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驚變(1 / 1)
黃沙之下極深處的祭壇裡彷彿凝固,一場危機正在上演。
袁玉堂渾身被冷汗浸透,目光恐懼地看著‘撒沙婆’向他走來。
‘撒沙婆’看似與尋常老嫗無疑,走起路來顫顫巍巍,彷彿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但是袁玉堂自然知道她究竟有多危險。
她手裡捧著那個平平無奇的陶罐,不正是一夜之間屠滅一城的絕世兇器麼?
一旦被她靠近,哪裡還有活命的可能?
儘管心中無比焦急,但是袁玉堂卻始終紋絲不動。
並非他託大,而是動不了。
‘撒沙婆’出現的那一瞬間,他就驚駭地發現自己像中了定身咒般,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眼看著‘撒沙婆’越來越近了,袁玉堂急得臉色漲紅,卻始終未能動彈分毫。
“呵呵~”
步履蹣跚的‘撒沙婆’咧開乾癟無牙的老嘴,衝袁玉堂陰惻惻一笑,旋即將枯槁如雞爪的手掌探往陶罐。
這一幕讓袁玉堂亡魂皆冒。
不用想也知道‘撒沙婆’接下來要幹嘛。
(快點,快點給我動起來啊~)
袁玉堂在心裡瘋狂吶喊,可惜身體根本不聽使喚,依然直挺挺地楞在原地。
‘撒沙婆’抽出攥緊的手掌,然後抬起手臂。
整個過程袁玉堂看得一清二楚,彷彿電影慢放般一幀一幀地定格,折磨得他快瘋了。
直到‘撒沙婆’手掌揚開,大簇微黃砂礫潑灑而來,他終於絕望了。
他知道被砂礫灑中的後果,卻無力改變這絕望的結局。
正當他萬念皆滅地閉目等死之際。
突然間,一聲嘹亮刺耳的嬰兒啼哭聲
“哇~”
緊接著祭壇猛然劇烈顫抖。
被鎮壓不知多少年的翡翠原石驟然裂縫橫生,一隻巨大無比的白嫩蓮藕手臂破石而出。
轟隆隆~
在地動山搖般的可怕動靜裡,佇立百年不倒的參天大樹難逃厄運,被底下震盪不休的翡翠原石供得徐徐歪道,無數條深扎祭壇的根莖被連根拔起。
也該袁玉堂命不該絕。
前方一條巨大根莖徒然崩斷,好巧不巧正好幫他擋住了來襲的砂礫。
逃過一劫袁玉堂驚駭地看著那條巨大根莖化作漫天飛沙,心臟狂跳不已。
旋即,他驚喜地發現自己終於可以動了。
只是沒等他高興太久,腳下立錐之地隨即紊裂坍塌。
驚呼一聲,袁玉堂搶先在墜落之前跳躍到尚且完好的地面上,然後狼狽不堪地往臺階下逃竄。
轟隆隆~
巨大祭壇猶如抽走主心軸的積木,承受不住巨大壓力,從點到面,整體轟然倒塌。
傾斜的參天大樹也如泰山壓頂般徐徐倒下,沿途所向,一切盡成齏粉。
身處百年難遇的恐怖事故當中,袁玉堂心臟都快嚇得跳出胸腔,片刻不敢遲疑,集中精神尋找落腳點反覆橫跳往下落。
或許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從‘撒沙婆’魔爪下撿回一條命的他,居然奇蹟般搶在祭壇坍塌前安全著陸。
甫一站穩,他連口氣都顧不得喘息,拼命跑向河邊。
轟隆,轟隆~
短短時間裡,巨大祭壇已經完全倒塌,騰起的塵土猶如一朵誇張的蘑菇雲。
咔嚓~
“哇~”
突然塵土內傳來一陣急促的破碎聲以及雷鳴般的嬰兒啼哭聲。
當袁玉堂回頭看去時,整個人都傻眼了。
只見身後不知何時掀起了無邊的沙塵暴,遮天蔽日般籠罩了上方。
‘撒沙婆’被風沙包裹,面容扭曲猙獰,憤怒無比地衝塵土裡緩緩站起的那道巨大黑影咆哮。
“哇~”
一隻白嫩的巨大蓮藕臂猛然探出,狠狠地撕碎了瀰漫的塵土,居然是一個龐大如山的巨大嬰兒。
不用猜也知道這頭巨嬰就是翡翠原石裡孕育的奇胎。
巨嬰涕淚橫流,張舞著巨大的臂膀與空中的‘撒沙婆’對峙。
‘撒沙婆’神色一擰,猛然捏碎形影不離的陶罐,旋即漫天風沙化作一隻巨大的拳頭,如山嶽倒塌般砸向巨嬰。
巨嬰怡然不懼,悍然迎著沙化巨拳撞了上去。
轟~
恐怖的氣浪自碰撞處爆發,毀天滅地般向四周擴散,整座島嶼差點被擊沉入水裡。
尚未跑遠的袁玉堂被殃及池魚,徑直被掀飛掉入地下河裡。
倉猝間猛地被冰冷的河水嗆了口狠的,袁玉堂臉色鐵青地拼命剖水上浮。
“哈~”
好不容易才浮出水面,袁玉堂就像缺氧的魚兒般大口喘氣。
再看去,便見到巨嬰和‘撒沙婆’戰成一團,宛如兩尊神靈激鬥,爭鬥餘波震得地下巖洞動盪不止,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崩塌。
‘撒沙婆’的控沙之力神秘莫測,隨心所欲地操控風沙化作各種形態瘋狂攻擊。
巨嬰也不甘示弱,仗著皮糙肉厚,無視風沙武器硬扛傷害,舉著倒塌的參天大樹當做棍棒揮舞。
一時間兩頭絕世巨兇鬥得難分難解,也不知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打起來不死不休,委實震撼人心。
經歷過伏龍山一役的袁玉堂眼光今非昔比,一眼就看出這兩頭妖魔的境界絕對不弱於當時來援的十七個人仙境野神。
換而言之,這是兩頭大妖!
心驚肉跳的袁玉堂此刻只想遠離這裡。
至於尋找呼喚銀質十字架源頭什麼的,都見鬼去吧!
命都要沒了,哪裡還顧得上這些?
嗵~
忽然間一陣淒厲的破空聲響起,袁玉堂驚詫地看去,赫然是兩頭大妖再度硬撼了一波,連堅硬無比的參天大樹都被打斷,半截山嶽般粗壯的斷木驟然飛掠而來。
“我特麼……”
袁玉堂才爆了半句粗,剩下的話語頓時被斷木落下時掀起的滔天巨浪所掩蓋。
也虧得是在水裡,如果是在地面被如此巨大的斷木砸中,他絕對當場變成肉醬。
可惜好運不常有,雖然有河水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但是袁玉堂還是無可避免地被斷木帶下水底。
禍不單行,袁玉堂一條腿居然還被斷木壓住了。
袁玉堂感覺無比絕望,強烈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滾滾來襲,他感覺肺腑馬上就要炸了。
“咕嚕咕嚕~”
痛苦地在水底掙扎,然而他根本無法抽出被壓的那條腿。
越是焦急就越容易嗆水,幾息間他便兩眼翻白,意識迷糊。
彌留之際,懷裡貼身收藏的銀質十字架突然爆發柔和聖光。
緊接著那截巨大的斷木居然憑空出現一個黑洞,散發強烈吸力,將他整個囫圇吸了進去。
……
司徒弘懿一夥人已經在原始雨林裡徘徊了三天。
這三天裡發生了太多恐怖的意外。
有人在草叢間大號,居然被藤蔓刺入穀道,等被發現時,內臟血肉竟被吸食一空,只剩下一張觸目驚心的完整人皮。
有人渴急了喝口坑窪裡的汙水,然後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無端自燃,那火邪門得很,哪怕用沙子掩蓋也無法熄滅,最終化作一具焦屍。
還有人在樹下小憩,卻再也醒不過來,整個人都被那棵大樹融化吸收。
而且雨林間還有恐怖異獸出沒,已經有四個人因此失蹤。
連續的恐怖襲擊讓所有人惶惶不可終日。
這鬼地方的危險程度一點也不輸焦土,說是步步殺機也不為過,稍微不留神,很可能就飲恨當場。
除此之外,所有人幾乎都到達極限了。
一來缺衣少食急行軍,消耗的體力沒能得到及時補充;二來詭異重重,連安心睡個覺都不能,如此艱難的環境下,哪怕是鐵人也撐不住。
如果不能儘快找到安全庇護所補給休息,這支隊伍離團滅不遠乎。
正當眾人如行屍走肉般茫然趕路之際,充當斥候的狼族武士突然興沖沖地趕回來。
“臺吉大人,前方發現一個絕佳的休整場所!”
這番話語就像一劑強心針般,大夥瞬間精神一震。
功力深厚的乃木爾泰依舊精神奕奕,聞言沉聲道,“前方帶路!”
旋即,所有人都慌忙跟著斥候趕路。
當他們看到斥候口中的庇護所時,同時歡呼雀躍起來。
還真是一個絕佳的庇護所。
那是一處高出地面數丈的小懸崖,三面環繞著一條渾濁的溪流,地上沒有任何可疑的植物,易守難攻,非常符合安營紮寨的標準。
大家都太渴望休息了。
哪怕繼續忍飢挨餓,能安心睡一覺已經是邀天之大幸了。
“所有人不要都急著躺下,分三隊,一隊負責佈置簡易營寨,一隊負責尋找淡水食物,一隊立即休息!”
沒有和司徒弘懿商量,乃木爾泰便發號施令,儼如把自己當成隊伍的首領。
這幾天司徒弘懿也被折磨得夠嗆,現在只能好好睡一覺,懶得和乃木爾泰勾心鬥角,先讓他暫時得意。
很快大夥就按部就班地各自忙活。
儘管有大齙牙誤食餓鬼果實自食其身的前車之鑑,但是如今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
再不進食,不用怪物襲擊,大夥就要活活餓死了。
好在狼族武士野外生存經驗豐富,還真被他們順利找到了安全的野果和淡水回來。
三個時辰過去了,先行休息的一對人已經精神飽滿地醒來,開始讓其他人休息。
此時瀕近深夜,簡易的營寨裡打鼾聲雷鳴般此起彼伏。
一個守夜的狼族武士內急難耐,和同伴告知一聲,便獨自前往懸崖邊上放水。
嘩啦啦的水流傾瀉而下,狼族武士不禁露出愉悅的神情,剛準備回收傢伙時。
突然間懸崖下方的黑暗裡猛地冒出一張血盆大口。
狼族武士大驚失色,還沒來得及開口警示,便被咬掉半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