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求助(1 / 1)
人性本善?
人性本惡?
這個問題困擾古今中外無數哲學家無數年。
過去沒有答案,現在沒有答案,將來或許也不可能有一個令所有人都信服的答案。
但是這個世界上無疑是有天生惡人的存在,這點毋庸置疑。
……
兩天後,週二牛家哭聲連天,門前掛縞懸幡,顯然正在舉行喪事。
周小牛死了。
第二天才被人在草堂村下游幾十裡地被發現。
據說死得極其蹊蹺,屍體臟腑都被掏空了,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皮囊。
最恐怖的是周小牛最後的表情卻是一個詭異的微笑。
所有大人都以為是周小牛貪玩,半夜才偷出家門玩水被溺死,最後被河裡魚蝦吃了內臟。
本著鄰里一場,不管是關係好壞,能來的村民都來給可憐的周小牛上一炷香,幫忙週二牛夫婦把喪事辦得風風光光,也算盡了心意。
然而誰都沒想到,真正害死周小牛的兇手正混跡人群中。
貝功德一家三口祭拜過周小牛,與週二牛夫婦寬慰幾句沒營養之類的節哀順變後就打算離開。
臨行前,貝加勳回頭看了眼靈臺中央新趕製出來的靈位,心裡莫名有種瞞天過海的興奮。
回到家後,貝加勳如常地做功課吃飯,傍晚時分藉口出去玩,就跑去與前幾天在場的小夥伴碰頭。
除了貝加勳外,其餘的五個孩子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貝加勳見狀頓時不悅地訓斥道,“你們怎麼回事,忘記我前幾天是怎麼教你們的嗎?周小牛是自己失足掉水裡淹死的,與我們沒有任何關係!”
“可是……”一個清秀的孩子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只是對上貝加勳吃人般的目光,到嘴邊的話語頓時再嚥下肚了。
這孩子正是那時企圖挽回周小牛的那個。
貝加勳使勁瞪大眼睛,刻意做出最兇狠的模樣環視幾個嚇壞的小夥伴一圈,發現沒人敢與他對視後才滿意地冷哼道,“都給我記住了,那天夜裡的事情全給我爛在肚子裡,誰敢多嘴洩露出去,我就讓他去陪周小牛!”
幾個小夥伴聞言頓時一激靈,急忙賭誓肯定守口如瓶。
……
又過去四天,袁玉堂一行人終於姍姍來遲地進入魯州地界。
或許是為了避免對上‘鬼買辦’隨時可能到來的報復,又或許是離家太久想要儘快趕路。
反正五天裡他們就足足趕了一千多里的路途,平均每天都走了接近三百公里。
四個大男人身體精神還算撐得住,但是蘭溪卻不成。
雖然她也並非凡人,但是心性還未成熟,這樣高強度地趕路,這兩天都顯得萎靡不振的樣子。
而且牽車的馬兒似乎也快到達極限了,再不休息可能有力竭而亡的危險。
綜合上述,袁玉堂便決定就近找地方借宿一宿。
沿著顛簸不平的土路一路前行,他們總算在天黑之前找到投宿的地方。
只是他們進入草堂村時就感覺很不舒服。
原因無他,皆因太陽還沒下山,這裡的家家戶戶就緊閉門戶,屋裡不時傳來壓抑的呼吸聲。
村民們到底在恐懼些什麼?
袁玉堂他們一頭霧水。
既然有疑惑,那就不恥下問吧。
袁玉堂當即敲響了一家瓦屋的門扉,溫聲道,“家裡有人嗎?貧道紹州景山宗掌門袁魚機,攜同幾個好友路過貴地,驚覺天色不早,便想叨擾借宿一夜,還請主人家行個方便。”
說完後心裡默數。
三、二、一。
開門!
果不其然,緊閉的門扉吱呀一聲開啟一道縫隙,一隻驚惶的眼睛湊在門縫裡往外瞄。
袁玉堂為表示誠意,特意後退幾步,從容任由打量。
如他所料,這方世界的道士身份還是很吃香的。
可能是門裡的人見到袁玉堂儀表堂堂,還有燕赤霞這種一身正氣的豪客,再加上美貌嬌柔的蘭溪,心裡信服幾分,才大著膽子把門開啟。
一個臉色慌張的中年農漢眼神警惕地四處亂瞟,疑惑地問道,“你這娃兒,真是道士?”
袁玉堂微笑不語,手一揚,掌心憑空生出一團火焰。
說一千道一萬不如直接露一手。
不出所料,中年農漢見狀頓時就放下戒備,哽咽一下,居然噗通跪倒就磕頭,嘴裡哭喊著,“道長慈悲,道長慈悲,救救我們草堂村的七百無辜吧~”
動靜這麼久,早就因為周圍鄰居的注意。
此時一聽中年農漢的哭訴,頓時壯著膽子出門,哀嚎著加入下跪磕頭的行列,一時間哭聲大作,聞者落淚。
“嗚嗚嗚,蒼天有眼,可算把救星盼來了~”
“嗷嗷嗷,道長救命啊~”
袁玉堂一行人聽罷頓時眉頭蹙起,能讓這麼多人同時跪地求救,想必發生的事情非同小可。
蔚然嘆息,袁玉堂上去攙扶起面前的中年農漢,和聲細語道,“老哥莫急,且慢慢道來,若貧道能幫上忙的,必然不會推辭。”
中年農漢緊緊地抓住袁玉堂的手,抵死不肯鬆開,哽咽得不能自己。
好在燕赤霞最擅長平復情緒,靜心佛音一出,頓時消解了一眾村民心裡的恐懼。
這裡的動靜很快就擴散全村,幾乎所有村民都湧了出來,不由分說就把他們擁去祠堂,大魚大肉不要錢般流水端上。
袁玉堂他們連推辭都做不到,村民們鐵了心要討好他們。
所謂吃人嘴短,村民們雖然大多目不識丁,但是這個道理還是懂的。
先把你們伺候好,有事幫忙就不信會被拒絕。
這便是斗升小民的生存智慧。
飯飽酒足之後,眼巴巴張望的村民們推出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文士上來說話。
“在下貝功德,太康元年中過秀才,乃是村裡私塾先生,承蒙鄉親厚愛,推舉我出來與諸位尊客交談,委實惶恐。”
事出反常必有妖,村民們愈是肯下血本,就證明事情愈發棘手。
袁玉堂也懶得客套,開門見山地說道,“貝先生,咱們飯食也吃了,有什麼困難不妨直言。”
貝功德訥訥地張了張嘴,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袁玉堂便笑道,“所謂諱疾忌醫,若是你們連困難都不能如實告之,貧道又該如何判斷是否能幫得上呢?”
聽聞此言,貝功德一咬牙,像是下了重大決心的,苦澀地開口道,“實在是家門不幸,最近村裡有個小孩不慎落水溺亡,而後竟然化作惡鬼回來索命,揚言要全村人為他陪葬!”
“平時鄉里鄉親間根本就沒有化不開的大矛盾,且那孩子家裡貧窮,咱們這些鄉親之前也幫襯了不少,甚至連他家的喪事都是咱們籌錢辦的,如今那孩子無緣無故要我們全部陪葬,您說天底下哪裡有這種糊塗道理?”
燕赤霞幾人旁聽完若有所思,袁玉堂當即道,“不妨詳細說說,那孩子是如何身亡,再如何化鬼回來殘害鄉親的。”
貝功德聞言精神大震,正欲繼續道,卻被袁玉堂搶道:
“事關全村人的生死存亡,還請你莫要隱秘,事無鉅細,但凡知道的都要全部說出來,否則對你們沒有好處。”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尤其是讀書人,仗著能說會道,遇到問題很容易就混淆視聽,只揀對自己有利的因素來說。
若是這些人做了傷天害理之事,袁玉堂是絕對不會管的。
貝功德臉色一窒,本能慍怒。
被這樣質疑,貝功德臉上掛不住,很想拂袖而去,只是一想起村裡的處境,只好強壓下怒氣說道,“這位小道長,在下雖非大儒名士,但也知道廉恥二字如何寫作,若閣下不信在下所言,可任意詢問鄉親,看看在下所言是否屬實?”
袁玉堂只是笑笑沒說話。
這時候幾個白髮蒼蒼的老叟被幾個後生攙扶著從人群裡走出,拱手做揖。
面對幾個人瑞,袁玉堂他們不敢失禮,連忙起身鄭重回禮。
“道長~”其中最為年長的老叟說話漏風,顫顫巍巍地說道,“老朽可以證明貝秀才絕無虛言,懇求道長慈悲,救救我們全村上下吧~事成之後,哪怕砸鍋賣鐵,我們也會報答道長的救命之恩。”
“我等幾個老東西半隻腳都踏入棺材了,死了就死了,但是其他人還年輕,萬萬不能輕易讓他們被惡鬼索了性命~”
“老朽,老朽這就給您磕頭~”
說著還要下跪。
這可使不得啊!
袁玉堂眼疾手快,箭步上去就托住老叟,連聲寬慰道,“老爺子莫要折煞貧道,貧道並非不信,只是出於謹慎,才多嘴詢問兩句。”
老叟不管不顧,執意要下跪。
所謂老而不死是為賊,在拿捏人心這塊,老叟完爆袁玉堂幾條街。
雖然明知道這老賊是故意逼自己就範,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讓一個老頭給自己下跪磕頭。
騎虎難下,袁玉堂只好答應勉強一試,但是不能保證肯定會解決問題。
有他這句話,村民們就放心,各自阿諛奉承的馬屁話潮水般襲來,差點沒把袁玉堂衝昏了頭腦。
李淳一全程冷眼旁觀,嘴角似乎掛著一縷似有似無的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