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優良傳統自然要傳承下去(1 / 1)
後來趙允讓的朋友之義,他堅定地不移的支援還是傀儡的趙禎。
再後來狄青、折家、還有龐世英那些學生們,他都在盡力提攜而且毫不吝嗇。
這樣的人你可以說他各種不好,但卻不能說他壞!
此次北行到了大名府之後,天氣急轉直下,秦為就弄了這一套衣裳出來。
只是大家不解的是,晏殊是何時與秦為交好了的?
不止旁人這麼想,秦為也很想問問,老晏到底看上自己哪兒了?
那些關切和愛護不是裝的,從晏殊接受三司之後,秦為明顯能感覺到朝中勢態的變化……
以前他雖手段狠辣,但那些敵人也不會怕,大家你來我往打得熱血沸騰的。
可直到晏殊坐穩了三司使。
前有王臻在政事堂壓著,後有晏殊在三司把關,朝中彈劾秦為的聲音瞬間就少了許多,哪怕真是有人彈劾,也不會再如當初那般撕咬。
“為何?”
秦為笑看著晏殊,道:“我只知您與我父當年是同窗,只是您早早便入了官場,後來便再也沒有交集……”
秦豐的故事大多數人都知道,用王臻的話說,你父親是英雄,他悍不畏死當朝抨擊皇帝,乃我輩讀書人楷模。
用劉娥的話來說,那秦豐就是個不怕死的。
用朝臣的眼光來看,一個瘋子罷了,誰會堵上自己的前程性命開玩笑?
可晏殊呢?
晏殊騎在馬上,回頭看了眼秦為,眸光有些深邃,想在回憶往昔的歲月。
他幽幽道:“當年那封請願書上也有我的名字……”
當年,秦為聯名百位學子當朝指責真宗勞民傷財、奢靡無度之錯。
只是秦為不知道的是,晏殊竟然也參與了。
可他現在還好好地站在這裡,並且官居三司使……那就說明當年那封請願書上,晏殊的名字被人劃去了。
被誰劃去了?
秦為看著晏殊,晏殊回頭苦笑:“當年王公得知此事後便勸過你父親,只是你父親那人……最後,他不忍牽連太多,便自作主張劃去了那些當時已經入朝為官的學子們的姓名……而我等,也得以保全。”
和秦為猜測不多,心裡也就沒有多少震驚,反而下意識問道:“那範公的名字是否也在那封請願書上?”
范仲淹號稱謙謙君子,當年也是士林中小有名氣的才子,如此熱血的事情他若沒去,那秦為就真好重新好好審視一下這個‘範文正’了。
“去了……”
晏殊忽的笑了,道:“我知道你想的什麼……但范仲淹與我等不同,當年他還未入仕就已是天之驕子,真宗雖奢靡了些,但卻是惜才的。”
聰明的孩子上帝都喜歡啊!
秦為了然了,然後笑道:“晏公覺得這棉衣如何?”
晏殊雖然比王臻年輕多了,但也是五十的人了,保暖一定要注意,別前線還沒到,人先不行了。
“暖和。”
晏殊摸摸棉帽,他覺得這帽子很新奇,卻不知道在秦為的眼中,他此刻就和一個老農差不多。
“秦兄,某可不穿這等東西,太醜了,上了戰場會把敵軍醜哭的。”
曹玘一臉的堅毅,只是身體在發抖。
回身看去,將士們都身穿棉衣,帶著棉帽,喜笑顏開的模樣,大抵是大宋軍隊裡難得一見的景象。
“隨便你。”
秦為也穿上了棉大衣,連手套棉鞋也都換上了,此刻覺得渾身暖和,就只想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面。
“啊嘁!”
曹玘打個噴嚏,吸吸鼻子,說道:“以往冬日裡行軍,將士們總是怨聲載道,一路要病倒不少人。可如今有了棉袍棉帽,這些都不是事……秦兄,僅憑著這個,你就是大功。”
“不知這個功勞能值幾條腿?”
秦為半開玩笑的說了一句,他在看著這個天地……
前方距離雁門不遠了,山路不算是崎嶇,可週圍的一切都是灰撲撲的,入眼所見的植被不是綠色,和那些泥土石頭混雜在一起,給人一種蕭瑟之感,讓秦為想起了北方。
“啊嘁!”
曹玘有些頂不住了,但依舊在裝好漢。
“秦兄,據聞耶律宗真就在朔州,你說他會不會攻打雁門?”
在半路時當前軍斥候送來這個訊息後,大家的心中都是一緊,那可是耶律宗真啊,遼國的皇帝!
雖然這個皇帝才二十出頭,可大國之帝和年齡無關。
況且這廝一年到頭就喜歡四處遊獵,可如今他卻突然出現在了雁門之外,讓人不禁要猜測他的用意。
而且聽說如今遼國內部很是穩定,太后蕭菩薩雖手握大權,但對軍事方面毫不過問,完全交給了耶律宗真。
看人家這母慈子孝的……秦為不禁想起了當年的劉娥、趙禎母子。
也不知那枚暗子還能否起到作用?
“朔州距離西夏很近,耶律宗真駐軍在那裡,一方面可以攻打雁門,若是不成,還可以攻打西夏,這便是一舉兩得……”
秦為悠然神往的道:“若是能和耶律宗真喝喝酒,想來會很愜意。”
秦為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蕭菩薩。
後世傳聞蕭觀音入宮以前就已是名聲大噪的才女,後來更是輔佐耶律宗真將大遼帶入了鼎盛。
只是讓人扼腕嘆息的是,那個女人並沒有好過幾年,便被耶律宗真的親孃蕭褥斤夥同國舅蕭孝穆害死了。
遼國也是從那時起走起了下坡路。
那這次呢?
如今蕭孝穆已死,耶律重元早早的就被耶律宗真囚禁在深宮,蕭褥斤若還想奪權,那就要經歷一場比之前還要慘烈百倍的血戰。
若真如自己所想,那時的遼國又該是怎樣一番景象?
曹玘吸吸鼻子,覺得渾身發冷,哈了口氣道:“遼人敗了兩次,一次府州,一次河間,兩次都是你在……恐怕此刻耶律宗真看到你,第一個念頭怕是會令人殺了你。”
“雁門來人了。”
前方有人在叫喊,接著一隊騎兵就迎了過來,領頭的一個將領過來後翻身下馬,恭謹的行禮,道:“張堯見過晏相。”
晏殊點頭:“張將軍辛苦了。”
張堯下意識抬頭,他們這種邊軍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個大人物,所以他想看看號稱大宋計相的晏殊到底怎般模樣?
可等他見到晏殊的裝扮,特別是那頂棉帽後,嘴角不禁抽搐著,這晏相怎麼像是一個老農呢?
晏殊還不知道別人對這個行頭的看法。
看張堯一副痴呆狀,晏殊就有些不悅,然後略帶威嚴的道:“張將軍前面帶路。”
“是。”
張堯很恭謹,可晏殊卻覺得不大對,就問身邊的官員:“那張堯為何一直看著老夫?難道這身可是不妥嗎?”
官員忍笑道:‘極為妥當。’
晏殊看了後面的秦為一眼,突然覺得不對勁。
“晏相……”
一個隨行的小吏想拍老包的馬屁卻尋不到機會,此刻見眾人都裝傻,不肯指出晏殊像是老農的模樣,就冒死說道:“您這身穿著,看著就像是……老農。”
“老農?”
晏殊笑道:“極好。”
他嘴裡說著極好,可額頭上的青筋卻蹦跳著。
晏殊不歧視老農,可他身為三司使,此行的最高官員,他必須要保持威嚴,否則如何御下?
怪不得前面那些地方的官員見到自己時都神色古怪……
想來都是在忍笑吧?
秦為那個小子……
……
站在關城上,左右險峻,前後崎嶇。
“若是再來一場雪,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沒法打破雁門關。”
張堯很是自豪的介紹著情況。
晏殊點點頭,抹了一把臉,說道:“老夫早就聽聞雁門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今日一見果然。遙想楊業當年在此據守,數度擊敗遼人,讓人讚歎不已啊!”
楊業楊無敵,那是一個傳說。
在那個時代大宋對遼軍並非沒有一戰之力,只是趙老二統合不力,又沒有自家大哥的威信,於是在高粱河慘敗,從此不敢北窺,
秦為忍不住問道:“晏相公,楊無敵是被人害死的嗎?”
秦為前世從小就看連環畫,大了看小說,忠勇楊家將能讓熱血沸騰,那些奸臣讓他咬牙切齒。
可到了大宋後,他發現這些大多是編造的,除去楊業和楊延昭之外,其它的大多是野史編造。
秦為為此還問過折繼祖。
問他家那位老祖宗可是能上陣殺敵?
佘太君!
這位後世多少人稱讚的女英雄,而這個佘就是折家的折,以後誤會來誤會去,最終弄成了佘。
可折繼祖語焉不詳,大抵覺得秦為是個神經病,這年頭哪有女子統軍上陣的,你怕不是有啥大病吧?
而且就算是有,那也是遼國和西夏女人,他們民風彪悍,又沒什麼文化禮教的底蘊,自然無所謂。
可大宋禮儀之邦美譽天下,怎可能出現這種荒唐事兒?
若趙禎哪天真的腦子抽抽了讓一女子領軍,恐怕軍隊到不了雁門關,下面的軍士就跑完球的了。
晏殊看了秦為一眼,那眼神大抵就是:這小子又抽抽了,回頭老夫抽他幾下……反正王臻能抽的,那老夫也能抽得。
而且王公現在的年紀恐怕想抽也沒那個力氣了,這個優良傳統自然要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