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違和的景山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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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太康十八年,八月初九。

韶州。

韶州地貌奇特,以山地丘陵為主,河谷盆地分佈其中,地勢北高南低,境內的天峰崆更被譽為天水道第一高峰,風光隗麗,波瀾壯闊,歷來都有北上江南之雅稱。

而其中的天水一色湖更是名列天下十大名湖之一,自古以來留下無數文人騷客的墨寶,乃是書生遊讀必打卡的古代網紅點之一。

此時旭日初上,晨霧未消,延綿數百里的浩瀚湖泊被曦光染金,彷彿天水渾然一色,美得不似人間之景。

草木蔥鬱的岸上,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在迎著驕陽盤膝打坐。

小小身影是個粉雕玉琢的可愛小姑娘,年紀雖小,但是神情卻極為專注,短小的手腳有模有樣地疊放盤坐,小巧的眉頭微蹙,眼簾微顫,似在走神。

“心無雜念,意守靈臺!”

就在小姑娘馬上就要從冥想中醒來之際,突兀間冥冥中似有一陣浩大至高的神音震盪。

小姑娘聞言身軀一震,剛剛生起的心猿意馬瞬間被擊潰,精神再度集中。

“嗯,孺子可教也。”

眼見小姑娘再度深入冥想,不知身在何處的神秘人不由得欣慰讚許。

日上三竿,烈日當空,即將進入響午。

此時的岸邊不復清晨的涼爽,頭頂上的太陽散發著火辣辣的熱浪,炙烤大地萬物。

小姑娘雖深入冥想,但是身體還是被酷日嗮得大汗淋漓。

驀地!

那虛無縹緲的神秘之音再次響起。

“吸日精,壯神魂,氣衝海,力貫體!”

“就是現在!”

霎時間,平地激起凌冽的狂風,小姑娘瞬間消失原地。

仔細一看,她居然一蹦就上了幾十丈的高空,如鷹擊長空,說不出的霸氣四溢。

“【萬古莽天決】,神人碎日,殺!”

神秘之音方落,小姑娘粉嫩櫻唇微張,竟發出雷霆般的長嘯,震得氣流紊亂。

緊接著便見小姑娘臨空擺渡,一拳遙遙擊出。

轟!

猶如巨浪拍岸,小小的人兒居然隔空一拳擊出水缸大小的氣勁拳影,呼嘯直奔平靜如鏡的湖面。

碰!

下一刻,便見一道粗約十丈,高約五十丈的巨大水柱轟然升騰。

小姑娘竟恐怖如斯?

“哇,好厲害好厲害,人家終於成功啦~”

終究還是年紀尚幼,小姑娘見到自己造成如此浩大的聲勢,頓時心花怒放,也不顧自己尚處空中,歡呼雀躍地鼓掌歡欣。

所謂樂極生悲,小姑娘得意忘形,沒有控制到法力流動,頓時失去平衡,打橫著從空中載落。

“啊~”小姑娘手舞足蹈地放聲尖叫,大眼睛溢滿了恐懼。

“救命啊牛爺爺!!”

眼看小姑娘馬上就要摔落地上。

倏忽間,地上的雜草,藤蔓,根莖驀然狂長,電光火石間竟組成一箇中空的巨大籃子。

小姑娘重重摔在籃子上,下墜的重力立即被柔軟堅韌的中空平臺所抵消,甚至還將小姑娘彈上空中,猶如地球上的蹦蹦床。

“咯咯咯,好玩好玩,真好玩兒~”

小姑娘正是天真爛漫的年紀,轉眼就忘記了方才命懸一線的驚險,樂不可支地在蹦蹦床般的巨大籃子上活蹦亂跳。

“呵呵~”

一道龐大的身影緩緩從岸邊樹林中走出,那赫然是一頭大青牛。

大青牛來到巨大籃子前方,吭哧打了個響鼻。

緊接著那近乎神蹟般的草木籃子頓時消失無影,而正在開心玩耍的小姑娘腳下一空,頓時摔了個結實的屁墩。

“哎呀,屁股要摔開花啦~”

小姑娘淚眼汪汪地揉著小屁股起來,扁著小嘴兒埋怨道,“哼,壞爺爺!”

大青牛呵呵一笑,竟口出人言道,“你這娃兒,就是調皮!都和你千叮萬囑過練功時千萬不能分心,就是聽不進去。萬一剛才牛爺爺來不及救援,你豈不是要摔壞了嗎?不給你點教訓,恐怕也不會長記性!”

小姑娘自知理虧,吐了吐小舌頭不敢再聒噪,乖巧地小跑到大青牛身邊,賣力地幫大青牛撫背按摩,天真無邪地嬌笑道,“牛爺爺,【萬古莽天決】好厲害哦,還有更厲害的心法神通可以教給人家嗎?”

大青牛慈愛地望了小姑娘一眼,無奈地笑罵道,“小滑頭,之前牛爺爺千方百計地求你才肯學點本事,如今嚐到甜頭了,反而無師自通學會了順著杆子的精髓,真是和你那個狡詐的師父簡直一模一樣!”

原本笑容滿面的小姑娘一聽這話,頓時晴轉多雲,氣鼓鼓地甩手哼聲道,“不准你詆譭我師父!師父是天下最好的好人,才不是什麼狡詐的混蛋呢!”

“哼,不理你了!”

說著就邁開小短腿跑開。

“哎呦,哎呦,呶呶別跑啊,牛爺爺教你【萬古莽天決】第二層心法!”大青牛趕緊誘惑道。

小姑娘,不,應該是袁玉堂首席大弟子呶呶頭也不回地拒絕道,“不學不學,牛爺爺是壞蛋,人家不學壞蛋的本事!”

大青牛本體為萬年老魁,位格何等高崇,翻雲覆雨,抓星拿月只等閒。

這等舉世無雙的人間強者,遇到袁玉堂師徒就像命中遇到剋星一樣。

不但被袁玉堂設計簽下不平等條約,被迫化作青牛供其驅使,如今更連被呶呶這種小姑娘肆意拿捏,說出去根本就不會有人相信。

也不知道祂哪根筋不對,非要求著呶呶去學祂的傳承。

這不完全沒有半點尊嚴可言。

萬般無奈下,大青牛隻好低聲下氣地捏著鼻子道歉,這才把呶呶哄得化嗔為喜。

一人一牛嬉笑打鬧地回到修繕一新的景山宗。

如今的景山宗與袁玉堂他們初來時的破落迥然不同。

袁玉堂離開韶州已經快三個月,臨行前僱傭的工匠早就將破落的建築群翻新完畢。

飛簷斗拱,雕樑畫棟,總算有了術士門派應有的威嚴與氣派。

唯一不足的就是這裡人丁稀薄,少了些許生氣,卻多了幾分清冷。

呶呶才剛進山門,便有一道黑白相間的影子衝到她懷裡。

“吧唧吧唧~”

平頭如鏟,憨態可掬,不是景山宗第一神寵平頭哥還有誰?

小吃貨平頭哥好像整天都是零嘴不離手,兩隻小爪子正捧著一枚青色的大梨子舔食得歡喜,見到小主人回來,還不忘邀功般主動分食給呶呶。

呶呶樂得咯咯直笑,把大青牛拋在身後,自顧自抱著平頭哥去玩耍了。

大青牛祥和地望著呶呶遠去的背影直傻笑。

很難想象,祥和慈愛這些詞語會與邪道巨兇的老魁大青牛聯絡到一起。

不過大青牛的另一面註定不會被外人所知,只見祂臉上的笑容很快就收斂,冷冷一吭聲,隨後便見走廊盡頭走來一個誠惶誠恐的美豔道姑。

那個低眉順眼的美豔道姑,不正是景山宗三大仙家供奉護法之一的心月狐紫鵑麼?

“本座特意交代你熬煮的強身健骨大補湯做好了沒?”大青牛面無表情地向紫鵑問道。

紫鵑不敢直視大青牛充滿威懾力的壓迫性目光,低垂頭顱溫聲細語道,“回大人話,奴家三更生火,四更下料,五更煮湯……”

“聒噪!”大青牛不滿地打斷道,“本座沒工夫聽你在邀功,只需回到本座準備好與否!”

紫鵑嬌軀一震,差點被大青牛不經意散發的氣勢驚得神魂搖盪,噗通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磕頭如蔥道,“奴家以後不敢再冒犯大人禁諱……大人吩咐熬煮的湯藥已經準備完畢,求大人贖罪~”

大青牛不悅地冷哼道,“既然湯藥已經做好,那就趕緊端上來,都快大中午了,可別把本座的心肝寶貝兒呶呶餓壞了!”

紫鵑抖如篩糠,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還不快去?”大青牛不滿地再呵斥道。

紫鵑這才熱蒙大赦,忙不跌地趕緊下去做事。

這又是怎麼回事?

為何大青牛儼如景山宗的主人般,對護法紫鵑呵斥驅役。

難道,祂欲趁袁玉堂不在,鳩佔鵲巢?

……

時光氤氳,眨眼已經是月上梢頭。

夜幕之下,白天本就空空蕩蕩的景山宗,此時更顯冷清。

唯一的主人呶呶早已在閨房抱著平頭哥呼呼大睡。

然而夜闌人靜中,卻又一道人影打破了靜謐,提著一盞燈籠往後山走去。

那人在後山的密林裡熟稔地穿行,很快就來到一個隱秘的山洞裡。

漆黑的山洞中,隱約可見坐著兩道人影。

“兩位道兄,小妹給你們送飯來了。”

接著燈籠的微光,可見來者竟然是提著食盒而來的紫鵑。

洞裡的兩道人影聞言不屑冷笑,均不做回應。

紫鵑幽幽嘆息著從食盒裡拿出幾盤精緻菜餚和兩壺酒,柔聲道,“奴家知道兩位道兄心中有氣,但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我們犯不著和魔魁大人慪氣!”

“呸!”其中一道人影不齒冷笑道,“好你個三姓家奴,這番毫無廉恥的話語都說得出來!”

“勞資哪怕餓死,也絕對不吃賣主求榮之食,拿上你的東西,給我滾!”

紫鵑委屈地唉聲道,“道兄何至如此頑固呢?若不是你們執意要告發魔魁大人,又何至於淪落到如此田地呢?”

“魔魁大人也是咱們宗門的一員,自家人不說二家事,何必鬧得那麼僵呢……”

“住口!”另一個一直沒有開口的人影冷然喝止道。

“我們身為護法,就該維護宗門利益,而不是趨焰赴勢,手尾兩端!掌門是信任我們,才讓我們留下看護呶呶的!”那人越說越怒,憤然咆哮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我黑三就不相信老魁會無緣無故地想要傳授功法與呶呶!若是呶呶出了意外,看掌門回來你如何交代!”

“道不同不相為謀,你滾吧,以後都不要再來了!”

紫鵑被呵斥得臉上陣青陣白,美眸中似有殺意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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