到老王會來,趕緊叫人弄了椅子和熱茶來。
“老夫還沒吃早飯,弄兩個饅頭來,湯餅太燙,老夫現在心焦,會燙壞嘴。”
“宮中來人了。”
御醫來了,還有女官和藥材,林小北就站在邊上,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了,此刻就擔心有人趁秦家忙亂的時候找茬兒。
趙七七在產房裡陪著劉姝,作為秦家的婢女,她必須寸步不離主母。
秦為走之前專門弄出來的產房裡,劉姝斷斷續續的在輕哼著,還有李氏在低聲說話,大抵是告訴她怎麼生產。
春光明媚的傾撒在秦家,很柔和。
“娘子別怕!”
裡面傳來了產婆的聲音。
“姝兒,堅持住。”
李氏大抵是焦急的,但卻沒辦法。
幸而外面有御醫在候命,一旦劉姝情況不妙,他們也就顧不得什麼男女之別,會衝進去出手。
一個御醫見王臻一臉陰沉的坐在院子裡,就過來說道:“王相放心,我等出來前陛下和聖人都有交代,一定會保住她們母子。”
外院和內院的院門那裡,蘇洵在問,“怎麼樣了?”
吳媽回頭看了一眼,“還沒動靜,裡面有四個穩婆陪著。”
蘇洵是一路跑來的,聞言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舒心的道:“那就好,先生不在,我們就是秦家的後盾,有事只管說話,咱們……世英也來了。”
龐世英在前院,眉間全是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