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圖窮匕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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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柴燃燒碳化斷裂,不停發出噼啪的聲響,篝火前三人表現各異。

粗莽青年半個身子隱藏在黑暗中,臉上表情明暗不定,有種難言的陰森感。

玲瓏小臉兒煞白,情不自禁地抱著膀子哆嗦,看起來格外楚楚可憐。

袁玉堂則是面無表情,目光幽深地望著火堆不語。

一種詭譎凝重的氣息在三人間蔓延。

半響後,袁玉堂打破沉默,讚歎道,“很有意思的故事,既有志怪的荒誕,又有情誼背叛與母愛光輝,非常多元化的好故事,但是我有個疑問。”

袁玉堂看向藏在黑暗中的粗莽青年,問道,“獵犬黑兒多年來一直不離不棄,為何會突然獸性大發,臨危噬主?前後矛盾,似乎不太合理?”

“而且之前說過,水怪嗜血成性,沒理由放著現成的犬屍不去啃食,反而去追林二?後來水怪殺死林母之後,為何又放過林二?”

頓了下,袁玉堂玩味地看著粗莽青年,玩味道:

“你確定故事裡的林二真的有過一頭獵犬嗎?”

“那頭口吐人言的獵犬,真的是獵犬嗎?”

“最重要的是,林二身為獨子,為何會叫做林二?”

粗莽青年沒有回答,出神地撥動火堆,氣氛頓時有些壓抑。

突然一個大漢扯著嗓子朝粗莽青年喊道,“林二,過來幫忙!”

粗莽青年沉默起身,臨了回頭衝袁玉堂咧嘴一笑,牙齒白得有些滲人。

“那只是一個故事,聽過就算了,當不得真,呵呵。”

“……不過故事雖然荒誕,並非就是空穴來風,我記得距離葫蘆口不遠就有一大湖,也名曰顎加爾……”

“公子,晚上睡覺需留個心眼,提防水怪來吃人,呵呵……”

袁玉堂若有所思地望著與故事主人公同名同姓的粗莽青年遠去,眼眸中閃爍著難明光芒。

……

夜色已深,眾人皆疲,除了放哨警備的人員外,其餘紛紛回帳篷歇息。

袁玉堂很榮幸地獲得獨居一頂帳篷的待遇,只是躺著溫暖舒適的被褥裡,他半點睡意都無,滿腦子都在想著林二所說的故事。

莫名其妙地感到心神不寧。

迷迷糊糊間,袁玉堂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驀然驚醒,卻見帳篷裡突然多出一道黑影。

心驚之下,他忍不住就要催動法力。

這時候,黑影幽幽開口道:

“恩公莫怕,小人並無惡意。”

袁玉堂迅速恢復冷靜,坐起來警惕地問道,“你是誰?為何半夜摸入我帳內?”

黑影聞言突然抽泣,噗通一下跪倒,頓首泣聲道:

“恩公啊,小人正是您白天埋葬的那具路邊凍屍啊~”

“小人本是豪州世家子,姓陳名土松,三個月前奉命以經商為掩飾出關刺探狼族軍情動向,歸途因好心救助一群難民,不料這些難民竟是邪魔外道,用妖術亂我心智,恩將仇報地將我商隊上下三百餘口盡數屠戮……”

“此後商隊財貨皆落入邪修之手,他們鳩佔鵲巢,偽裝商隊,似乎另有所圖……小人被妖修百般折磨,歷經千辛才於昨夜僥倖逃出,奈何傷勢過重,被恩公發現時已經命不久矣……”

“小人感激公子斂骨超度之恩,特意入夢警示……”

“請恩公醒後速速遠離此財狼巢穴,切記不要相信任何一個人,尤其是那個嬌滴滴的妖女!!”

“嗬!”

袁玉堂猛地醒坐起來,滿頭大汗,臉色極為難看。

在黑暗中環視一圈,帳篷內哪裡有黑影,剛才一幕彷彿在做夢。

但是他細心發現禦寒防潮的地毯上有一個新鮮的凹痕,正好像是有人磕過頭,頓時心中瞭然。

剛才的夢是真實發生的,真的有鬼魂入夢警告。

如果鬼魂說的都是真的,那他現在的處境極為險惡。

如今他重傷未愈,與邪修交手,委實沒有多大勝算。

有鑑於此,袁玉堂立即萌生退意。

摸黑穿戴完畢,悄然溜出帳篷,正打算潛入馬廄找到赤兔,便不顧一切闖出去。

沒想到剛走沒幾步,帳篷側的陰影裡突然冒出一個身影,幽幽地說道,“公子,三更半夜不睡覺,你想作甚?”

袁玉堂渾身一僵,硬著頭皮望去,只見玲瓏一邊玩弄髮梢,一邊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自己。

“人有三急,睡到中途突感內急,讓小姐見笑了。”袁玉堂強抑慌張,佯裝鎮定地說道。

“既然如此,不如讓小女子帶公子去方便?”玲瓏笑靨如花地答道。

聽到這裡,袁玉堂便知曉意圖敗露,準備運轉法力拿下玲瓏當人質。

不成想,才剛提氣,突然一陣劇烈頭暈目眩,晃盪幾下,就直挺挺地朝後栽倒。

玲瓏蓮步走到袁玉堂面前,伸出青蔥玉指愛憐地撫摸他的臉龐,柔情似水地嘀咕道,“多俊的小白臉兒,可惜馬上就命不久矣,實在可惜了。”

“妖女,你待如何?”袁玉堂雖不能動彈,但是神志尚算清醒,當即憤而怒罵道。

“呵呵,小傢伙脾氣挺烈的,可惜是個初出茅廬的愣頭青,連隱藏法力氣息都不懂,完全沒有半點行走江湖的經驗,也敢在虎狼之地的塞外流連?”玲瓏目光冰冷地譏諷道,“你以為你隱藏得很好嗎?還遊學世家子,我呸!敢罵我妖女,有你好受的!”

袁玉堂正欲再罵,卻被玲瓏一擊掌刀切中脖頸,旋即兩眼一翻,就昏睡過去了。

……

等再次醒來時,袁玉堂發現自己被捆綁結實丟在馬車上,體酥欲死,別說法力,連動根手指都困難。

“喲,醒了?別白費力氣了,昨晚你吃的飯食里加了大當家獨門秘製的截脈散,沒有真人境以上的修為,七天內都別指望能運作法力。”

正驚慌間,袁玉堂突然聽到一道熟悉的聲音,艱難地抬頭望去,就見到林二皮笑肉不笑地坐在自己身邊。

“不用緊張,你還有利用價值,暫時不虞生命之危。”林二一臉欠揍的笑容,嗤笑道,“算你自個倒黴,整個塞外那麼大哪裡不好去,非要自己撞到槍口上,呵呵。”

袁玉堂逐漸平靜下來,眼神幽邃地看著林二,突然說道,“之前你講的那個故事,其實是你親身經歷,對不對?”

林二楞了下,失笑道,“死到臨頭還那麼八卦,也罷,既然你想知道,那就告訴你好了”

“沒錯,那個故事就是我的親身經歷,只是事實與故事略微有點衝突。”

“你猜得很準,我叫林二,確實還有個大哥叫林大。”

“也沒有獵犬,從來都沒有。”

“所以啊,你猜猜故事的真相到底是怎樣的?”

袁玉堂平靜地與似笑非笑的林二對視。

片刻突然失笑。

林二臉色猛地陰沉下來,冷聲道,“很好笑嗎?”

“哈哈哈~”袁玉堂笑得眼淚都流下來了。

林二在顛簸的車廂裡站起來,箭步上前,一腳狠狠地踹在袁玉堂胸膛。

袁玉堂的大笑戛然而止,整個人橫著撞上廂壁,力量之大,差點把行駛的馬車都撞翻了。

毫無疑問,林二也是有法力在身的術士。

“怎麼回事?”

車廂的隔窗被拉開,一個大漢探頭驚聲問道。

“沒事,茬子不老實,給他點教訓,我心裡有數。”林二臉色冷若冰霜地說道。

大漢罵罵咧咧幾句,便縮回頭關上隔窗,繼續駕車。

“咳咳,咳咳……”林二那一腳足以攔腰踹斷碗口粗的樹木,袁玉堂吃此一擊,頓時傷上加傷,當場咳血。

林二蹲下身,一把揪住袁玉堂衣領,獰笑道,“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人嗎?就是你這種眉清目秀的小白臉兒!因為我大哥就是和你一個樣!”

袁玉堂一邊咳血,一邊喘息道,“哈,哈哈……所,所以你是早就對你大哥心生怨懟是嗎?

為了在水怪口下逃生,就親手弒兄?

你說你母親是為了救你死在水怪手裡,我看是你親手把老母推到水怪魔爪之下的吧?

犯下如此惡行,竟然還敢恬不知恥地當做故事四處炫耀,畜生尚且懂得親情可貴,你比之畜生還不如……”

林二神情徹底沉了下去,旋即對無力反抗的袁玉堂拳腳相向。

足足打了快半個時辰,馬車停下,林二才肯罷手。

車廂開啟,岣嶁身子的陳朗見狀楞了一下,惱怒道,“林二,瞧你幹了什麼好事,把人打死了,當心我拿你去當餌!”

發洩一通後,林二隻覺神清氣爽,沒心沒肺地笑道,“二當家莫慌,我下手有分寸,保證這小鬼一時半會死不了。”

沒好氣地瞪了林二一眼,陳朗說道,“到地兒了,還不下車幹活。”

林二聽罷便如提死狗般揪起袁玉堂,翻身跳下車。

鼻青臉腫的袁玉堂眼眸裡閃過一縷失望的光芒。

剛才義憤之下嘲諷林二遭到毒打,意外發現被封禁凝固的法力竟然微弱本能反應,所以才會加大力度激怒林二,以圖儘快逼出體內的截脈散藥力。

可惜才捱打沒多久就到地了,以致於他的意圖落空,不由得惱怒不已。

……

刺骨寒風迎面拂來,袁玉堂敏銳地感覺到空氣裡的潮氣很重。

悄悄睜眼看去,他發現自己被帶到了一個寬闊的冰封湖畔上。

陳朗一行人分工合作地從馬車上搬運物具,有昨晚袁玉堂無意間瞥見的摺疊木梯。

幾個大漢打著赤膊在組裝著,不多時一架高約三丈,有齒輪懸臂的奇異器械就組裝完畢。

袁玉堂被林二綁在懸臂的鐵鏈掛鉤上,遠處大漢一頓操作,他便晃悠悠地離地而起,懸到冰湖之上空。

林二在湖岸上叉腰調笑道,“小鬼,那麼喜歡聽故事,那我就再說個故事給你聽好了。

古老相傳,世間某些深湖大澤中棲息著一種異獸,長約七八尺,形似鯉魚,通體泛紅,名曰橫公魚。

此獸晝伏夜出,在水為魚,上岸化人,性情暴戾,喜襲過往生物,刀斧難入,水煮不爛,力大無窮,食其肉可‘不惑’,從此一切幻術幻境皆無成效。”

“你身下的顎加爾湖,正是我當年遭遇水怪橫公魚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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