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回鄉祭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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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四晨,燕京國際機場。

“姑姑好、表姐好,這就是我大爺爺嗎?”劉方很順利地接到了姑媽和表妹。

十幾年過去了,原本就瘦削的姑媽變化不大,表姐的面貌則終於張開了翅膀,體現出了混血的威力,在國人的眼中,表姐屬於那種既美貌又性感的美女,咋一看見表姐的劉方一下子覺得前世的李玟是不是也跟著穿越了。

一開始見到劉方就開心得奔過來的法妮此刻如同一個澳洲考拉,吊在劉方的身上就不撒手了。

“方方,這就是我爸爸,你大爺爺。”姑姑劉望香也拉著劉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現在的劉方,和那個6歲時候的稚童作著比較,還順手把自己姑娘從劉方身上拉扯下來,給拽到了自己身後。

老者帶著禮帽,穿著深色大衣,鬍子和露出的鬢角都雪白如霜,拄著一根柺杖,看上去一副這個年代歸國華僑的樣子,站在一邊也在打量著劉方。

“大爺爺好,我是劉方。今天我爺爺他們都想要來接您和姑姑、表姐的,被我給堅決拒絕了,請您原諒我爺爺和我爸爸媽媽他們。因為今天有點霧,再加上過去幾天的凍雪在路上有點滑,車輛出行太不安全,咱們一家人見面也不差這一會兒,所以,您可千萬別怪我爺爺,都是我不對。”劉方趕緊向大爺爺解釋了一下。

“哈哈哈,你就是方方啊。好,呵呵,很好。你的事情,俺可是聽說不少啊,真是見面更勝耳聞啊。你姑姑、你表姐都跟俺講過,沒想到你這孩子這麼有出息啊,俺弟有福哇。走,快帶俺去見俺弟。”老者和劉方的爺爺一樣,聲若洪鐘。

“大爺爺,見到您我也太高興了。因為我爺爺在我小的時候就一直想再見到您,那時候我們都搬到了琴島生活,可他非要在嶗山的家裡住著,他是怕您不知道怎麼聯絡到他。”

一旁的老人本來還沒什麼,但此刻手持柺棍的手頃刻就停在那裡,抖動個不停,不斷挺起自己的脖頸看向天空,雙眼分明已經紅了,濁淚也漣漣而下。

劉望香趕忙一隻手扶住爸爸的胳膊,另一隻手也輕輕拍打著老爸的這隻手臂,期望老爺子的情緒趕緊緩和下來。然後,又向劉方道:“方方,你大爺爺年紀大了,不能太過激動,再加上身體也勞累了一些,我們還是趕緊上車吧。”

劉方一下子自責起來,自己說這些幹什麼,這還沒回家就讓大爺爺很抑鬱了。他趕忙答應一聲,帶著幾個人登上了自己開來的保姆車。這個車的最大優點就是起臥舒適,幾個人上車後幾乎不用太怎麼彎腰就可以在車內行走。

車停在自家四合院門口前的時候,劉方已經提前打響了車喇叭。

很快,在屋裡等待的老爺子已經開啟院門健步如飛地衝了出來,後面是劉招夫妻和孫楠楠、何文靜等人。

老爺子剛衝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劉望香和法妮在車門處攙出來了一個應該是自家兄長的老人,因為他和自己有很多想象的地方。

老爺子已經慢下來的腳步眼看著就要軟了,緊跟了幾步,到了跟前後,一下子就抱住了剛下車的老人,嘶聲哭道:“哥哇,你咋才回來啊,俺都盼了你五十年咧,時間太長咧啊,你咋就不聯絡家裡啊,俺可想死你咧。嗚嗚嗚……”

“弟啊,俺也想家,想你們啊,嗚嗚嗚……,可……可沒辦法啊,嗚嗚嗚……”

現場頓時一片兵荒馬亂。劉望香和法妮根本沒機會履行認識叔叔和二大爺一家人的過程就被劉方他們稀裡糊塗地請進了四合院。

等一家人履行完了認親環節,法妮偷偷拽著劉方的胳膊,好奇地道:“弟弟,這就是燕京的四合院嗎?”

劉方低聲道:“是啊,這是地道的燕京四合院。”

“地道的燕京四合院是說地下的燕京四合院?還是說,見不得世面的四合院?”

劉方對法妮這一知半解的華夏國普通話也哭笑不得,連忙解釋道:“地道的燕京四合院就是形容是最正宗、最準確的燕京四合院。地道的這個詞就是最正宗的意思。”

法妮一臉的懵逼:“最正宗的意思是什麼意思?”

劉方氣急:“就是玩兒瑞-玩兒瑞-固德的意思。”

一旁都在偷聽的孫楠楠、何文靜等人笑倒。

在老哥倆抱頭痛哭了一陣之後,分別述說了分別後各自的過往。

原來,劉方的大爺爺叫劉仁寬。當年,為了不拖累媳婦,他被抓的時候根本就沒反抗。而那個帶隊的連長家也是附近的同鄉,他是回家看完了父母帶著人回隊伍碰上了劉仁寬,一時覺得“老子這麼辛苦地為你們看家護院,你們才能過的這麼美滋滋的,現在,老子不爽了,你也得跟著我去外面闖蕩”,就叫人用槍逼住了回門的夫妻倆。因為都是四鄰八鄉的,劉仁寬又挺識趣的,他也就沒難為人家小媳婦。後來,在隊伍裡他也對劉仁寬挺照顧的,讓他從做自己的隨扈開始,因為劉仁寬拳腳厲害,很快就在隊伍中脫穎而出,當這個連長做到營長的時候,劉仁寬在他的關照下也逐漸做到了連長。

徐州大戰的時候,劉仁寬隨著隊伍到了金陵,護衛首都,沒有參加那場決定國內大局的大戰。當要隔江對戰的時候,他所在的隊伍作為黨首的嫡系,又被安排倒運金庫去寶島及押運的工作,也沒碰上真正的大戰。

等撤退到了寶島之後,之前的那個老鄉上司都已經做到了團長,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得罪了一個很大的官,就連他的上級也不願意為他而得罪人,那個老鄉上司就這麼死的不明不白。劉仁寬心灰意冷之下,脫了身上那身皮,一張機票跑去了舊金山。一開始,他放下身段在一個廣東人開的飯店中做夥計混口飯吃,沒想到,那個廣東老闆眼毒,看他樸實厚道,就把自家唯一的女兒嫁給了他,他也在明知短時間是不可能回家鄉的情況下答應了。在岳父母一次車禍意外去世後,他接手了這個飯店,因為他為人實誠,飯菜便宜而量又給的足,很快,這個不算大的餐館就在華人社羣裡打響了名頭,逐漸做大了飯店規模。老婆給他生了一兒一女之後,六十出頭的時候撒手走了。之後,兒子接手了生意,現在還在那裡照顧著。女兒和外孫女陪著他回家鄉來看看。

劉方的爺爺劉仁亭也說了自己在哥哥被抓走後的過往,重點是父母在他走後三年就雙雙去世了。後來,家鄉分土地,他也就參軍保衛勝利果實,尤其是徐州大戰之後,他親眼見證了大戰之中成千上萬的人死於非命,人太不像人了,太輕易就死了。他害怕了,不是怕死,而是怕接下來的渡江戰役再碰上哥哥。

他哭著說:“徐州大戰,俺就害怕咱哥倆碰上,怕彼此有什麼意外,百萬大軍廝殺,槍彈無眼啊。後來,俺就想,誰要是你們那邊的統帥肯定都是會死守長江的,你肯定也會在那裡的,俺害怕了,就怕你和俺之間出什麼意外,互相傷害了,所以,俺死活不往南走了,非要回家照顧父母、大嫂和俺媳婦。嫂子一直想你,她身體也一直不好,在她虛歲39那年就走了,就埋在咱爹孃的墳邊。”

一旁的劉方和劉招夫妻倆頓時明白了。這個才是當年老爺子沒參加渡江戰役而非要跑回家的根子上的原因,只是老爺子面對他們的時候不想說,因為那樣內心太過沉重。只是在今天見到了哥哥激動之餘,老爺子才敞開了心扉。

隨後的三天,劉方等人陪著大爺爺、姑姑和表姐在燕京瀏覽了故宮、頤和園、天壇、八達嶺長城、十三陵等著名的遊覽景點。

初八,一家人回到了琴島。轉天,一大家子人乘坐劉招夫妻倆的車輛和劉方的保姆車來到了嶗山下的小村子。

這一路上,劉仁寬老人手就在不住地顫抖,等到望見不遠處的小村子的時候,老人的淚水已經不可遏制地滑落下來。或許,他也曾經多少次在夢中回到過這個地方吧,這裡有養育他的父母,有自幼一直遮蔽他的茅屋,有新婚的妻子和自小帶大的兄弟。

一行人先去老屋看了看。老爺子搬去琴島後,這裡就空著了,老爺子一年也來不了兩趟、三趟的了。老爺子早就有錢了,但這個家的樣子,他一點沒打算改變,就是等著大哥回來能看看過去的家。

院子比較逼仄,一人多高的院牆和房基都是石頭壘起來的,門樓和房屋一樣都是茅草遮蓋的。院門正對著坐北朝南的三間房的房門,地面是碎石鋪就的,西廂也是三間房,一直連上了南院牆,房間內堆著一些柴草。東邊是一個豬圈和靠近院門的茅廁。所以,中間的過道並不寬敞。正房正屋的桌子上,有老爺子父母唯一的一張合照供在那裡。

這是父母去世前一年的時候,聽說這一家人都是武術高手,路過的部隊首長特意來拜訪的時候,叫隨軍記者給老兩口在院外拍的。當父母去世又過了一年後,那個記者輾轉託人才把大約兩寸的相片和底片送到了老爺子的手上。之後,他又在琴島照相館放大了擺放在這裡的。所以,照片上的樣子完全就是劉仁寬老爺子記憶中父母的樣子。

“噗通”,劉仁寬進來剛一看到在供桌上的父母相片,他已經雙膝跪下了,嚎啕大哭中,不斷叩著頭,嘴裡唸叨著:“爹啊,娘啊,小寬兒來看您倆老了。俺對不起您們啊,俺回來晚了啊。俺也很想您們啊,是兒不孝啊,這麼晚才回來啊,俺都沒看上你們一眼啊,你們就走了哇。兒子都沒給你們養老送終啊,兒子太不孝啦啊。”說著,還不斷砰砰地磕頭、啪啪地抽著自己的嘴巴。

在一邊也陪著大哥流淚的老爺子和侄女劉望香一起趕緊勸住了大哥,不讓他再抽打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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