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超度與白雲小和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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姍姍來遲的袁玉堂瞟了眼被蒙雙氏控制住的陳盛世,然後用商量的語氣問道,“我知閣下怨恨難平,但王家村幾乎被你屠戮乾淨,當年逼死你們的一干直接關係者已死絕,何苦再執迷不悟?”

“夠了!”蒙雙氏突然咆哮打斷道,兩張猙獰鬼臉輪番怒視,用怨恨至極的語氣吼道,“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大言不慚?”

袁玉堂聞言苦笑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那就是沒得商量了?”

“門兒都沒有!”蒙雙氏斬釘截鐵地怒吼道。

袁玉堂點點頭,突然展顏一笑,輕聲說出一個摸不著頭腦的名字:

“平頭哥。”

話音剛落,院子外一顆高過圍牆的梨樹上驀地掠過一道電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衝到蒙雙氏面前。

蒙雙氏驟然大驚,只是不等它做出反應,突兀手中一空,下意識看去時,便見那道電光裹挾著不省人事的陳盛世瞬息出現在曹英身後。

待電光消散,蒙雙氏發現從它手裡虎口奪食的赫然是一頭乳犬大小,黑白相間,頭頂毛髮平整如切的小異獸,兩隻小瓜子憨憨地抱著一串冰糖葫蘆,不時伸出小舌頭愉快地舔著。

“吧唧吧唧~”

如此奇異的特徵,小獸分明就是傳說中的雷獾!

小獾與剛出世時相比長大不小,還生出一身漂亮的皮毛。

失去人質,蒙雙氏臉色頓時極為難看。

其實它早就看出突然的袁玉堂不好惹,雖然看起來病懨懨的,但是周身流動著讓它心悸的強烈法力波動,使它不敢第一時間動手。

本來人質在手尚且不懼,沒想到突然殺出一頭速度快得驚人的雷獾,硬生生從它手裡救走陳盛世。

鬼物遇上道士,本就是不死不休的結局,何況袁玉堂是特意為了悶葫蘆三人而來,那就更難辦了。

失去最大的底牌,蒙雙氏被逼入絕境,不由得陰氣暴漲,陰風翻騰,準備做殊死一搏。

袁玉堂先不理會困獸猶鬥的蒙雙氏,轉頭向抱著失而復得的兒子又哭又笑的曹英溫言道,“嫂子,胡大哥受傷頗重,不如你先帶著他和侄子先離開,這裡交給我好了。”

曹英儘管第一次見袁玉堂,本能地去信任他,遂即吃力地攙扶起沉重的悶葫蘆,一手提著同樣渾噩的兒子,舉步維艱地朝院子外走去。

“走不得!”

蒙雙氏厲喝一聲,頓時一道陰風冷冽如刀地襲去。

吱吱~

不等袁玉堂動手,愉快舔著糖葫蘆的小獾吧唧一聲驚叫,旋即瞬間化為電光,後發先至地擊潰陰風,落地後務必警惕地盯著蒙雙氏,亦步亦趨地護著曹英後退。

前有袁玉堂牽制,後有雷獾阻攔,蒙雙氏滿腔怨氣無處發洩,憋得快要瘋了,仰頭髮出一陣刺耳至極,似哭似泣的淒厲嘯聲,猛地化為一道殘影,極速衝向快走出院門的曹英。

“哎,真是死腦筋。”袁玉堂苦笑一下,旋即眼神驟然凝起,手呈劍指一揚,沉聲道,“風牆!”

呼~

一陣不知從哪刮來的凜冽狂風猛地橫在曹英與蒙雙氏之間,本來無形無質的風在法力驅使下,竟然儼如一道厚實的透明牆壁。

“嗷~”蒙雙氏不管不顧地徑直撞上風牆。

嘭的一聲悶響,蒙雙氏粘連起來的兩顆腦袋頓時撞得顱碎血崩,倒飛回院子中心。

以袁玉堂現在的境界想要全力發揮‘呼風喚雨’神通不太現實,但是多次使用過後,他也逐漸摸索出一些負擔不重的簡易應用,這式可攻可守的無形風牆就是其中之一。

然而蒙雙氏雖然鎩羽而歸,但是袁玉堂卻沒有放鬆。

因為他知道事情還沒完。

果不其然,蒙雙氏甫一落地馬上就彈起,破碎的頭顱重新恢復如初。

“臭牛鼻子,竟敢阻攔我們復仇,不怕遭氣運反噬嗎?”吃過大虧後,蒙雙氏難得冷靜下來,開始嘗試攻心。

袁玉堂聞言呵呵一笑,並沒有解釋。

氣運反噬?

多大點事兒,阻止討債鬼復仇的這點氣運反噬,難道還比幫猴妖討封嚴重麼?

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對老兄弟見死不救,之所以這麼遲才來,其實是另有原因,稍後再做闡述。

見袁玉堂不為所動,蒙雙氏本能察覺不妙。

眼前這個少年道士年歲雖輕,但是它完全看不透其到底是什麼修為,莫名有種高深莫測的感覺。

如果這個該死的道士執意阻攔,恐怕它就動不了曹英母子。

威脅之計不通,蒙雙氏馬上就轉變策略。

噗通一下,蒙雙氏突然跪倒在泥濘中,磕頭如搗蔥,兩張鬼臉不停變換著泣聲道,“道長,所謂善惡到頭終有報,您乃是道門高人,講究順其自然,清靜而為,如果冤屈不得申訴,惡人不得報應,如此一來,豈非乾坤人倫全部顛倒凌亂乎?”

“求道長高抬貴手,成全我們夫妻的夙願,讓我們報完仇,與這個汙穢不堪的濁世做個了斷吧!”

袁玉堂聽完表示十動然拒(十分感動然後拒絕)。

“臭牛鼻子,給臉不要臉,是真的以為我們拿你沒辦法嗎?”

面對食古不化的袁玉堂,蒙雙氏徹底撕破臉皮了,兇惡地怒嘯道。

袁玉堂幽幽一嘆,小手兒抬起,憑空凝聚出一團盤旋的流風,不停地在壓縮,逐漸形成拳頭大小的丸狀物,外界飄零的冰雨受到莫名的牽引,快速包裹住風丸。

風無常,雨無相。

風雨相濟,無形無相。

這分明就是最簡易版本的‘呼風喚雨’神通了,也是他這段時間琢磨出來最大的心得。

本來他想起名‘螺旋丸’,後來想想這個世界又沒人知道火影的梗,便隨意叫做‘風雨亟’。

儘管已經到了一觸即發的地步,但是袁玉堂猶自不死心地勸道,“蒙雙氏,我乃景山宗第二十八代掌門人,本門不修符籙,不善煉丹,不通陣法,不精卜算,不涉天機,精修於誅殺之道,如果貧道出手,你將連最後一線生機都會斬斷。

且最後問你一句,是否願意罷手?”

“直你XX!”

蒙雙氏瞬間破防,甚至難得罵了句粗鄙之極的俚語,化作一團鬼哭狼嚎的陰風,洶湧而來。

袁玉堂只能放下最後的僥倖,眼神變得無比犀利,法力湧動,就欲把手上的‘風雨亟’擲出去。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突然院外傳來一聲奶聲奶氣,卻又無比莊嚴的佛號聲:

“南無……阿彌陀佛……”

下一刻,陰風化形的蒙雙氏如遭雷擊,竟然詭異地定在半空不得動彈,彷彿有一隻巨大的無形金缽將其鎮住。

袁玉堂無奈地露出苦笑,手一抖,‘風雨亟’隨即熄滅。

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年約四五歲的小和尚身披月白憎袍,一步一頓地朝內走來。

小和尚皮膚白皙,胖嘟嘟的小臉兒像極了地球著名動畫明星蠟筆小新,看起來極為討喜,神情柔和莊重,一雙小胖手合十捧著一串大號佛珠,一步一頓,一頓一佛唱,黑夜裡隱隱有光雨相隨,話語頓挫間似有梵音繚繞,莫名有種寶相莊嚴的神聖既視感。

來到被定在半空的蒙雙氏面前,小和尚慈眉善目,稚嫩的眉宇間綻放出祥和光霞,柔聲說道:

“眾生皆苦,唯有自渡,天意無常,順其自然……痴兒,今生的苦難,不過是汝等前世欠下的孽債所至,既血仇已報,何苦多造殺戮,憑添罪孽呢?苦海無涯,回頭是岸,不如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最後那個佛字彷彿黃鐘大呂般,不停地在天地迴盪。

緊接著神奇的事情發生了,只見蒙雙氏化回原形,只是身上怨氣全消,粘合在一起的兩具身體再度分開,恢復生前模樣。

王仲卿和陳芝蘭驚喜對視一眼,旋即喜極而泣地緊緊擁抱在一起。

袁玉堂不知從哪裡掏出根菸叼上,走到小和尚身邊,感慨地說道,“蒙雙氏本就是天底下最悽慘的鬼物,因果纏身,以仇恨為力,煎熬數十年方可復生報仇,代價卻是昔日恩愛戀人背道相對,雖同體而存,卻永無再見之日,屬實可悲可嘆。”

“阿彌陀佛,正因如此,小僧才想度化這對可憐人。”小和尚一本正經地答道。

袁玉堂搖頭不語。

如果可以超度,他又何嘗想下殺手?

須知道蒙雙氏孽障纏身,然後修士碰上必定沾染因果反噬自身。

奈何他學藝不精,只修殺伐之法,十個人捆起來也不及一個佛門小和尚。

半空中喜極而泣的那對苦命鴛鴦訴說完相思之苦後,終於在小和尚充滿宏願的佛唱中放下仇恨執著,齊齊冒出柔和的白光,攜手朝袁玉堂和小和尚深深鞠躬,旋即如同飛灰般煙消雲散。

總算妥善解決了蒙雙氏之事,袁玉堂正欲去找曹英他們,不想剛轉身就被小和尚攔住去路。

小和尚繃著肉嘟嘟的小臉兒,奶聲奶氣地嚴肅道,“施主有大慧根,天生與我佛有緣,何不放下凡塵煩惱,皈依我佛?”

“小僧白雲不才,願做施主引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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