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求助(1 / 1)
宗正寺可是冷板凳,有什麼好的。
只是馮軍卻十分得意的道:“只要為夫在那邊討好了幾位宗室長者,以後升官自然不在話下。”
林氏附和了幾句,心中卻很是愁苦。
“你不信?”
馮軍見妻子興意闌珊,就笑道:“前幾年就有一個叫做馬朝的,就從宗正寺主簿一路升官。”
“果真?”
林氏心中歡喜,急忙要了酒杯來,夫妻倆對飲。
“明日為夫就去宗正寺。”
……
正寺裡。
陽光明媚的揮灑進來,室內的馮軍卻在哭。
而他的上官此刻卻在發怒。
“……看看你做的好事,讓你去送些米糧,你卻拖拖拉拉的,那一家子差點就餓死在了家中,若是如此,你百死莫贖!”
上官過來狠狠地訓斥了他一番,而這個上官就是淮南郡王趙允良,他如今雖沒了親王的尊榮,但教訓一個馮軍還是手拿把掐的。
陽光是如此的明媚,可活還得繼續幹。
馮軍先去找到了大車,只是車伕有些不配合,最後他說是給十文錢,這才勉勉強強的答應了。
一路去倉庫搬運糧食,車伕不搭手,小吏不搭理,馮軍只能親自去幹。
他汗流浹背的把糧食搬上車,一路跟著去了某位宗室家。
“送進來。”
這家人看著過的不怎地樣,家裡不說破破爛爛,但也就比普通百姓好一些。
一家子五口人,看著有些那種……叫做茫然吧,好像找不到前途的那種茫然。
從宗室改革開始,這個群體就一直在變化,有人在奮鬥,想脫離了這個福利系統也能養活妻兒,有人在混吃等死,被動的等待著。
這一家看樣子就是被動等待的型別,一家子無所事事,連搬運糧食都不肯搭把手。
“哎喲!”
馮軍畢竟是官員,幹體力活不是強項,最後被閃到了腰,他扶著腰緩緩回到了宗正寺,裡面的人對此漠然。
這就是宗正寺主簿?這特麼分明就是苦力啊!好容易捱到了下衙後,他拖著疲憊的步伐回家。
“夫君回來了?”
林氏歡喜的把他迎進去,笑著道:“夫君今日可辛苦?”
“還好。”
馮軍咬牙忍著腰部的痠痛。
“夫君,上官可還好嗎?”
上官在深閨婦人的眼中就是個棒槌,馮軍忘記了上官的那張冷臉,宗正寺就是個冷宮,裡面的人都特麼沒有半點同情心。
林氏歡喜的道:“那還得要感謝舅舅呢!”
馮軍本來在地方做知州,也算是自由自在,可日子久了,難免就想著上進。正好他的舅舅說能為此奔走,於是他給了數百貫的活動經費,想著舅舅能幫自己弄個好差事。
後來舅舅來信說事情成了,只等他進京,這可是件大好事,他一路得意的回到了汴梁,舅舅信誓旦旦的說馬上就有了。
然後就是去宗正寺,舅舅說宗正寺是個好地方,還舉了有人被宗室長者賞識後升官的事兒,讓他備受鼓舞。
可今日一過,他就知道自己被騙了。
“飯不急著吃,某先去尋舅舅感謝一番。”
馮軍急匆匆的去尋自己的舅舅,可舅舅家大門緊鎖。
“去外面做官了,這人原先也沒啥本事,就做個小官廝混罷了,不知怎地就突然被人賞識了。”
馮軍只覺得渾身冰冷。
他的舅舅原先在汴梁為官,只是個小官,混日子而已,按照他的推算,舅舅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可他突然外放,這必然是尋到了大腿,馮軍回到家中,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男人在外面受了再多的委屈和打擊,回到家中後也會忍著。
因為他們覺著自己是一家之主,是一家的大梁,一個家裡大梁若是垮了,妻兒必然會惶然不安。
第二天他照常去了宗正寺。
“那個傻子……宗正寺主簿原先是不授人的,只是個記祿官。”
大宋的官職很複雜,所謂記祿官就是給你發工資……也就是定檔的職稱。
“原先也是實職,只是這裡是宗正寺,裡面全是宗室長者或是各家郡王,誰做這個主簿都是受氣筒,在連續跑了幾個主簿之後,就沒人敢來了。”
“這馮軍原先在地方為官多好?非得要到宗正寺來。上次還有人說若是有人來做這個主簿,他就給那人好處,只是不知道馮軍來了,誰拿了好處。”
這裡是一個值房的外面,裡面有兩個小吏在說話。
馮軍只覺得心中就像是被火焰在焚燒著,一股子鬱氣越積越多,這分明就是被舅舅給賣了啊!
舅舅一頭拿了他的幾百貫,一頭就把他賣給了趙允良,就和賣豬一樣,然後自己得意洋洋的去地方為官了。
某就是一頭豬啊!
隨後的幾日,宗正寺的許多事都被送到了馮軍這裡,大多數小吏們和雜役辦了,可剩下的事兒全是他的。
不過是三日,馮軍就上火了,嘴角長了幾個燎泡,林氏覺著他的狀態不對,就關切道:“夫君,你還好嗎?”
“還好,就是剛到新的衙門有些累了,為夫新到宗正寺,自然是要勤勉些,做個樣子也好啊!”
馮軍笑眯眯的安慰了妻子,第二日照常去上衙。
他的那個頂頭小上司叫做趙宗陽,算是宗室的人呢,但有些偏,和趙允良這種宗室大佬不能比。
所以趙允良不經常來,真正幹活兒的既是他們這些人,趙宗陽走進值房,忽然皺眉道:“這屋裡不通風的嗎?潮死了!”
馮軍吸吸鼻子,沒覺得哪裡潮。
趙宗陽板著臉道:“可知本朝的宗室分類?”
馮軍點頭,恭敬道:“下官知曉,太祖、太宗、秦王三脈。”
趙宗陽乾咳一聲,“宗室繁衍生息,生老病死經常有,去年的還沒查驗,你接手此事,好生做了。”
“此事……就下官一人嗎?”
這是屬籍案的事兒啊,怎麼弄到主簿這裡來了?
趙宗陽皺眉道:“宗正寺缺人手。”
這不對吧,馮軍納悶的道:“昨日下官還看到屬籍案的同僚們在外面曬太陽呢!他們怎能會忙呢。”
那夥人無所事事的在曬太陽,你卻把他們的事兒丟給某,這是妥妥的欺負人!
“讓你做就做,怎地?想偷懶?”
趙宗陽擺出了上官的模樣,冷冰冰的道:“上官的吩咐照做,給你五日,核實不了就等著處置吧。”
馮軍算是全明白了。
他想起了昨日趙宗陽喝罵屬籍案的官員,那官員嬉皮笑臉的模樣,分明就是沒做好文書,然後仗著自己是趙宗陽的人,就想打混過去。
可趙宗陽卻把這事兒反手扔了過來,這是想讓他背鍋啊!
他若是初入官場的人,自然沒法察覺這等陷阱。
可他好歹在地方為官多年,主政一方的知州也幹過,這等手段哪裡瞞得過他?
“下官……”
馮軍知道自己怕是要背鍋了,可他不甘心啊!
“下官做不了。”
他只有這個辦法了,若是他軟弱接受,回頭五日完不成就會被收拾,以後哪還有什麼前途可言。
唯有拒絕,把這個不是自己分內的事兒推拒了,方能有一線生機。
而這個生機就是看趙宗陽的心思。若是他心思狠辣,回頭就能找藉口收拾了馮軍。
“呵呵!”
趙宗陽呵呵一笑,搖頭嘆道:“罷了,此事是某糊塗,是不該讓你做。”
若是趙宗陽喝罵不休,那後面頂多穿穿小鞋罷了,可他卻和顏悅色的,分明就是準備下狠手。
馮軍心中焦躁,說道:“下官只是……”
趙宗陽沒聽他後面的話,笑眯眯的走了。
第二天,馮軍才來,就被趙宗陽叫了去。
“聽聞你在值房裡無所事事,打盹,還喝酒!”
“絕無此事!”
馮軍不敢相信的道:“下官從到了宗正寺之後,每日不是整理文書就是送米糧,沒有一刻在閒著。”
“瀆職!”
犯錯的官員重新安置只能下,不能上,否則會鼓勵官吏犯錯,馮軍渾渾噩噩的回到家中,一頭倒在床上就起不來了。
當夜他就開始發燒,說著胡話。
林氏慌了,一邊請了郎中來看病,一邊琢磨著事情,第二天早上她去宗正寺為馮軍告假,卻被嘲笑了。
“馮軍不是被趕回去了嗎,還告什麼假?”
林氏強笑著回到家中,正好馮軍醒來,夫妻相對無言,最後馮軍無奈之下還是說出了因由。
“趙宗陽把為夫當做是擋箭牌,為夫自然不肯,於是就被他汙衊瀆職……他們是要坑人啊!”
馮軍心急如焚,可卻無可奈何。
“此事怕是要麻煩了,你準備收拾一下。”
馮軍苦笑道:“咱們怕是又要下到地方去,只是此次大概是會去偏僻的地方為官,為夫無能,苦了你了。”
林氏緩緩起身,安慰道:“夫君無需慌張,妾身去想想辦法。”
然後她急匆匆的去了秦家,求見劉姝。
“她怎麼來了?”
開春了,秦家的事情也不少,一般知情的不會在這個時辰來,稍後兩人見面,林氏鄭重福身。
劉姝訝然道:“這是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兒,彆著急,坐下來慢慢說就是,若是有什麼為難的儘管說。”
“我家夫君……”
林氏把事情說了,最後說道:“姝兒,我聽聞你家平陽公認識汝南郡王,你也知道……這宗正寺看似朝廷管轄,其實就是那些宗室權貴們在把持著,畢竟這些衙門就是為了他們建立的,所有我便來求你……求你把此事給汝南郡王說說……若是能成,我家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