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李氏的心事（1 / 1）
當日，蠻夷王城萬人空巷。
竟是要比秦彥到來的那日更要熱鬧許多。
法場被圍的裡三層外三層，秦彥坐到旁側，親自監斬。
無數的爛菜葉、臭雞蛋被扔到方家父子頭上。
昔日裡高高在上的丞相如今變得狼狽無比。
午時到，秦彥站起身來宣佈行刑。
劊子手摘掉二人身上的身份銘牌，朝著長刀噴了一口酒，而後不由分說的砍掉了方家父子的頭顱。
隨著他們二人人頭落地，人群中爆發出強烈的歡呼聲。
這對欺壓他們良久的父子終於伏法，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
宋鈺和夫人李氏也前來圍觀了整個行刑過程。
就在宋鈺也跟著歡呼叫好的時候，李氏悄然離開了此地。
被救後，她整日難眠，常常從噩夢中驚醒。
她始終無法忘懷方為明對她所做的一切，人在短短几日就消瘦了許多。
雖然她沒被對方糟蹋，但渾身上下幾乎被摸了一通。
她覺得噁心，也覺得自己髒了。
雖然夫君整日守在她身邊安撫，但李氏始終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她從法場離開後，就下定了決心，此刻她搬了一個凳子。
將提前準備好的白綾甩到了房樑上。
李氏想著自己夫君的好，痛哭流涕。
給白綾繫好死結後，她把脖子掛到了上面，一腳踹開凳子，就這樣選擇自縊了。
宋鈺很快就發現自家夫人不見了，喊了幾聲後都沒有人回應。
他心中有些慌亂，匆匆地回到家中，結果就看到愛人掛在房梁之上已經不動了。
“阿慧！”
他驚叫一聲，連忙跑上前去將人拽了下來。
還好救的還算及時，面色鐵青的李氏很快就緩了過來。
宋鈺抱著自己的夫人痛哭流涕，憐惜地為他擦乾了臉上的淚。
“阿慧，你為何要自尋短見啊？”
李氏見自己沒死成，哭得更兇了。
“夫君，我的身子髒了，已經不配做宋家媳婦兒了，你就讓我去吧！”
宋鈺搖了搖頭，緊緊的抱住了他，“傻阿慧，這不是你的錯啊！你走了，剩下我可怎麼辦啊？！”
李氏也抱住了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可是我始終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夫君……我該怎麼辦啊？”
夫婦二人相擁良久，都沒有放開彼此的手。
從那以後，李氏再也沒有尋過短見。
但卻整日悶悶不樂，心中的結始終也解不開。
處死方家父子後，曾經與他們一同為惡的。
秦彥自然也沒有輕易放過，蠻夷朝堂之上大換血，不少位置都有了空缺。
他想起那日宋鈺說話條理清晰，便叫人查了對方。
沒想到他還是個進士出身，卻因為文章批評了蠻夷現狀而被朝廷罷用。
秦彥怎麼肯放過這種人才，直接將對方提拔成了一個有實權的小官，希望他能一展抱負。
宋鈺是個有才能的人，辦事邏輯條理清晰，很快就做出了成績。
這讓秦彥十分滿意，特意將人招來打算誇讚一番。
“你做的不錯，本王有意重用你，不知道你想要個什麼官職啊？”
他笑眯眯的讓這個禮數週全的宋大人落座，很快就丟擲了橄欖枝。
宋鈺清楚地知道這是對方的試探，於是十分謙卑的說道：“我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官場新人，做出的這點業績並不算什麼，王上太抬舉我了，我現在的位置就正正好，升遷反而不利於歷練。”
秦彥聞言，十分滿意，笑著鼓掌：“好，宋愛卿那便繼續加油吧。”
他又看了看對方眼下的一片青黑。
忍不住提醒道：“但無論如何你都要注意身體，我看你面色不是很好啊！”
宋鈺聽到此話，卻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其實我手中的公務也不是特別繁忙，勞累其實另有原因。”
秦彥一聽，這是想與自己傾訴啊。
那他就當這樹洞，聽聽宋大人有何煩惱。
“愛卿但講無妨，讓本王給你出出主意。”
宋鈺一直都認為王上是個平易近人又機敏的人，於是直接把心中的疙瘩說了出來。
“不瞞王上，夫人李氏在經過了那件事後便整日鬱鬱寡歡，行刑的那天更是掛上白綾想要自縊，還好我趕來的及時。”
“她沒能與我陰陽兩隔，但這根刺始終橫在他的心裡，我又沒辦法勸說，只能看他變得越來越孱弱。”
他一臉苦澀，秦彥很快就理解了李氏的想法。
開口安撫道：“這件事便交給我吧，過幾日定能還你一個能展顏一笑的夫人。”
看著信誓旦旦的秦彥，宋鈺如同吃了一顆定心丸。
狠狠地點了點頭。
幾日後的清早，他便來到李氏房中。
看著屋中昏昏暗暗的，李氏就坐在床上。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醒來的，或者根本徹夜未眠。
那日歸家後，李氏便不再和他親近。
夫婦分房而睡，她變得越來越畏光、怕人，這讓他心疼不已。
“夫人已經醒啦，快快起床洗漱打扮一番吧！王上今日邀請我們到郊外圍獵呢！”
宋鈺強顏歡笑，輕撫對方的臉頰，李氏卻搖了搖頭。
“可以不去嗎？”
她的聲音小如蚊蠅，宋鈺卻已經習慣了。
今日狩獵是秦彥特意安排的，就是為了開導李氏。
她自然不能不去，於是宋鈺撒了個謊。
“這可是王上親自下的聖旨，若是抗旨不遵，可是要砍頭的。”
當日方家父子被砍頭的血腥畫面在李氏眼前浮現。
嚇得一哆嗦，咬緊牙關站了起來。
“我去。”
連哄帶騙的終於把夫人帶出了家門，對方卻一直躲躲閃閃的待在自己身後。
宋鈺也沒有辦法，只能寄希望於秦彥了。
二人乘上了馬車，車輪滾滾向前，很快的來到了城郊狩獵場。
秦彥今日並沒有帶太多人，除了四九、長孫衝與房遺愛以外。
只有兩個隨身侍衛在守獵場門口守著。
宋鈺驗明身份後，便被帶到了秦彥面前。
“王上萬福金安。”
他跪地行禮，李氏也茫然的跟著學。
本以為會看到很多人，結果卻只看到了寥寥幾人。
“宋愛卿免禮吧，今日我們只是出來玩的，就拋掉那些繁瑣的禮儀吧！”
秦彥笑得極為溫和，李氏回憶起那天就是這人救了自己。
眼波流轉，心中有些激動，更多的卻是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