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大宋欺負人(1 / 1)

加入書籤

這是他當年聽到的話,不知道正確與否,他甚至動都不動,就這麼託舉著麥芽,直至這位大爺撒完一泡尿。

“這孩子真是。”

劉姝接過孩子,不好意思的道:“都是妾身沒教好他,不過這穩重……”

你不是說自己小時候穩重嗎?

還說麥芽像你,這下像誰?

秦為乾咳一聲,一本正經的道:“你看看麥芽,撒完尿還是那麼穩重。”

麥芽大爺躺在自家老孃的懷裡,看著沒有絲毫內疚,果真是穩重之極,再次換了衣裳,秦為帶著林小北出門。

才一出門,秦為就差點撞到一個人。

“你這人怎麼堵我家門口來了?”

這人正好堵在門外,要不是秦為警惕,說不定就撞上了。

“見過平陽公。”

這人轉身,卻是交趾使者阮咸。

“阮使者啊!久違了,這是從交趾又來了?”

秦為張嘴胡亂說話,那邊的林小北牽著馬出來了,見到阮咸眼中就多了厲色。

阮咸一心想斡旋大宋停止水軍騷擾,可卻低估了大宋君臣對交趾的戒心以及厭惡,在等待了許久後,終於按捺不住了。

秦為上馬而去,阮咸趕緊跟上……

阮咸在稍微落後些的位置上低聲說道:“平陽公,我國陛下對大宋可是懷著深情厚誼,一心想把兩國變成兄弟之國啊!這水軍……該停了吧?”

交趾不怕大宋從陸路進襲。

因為那一路的瘴癘就是最大的敵人,等宋軍一路趕到升龍城時,無需出手,怕是都倒下了大半。

瘴癘和地形就是交趾對抗中原的兩大法寶。

所以他們驕傲自矜,覺得中原的漢人沒法收拾自己,所以該去搶一把就搶一把,能穩住就穩住,穩不住咱再回來就是了。

這種心態導致交趾從現在直到明朝都是中原的禍患,當真是如跗骨之蛆一般,特別噁心人。

可大宋卻來了個另闢蹊徑,你不是牛逼哄哄的覺得陸路安全麼,那好……哥從水路來,你可能擋得住?

升龍城外的一戰讓交趾人見識到了大宋步卒的悍勇,以及新式兵器的威力,於是李日尊就慌了。

要是宋人隔三差五的就來襲擾一番,這日子還怎麼過?

於是阮咸就來了……

可大宋君臣都不鬆口,這個怎麼辦?阮咸覺得自己就這樣回去,李日尊會讓他知道什麼叫做咆哮和憤怒。

帝王之怒那個啥……血流漂杵啊!

他打個寒顫,堆笑道:“平陽公,外臣想請見皇帝陛下。”

“陛下沒空。”

秦為在想著西南那邊的事。

在交趾被壓制住之後,廣南西路最大的問題就是土人。

大宋原先在西南的軍事存在感並不強烈,尤其是在大宋被遼人按在地上摩擦了幾年後,大夥兒都看到了大宋外強中乾的真實情況。

於是李日尊怦然心動了,覺得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萬一成功,說不定自己能一舉入主中原呢?

李日尊是懂兵法的,知道正奇相合的道理,所以一方面在整頓軍隊,一方面派人來廣南西路蠱惑土人造反。

這就叫做裡應外合。

那些土人得了交趾人的許諾,於是就懷揣著成為帝王將相的美夢出手了,結果在西平州一戰覆滅,連交趾人的兩萬精銳都完蛋了。

這一下直接打垮了土人的野心,讓廣南西路平安至今,可土人是個大問題啊!

他們居住在山上,或是偏僻的地方,平時該怎麼過就怎麼過,等機會一到,又會死灰復燃。

怎麼收攏他們呢?

秦為很惆悵。

“……某帶來了不少珠寶,平陽公若是喜歡,回頭全送到府上去……”

秦為搖搖頭,覺得西南的問題最終還是要用武力來震懾,交趾那邊的土人不是經常越境嗎?

那就該弄他們,想到這裡,他調轉馬頭。

“平陽公……”

阮咸急忙跟上,等秦為進了宮時,他卻只能在外面蹲著。

“這大宋不是禮儀之邦嗎?為何對使者不管不問的?”

阮咸在自怨自艾的發牢騷。

正好晏殊來了,聽到這話就皺眉問道:“哪國的使者?”

“晏相……”

阮咸心中歡喜,覺得今日的運氣真的不錯,居然遇到宰輔,急忙起身行禮,“某是交趾使者阮咸。”

晏殊的眉心皺的更深了,問道:“你說是誰對你不管不問了?把名字說出來,老夫為你做主。”

哪怕是交戰的對手,他們的使者也會得到妥善的安排,食宿這一塊不會出錯,這是基本的禮儀。

阮咸楞了一下,然後想起了晏殊謙謙君子的名聲,要是能說動他,這事兒說不定還真有希望。

是了,晏殊是三司使,前陣子聽到他說什麼……要和平,不要打仗,這位就是個和平主義者啊!

某的運氣……

阮咸心中狂喜,急忙說道:“晏相,某來了汴梁許久,為的是大宋水軍襲擾交趾……您知道的,交趾和大宋本是一家人,可大宋水軍卻一路到了升龍城外,上岸燒殺搶掠……包相,血淋淋啊!硝煙到處都是,屍骸遍地啊!這……真是殘忍,讓人不禁潸然淚下……”

晏相,您是著名的君子,要為交趾人做主啊!

他眼中多了淚光,用那種顫音說道:“晏相,交趾……冤啊!”

晏殊皺眉看著他,突然說道:“水軍只是去練兵,尋水路,走錯路了而已……奶來的什麼生靈塗炭?”

阮咸愕然,繼而驚呆了。

“晏相,這不對吧……那可是內河啊,不是大海!況且大宋的水軍是直奔我國內海而來的,沒有走錯的說法……”

晏殊的面色一冷,“老夫說走錯了就是走錯了,你若是不信,回頭就讓他們再走錯一回……”

晏殊呼喚和平是因為三司沒錢,而一旦開戰,軍費的花銷能然他發狂,而不是他真的愛好和平。

能做到這個位置的人,心裡糊了家國利益,哪裡還有什麼君子之說。

要是以前,晏殊還可能相信阮咸的哭訴。

但是現在他連聽都懶得聽,大宋沒錢了,自然就要去想辦法搞錢回來,至於從哪兒搞,用什麼辦法。

幹我叼事兒?

只要不損害自己利益,哪怕交趾滅國也跟他沒關係。

一句話,搞錢才是硬道理!

其他的都是扯淡……

晏殊拂袖而去,阮咸愣愣的站在原地,只覺得心臟那裡難受的厲害,不禁悲呼道:“大宋欺負人!”

守門的軍士聽到這話不禁就怒了,喝道:“當年交趾不斷襲擾廣南西路怎麼說?那時候大宋派了使者去交趾,可得到的是什麼?搪塞和嘲笑!如今這便是一報還一報,你有何冤屈的?”

是啊!一報還一報。

以德服人的那一套目前可走不通,特別在呂夷簡是首相的情況下,這廝最喜歡的就是痛打落水狗。

阮咸淚眼朦朧的道:“那要如何?”

軍士嘲笑道:“回家整頓水軍吧,興許能擋一擋,若是不服氣就從陸路來,看看大宋可會怕了。”

當年大宋使者就是這麼被嘲笑羞辱的,如今雙方換了個位置,變成了交趾使者。

爽快啊!

一個老卒含淚道:“當年一群土著就讓大宋狼狽不堪,交趾人更是虎視眈眈,某在西南戍守時,那真是人心惶惶啊!如今可好,交趾竟然被大宋水軍給打怕了,讓人覺著就像是做夢,只是這夢千萬別醒,不然難受……”

……

“西南那邊的土人是個麻煩,諸位相公,此事怎麼辦?”

秦為丟下了這個題目,然後把阮咸跟著自己的事兒也說了。

“交趾人如今算是被打怕了,所以在他們重振水軍之前,李日尊不敢襲擾大宋,算是個好時機。”

“阮咸那裡不必理會。”

呂夷簡沉吟道:“那些土人大多散居在各處,不好收攏啊!除非是有好處……否則弄不好就會重演前朝之亂。”

龐籍撫須道:“上次老夫去了西南,見識了那些土人的日子,很差……所以老夫以為,最大的好處就是讓他們出來種地,只要種地有了收成,他們就不會走,漸漸的就和咱們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善!”

這是呂夷簡第一次誇讚龐籍,讓他也是心中有些小激動,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有些賤皮子。

大家都是宰輔,被呂夷簡誇讚一句你激動個什麼?

“誰去?”

呂夷簡覺得這事兒要慎重。

“此人一定要善於和人打交道,老夫覺著秦為最適合,不過他的孩子還小,想必是去不了,那麼誰去?”

小麥芽正是好玩的時候,這種時候讓秦為離開汴梁太殘忍了。

“都在想什麼呢?”

晏殊進來了,呂夷簡把事情給他說了,他想了想,“司事局的那個宗升,老夫記著算是個有勇有謀的,被秦為帶的極好,正適合。”

宗升許久沒露過面了,但卻無人會忽視他的存在。

這些年秦為做慣了甩手掌櫃,司事局全仗宗升一人主持,他官職雖還是四品,但手裡的權利可不小。

而且宗升這人極為聰明。

他很清楚自己的這些權利是誰帶來的,所以即便司事局有直接面聖的權利,但每次遇到事情,也還是會先派人稟報給秦為,再由秦為決定要不要通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