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你這詞不吉利(1 / 1)
溫正一口氣寫完上闕,正待蘸墨再寫忽地被人打斷。
“你這詞不對吧!”
說話的是臺下第二排一個戴眼鏡的老頭,他見溫正朝臺下看來,於是指了指現場大螢幕,接著說道:“你寫的應該是一首龍國詞。我雖從未在龍國典籍中見過它,但它的意思還是能理解一二,我認為你這首詞開篇便是憤懣之情,於今天的場合來說並不應景。用龍國話來說……不吉利。”
說完他面帶歉意的笑容轉身環視一圈,謙遜的紳士意味十足。
臺下一片譁然,頓時議論紛紛。
“不會吧,溫正不是院長嗎?怎麼會寫出不吉利的賀詞?”
“我早就說過,不應該讓娛樂圈的人走進學術風淳厚的校園,這樣只會遺禍萬年,何況還給他個院長職位。不管他是有心之過,還是無心之失,這種場合寫這樣的賀詞也太不禮貌了。”
“我聽說溫正在龍國高中都沒畢業呢!更別提接受高等大學教育了。他搞創作或許還行,但這裡是享譽全球的州理工大學啊,他這樣的人進來當老師明顯不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溫正又不是教授科學知識,藝術創作方面,說他獨步全球不過分吧?”
“就是,就是。溫正也只是管理層,偶爾給學生老師講公開課而已,難道你們比州理工大學的管理層更懂教育?”
“溫正學歷始終是個硬傷啊,現在看來見識貌似也不咋的。”
“我都懷疑溫正是來存心搞破壞的了,讓他畫畫,他非要展示什麼書法,真以為我們沒人看得懂?這下栽了吧。有好戲看嘍!”
……
嘈雜的議論聲中,臺上的副校長悄聲說道:“剛才說話的是格林教授。他的研究囊括了歷史、藝術、文學等,但他在學術界還是很有權威的,早年間在龍國及其附近國家待了很久,因此對龍國文化的認識比較深刻。”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再提前告訴你一個訊息,這位格林教授是咱們藝術學院的副校長,以後你的諸多工作大都交由他來實際執行。”
溫正扭頭瞅了眼身旁的副校長,心底略感意外。
稍一遲疑,溫正索性在紙上落款,然後徹底擱下了筆墨。
他繞行至桌前,望著臺下即將成為自己副手的老頭,用龍國話笑道:“這位是格林教授吧,久仰,久仰。”
“呵呵……幸會。”
格林教授呵呵一笑,龍國話說得很流利。
溫正點點頭,直截了當地問道:“僅以開頭兩句便判斷整首詞不吉利,是不是太武斷了些?”
“不會錯的,”格林教授擺了擺手,很是自信,“我在倭國待了十年,後來對龍國文化十分感興趣,於是又去龍國待了三年,不敢說大有收穫,但我敢說,我比一般的龍國人更加了解龍國文化。你的字有點意思,可是這首詞寫得著實不吉利。”
溫正待要再說,格林教授看似補充,實則搶話道:“我很深入地研究過你的所有作品,論繪畫、音樂、影視,我願稱你為最有天賦的人,天賦這東西是老天爺先天賞飯吃,讓你的起點比別人高太多。可是……你若後天不努力,再好的天賦也只會白白糟蹋,待天賦給你的那點優勢過去,你只會泯然眾人矣。知道什麼事泯然眾人矣嗎?”
他擺出一副老學究的姿態望著溫正,彷彿一個教訓弟子的腐儒。
“呵!”
溫正嗤笑。
對方不客氣,暗指他學歷低、沒文化,那他也沒必要再客氣了,哪怕對方即將是副院長呢。
他笑容玩味地說道:“看來倭國的那段生活對格林教授大有裨益,學到了不少東西呢,反觀在龍國卻只學到了皮毛。也是,畢竟龍國文化博大精深,你帶了區區三年,學到點皮毛也正常。你所謂的泯然眾人矣,不外乎是指我沒接受過高等教育,那麼誰規定了只能在學校看書?試問編劇、作詞、繪畫想要出人頭地,一點兒天賦沒有,那教授不滿地跑了?”
格林臉色一變,冷笑道:“好吧,姑且算你肚裡有點墨水,可為什麼你會在這種場合寫出這麼不吉利的詞?難道不是學藝不精?”
溫正笑著抬手點了點他,說道:“你看看,你自己看看,現在我更確信這詞完全適合咱們學院了。你知道龍國有句話叫做滿罐子不響……”
“還是說詞的事吧。”
格林冷聲提醒道。
溫正大笑:“忠言逆耳,故人誠不欺我。好吧,那咱們就說這首詞!”
他瞥了眼大螢幕上自己寫的東西,轉而望著臺下眾人,說道:“這幾句話的大致意思是,大雨剛歇,一腔怒火的我登高遠眺,忍不住長嘆。幾十年來我雖有些許成就,但經歷諸多磨難後,便覺得這點成就還是微不足道。我恨自己還是不夠努力,到現在一把年紀了,才開始徒勞地後悔當初沒再努力一點。”
溫正說完臺下一片寂靜。
那位自稱龍國通的格林教授神色嚴峻,眼鏡後的一對眼珠跳動個不停。
溫正掃了眼臺下的格林教授,接著說道:“你們說,我這詞哪裡不吉利了?嗯?眾所周知,在以前能被州理工大學錄取的學生,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現在藝術學院成立,我們錄取的學生更不會差!龍國有句古話膠著居安思危。藉此我想告訴藝術學院的新生們,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天賦固然重要,但認清自己的斤兩才更重要!
我溫正確實沒接受過高等教育,所以我現在只能唱唱歌,寫寫曲子勉強維持生活這樣子。承蒙校長及董事們不棄,讓我出任藝術學院的院長一職,實在是抬愛了。在這裡,請允許我向他們表達敬意與謝意。”
格林教授此時臉色精彩至極。
他無法反駁了,哪怕溫正罵他不知道自己斤兩,說到底他之前還是太自信了。本以為溫正沒什麼文化,只是隨手胡來充大個,沒想到這小子真有兩下子,一圈話說得滴水不漏,反正他是找不到破綻,只能眼巴巴地看著溫正罵他,還順帶捧了自己一波。
此時,臺下掌聲乍起,彷彿每一個巴掌不是拍在手上,而是拍在了格林的臉上。
“溫正這話太謙虛了吧,什麼叫勉強維持生活這樣子?你這都算勉強維持生活,那我們算什麼?那些教授什麼的還不如去死算了!哪有臉活著?”
“是啊,溫正取得的成就幾乎無人可及,而且涉足那麼多圈子都是如此,他竟然還這麼謙虛,還懊惱自己不夠努力?是!他是沒接受過高等教育,可要說他沒文化,誰信啊!”
“這小子太能裝了!不過確實有裝的資本,現在的教授、專傢什麼的,騙吃騙喝,甚至博人眼球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太多了,相比之下,我覺得溫正更靠譜、親切!”
“學歷不過是一張紙,多少教授什麼的,在專業領域給溫正提鞋都不配,到頭來還得學溫正創作的樂曲、影視、畫作。”
“有這樣一位院長,州理工大學的新院系,恐怕在不久的將來,又要享譽全球了。”
……
溫正一番話,引得臺下眾人覺得好笑之餘,對他更添幾分敬佩。
臺上的校長及董事會成員也是哭笑不得。
一位學校懂事走上前握住溫正的手大笑道:“你太謙虛了,如果你所取得的成就只能算微不足道,那誰還敢說自己在某方面有所成就呢?溫正先生,本來我們想給你授予一個終身榮譽教授的稱號,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了,這名頭對你來說還是太小了啊。聽了你的這番話,我們董事會更有信心將藝術學院交給你了。”
“您太客氣了。”
溫正謙虛道。
另一位學校董事看了看桌上的作品,嘖嘖嘆道:“寫得好啊!如今龍國就是國際潮流,咱們藝術學院也要與國際接軌!那個誰,立即把這幅字珍藏起來,以後它就是咱們藝術學院的鎮院之寶了,不許外借!尤其是那些美術館什麼的,總之不管誰來,一律不許外借展覽!”
校長聞言趕緊應下。
這是,有一位女董事忽然說道:“要不藝術學院副院長的人選,咱們再考慮考慮?”
眾董事皆瞬間收斂笑容,表情凝重無比。
剛才他們還擔心溫正與副院長會不和,但現在看來,這個副院長的人選貌似不太合適,與溫正鄭院長水平有差距能理解,可差距也太大了,而且自己明明什麼都不懂,就敢跳出來指手畫腳說什麼不吉利。
臺下的格林見臺上董事們不時瞄他,一瞬間有了種不好的預感,臉色瞬間慘白起來。
“格林的功利心與嫉妒心太重啦。”
一位懂事嘆息道。
溫正見狀趕緊勸道:“我看就不換人選了吧。一來,時間不允許;二來,格林教授在業界內有一定權威性,他身上肯定也有我需要學習的地方。”
開什麼玩笑,這格林要臨時被解僱了,那短時間之內,誰給他幹活?藝術學院的事情豈不是真要落到他頭上?
說到底,他可沒真想過整天被束縛在這裡手握大權,還是需要一個實幹家來處理學院的事物。
眾董事互換個眼神,臉上再次浮現笑容。
一人笑道:“既然溫正先生都這麼說了,那就不換了。還是溫正先生識大體,不愧能寫出這樣一副好字!”
“哦?您也懂書法?”
溫正隨口這麼一問,卻難住了這位說話的董事。
其實壓根沒人懂書法,只因這幅字是溫正寫的,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價值連城,且意義非凡,真說什麼藝術性,他們不懂,更不怎麼看好,畢竟這不是油畫。
校長趕忙打岔道:“時間不早了,咱們還是繼續流程吧,接下來要宣佈其他人的任職情況。完事,還有個藝術學院的內部會議,有些事還需要跟溫正先生你確認下。”
溫正頓時頭大如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