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敖三(1 / 1)
三山城外一場大戰,堪稱是餘波浩蕩,縱然是有心想要隱瞞,那也決計是瞞不住的,況且李明也無意遮掩,如此訊息卻也是不脛而走,天下人只道魔門又出一尊小神通境的高人天心道人,卻不知魔門內部也對這人來歷十分的捉摸不透。
天心道人以大欺小,行事霸道險些害了顧八荒這一魔門培養的劍子,如今雖然活命,但是根基大損,已然半廢,還奪了六慾魔劍,端的無恥,完全就是將魔門內部的潛規則破壞了,自然是引起了軒然大波。
更別說他還搶奪了空空尊者的秘境遺藏,現如今天心道人風頭之盛,還要超出李明許多,甚至不少人都將目光轉移到了這位的身上,連帶著暗地裡窺探李明的目光都減少許多。
只是外人決計想不到,這樣一個修習了真傳道絕學,凝練神通道種的人,居然真的和魔道沒有什麼聯絡,而真傳道內部也是千方百計的想要尋摸到這個大猛人。
只可惜,這人只是李明的一張人物卡而已,若是李明不願意,旁人便是花上千百年也絕對是找不到的。
李明在三山城小歇數日,便又踏上前往天絕崖的路上,縱然錢通一再挽留,但是也知道這等神通對決對一流武者的吸引力,自然作罷,到手機謝明成本想同行,卻被李明婉拒,言說自己還是喜好一人獨行,逍遙自在,不過天絕崖前會面,還可品茶論道。
只是臨行前單獨和謝明成交換了一些秘籍,也算是了卻了李明心中一樁大事。
洞屏郡,此乃定州首府所在,八百里洞屏湖更是浩瀚幽深,物產極豐,不知養活了多少漁夫縴夫、乃至江湖幫派。
黃王閣,此樓位於洞屏湖畔,以一道洞屏醋魚最為出名,此魚出自洞屏湖深處,最是鮮美,肉質嫩滑無比,經過廚師妙手加工之後更是入口即化,頗有美名。
以洞屏湖美景下菜,更是能夠平添幾分滋味,每年來此洞屏湖畔黃王閣上品嚐洞屏醋魚的往來遊客如過江之鯉,不知凡幾。
也正是這醋魚鮮美,洞屏美景,黃王高閣交相輝映,才有了這偌大盛名。
黃王閣因此聞名遐邇,據傳在五百年前還有三王大宗師在此決戰神通,鑄造無上威名的歷史典故,更為這裡增添了幾分歷史底蘊!
而來此遊玩的武林人士,也有許多是為了感受當年的大戰風韻。
“唉……故人西辭黃王閣……”
李明此時也在黃王閣之上,面前擺著以樓中最為著名的佳餚洞屏醋魚,對湖飲酒,同時遐想當初三王聯手對抗神通大能的畫面。
如今已是九月中旬,深秋露濃,雖然不是吃醋魚的最佳季節,但是眼前的這醋魚之寡淡還是讓李明有些難以下筷。
“久聞定州是美食荒漠,如今看來,當真如此,委實叫人失望啊。”
隨後李明起身放下一枚金葉子,又招呼店小二幫忙僱了一艘小船,也不要船伕,就這麼泛舟湖上,隨波逐流,他則是隨便一躺,似乎與自然融為一體,領悟那冥冥當中的造化自然、氣與意合之境。
那店小二雖然不會武功,但是隻看著這位怪客,心中卻也覺出此人的不凡之處,靜靜觀看,發覺他像是合天地同意,與湖光一景。
店小二張口欲言,但卻不知該說些什麼,只是痴痴呆呆,半晌不曾動作,直至掌櫃來尋,罵他幾句才叫他發覺不知什麼時候,那一葉小舟已經在湖中飄遠,早不知所蹤。
李明躺在小舟之中,隨著湖水漂流,也不知飄蕩多久,忽覺周圍一片綠波,分明已是深秋卻有層層碧綠蓮葉生長。
“好……,好一個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啊……”
李明抬眼去看,已是夕陽西下,湖光之中一輪落日散發光彩,而秋日暖陽本就極為難得,而這反季節的荷花開滿,更添幾分色彩,叫人沉醉。
不過李明不以為意,反倒是隨手一伸,抓起一個蓮蓬,剝出白嫩嫩的蓮子為食,倒也頗為痛快。
別看此蓮花反季節,但是和藍星上的大棚水果截然相反,不僅不是沒滋沒味,反倒是極為清嫩,比之尋常蓮子多了幾分味道。
“三爺……您看那邊有一個怪人,還偷吃咱們的蓮子,要不要給他一點教訓……”
清風送爽當中,又傳來了一陣悶聲。
“什麼怪人,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能吟此詩者,必是大才,如何能用怪字形容,快去請來與本王談詩作賦。”
“嗯?”李明循聲看去,只見一艘巨大花船燈火通明,停泊在荷花塘之外,船舷上兩名男子正在對自己指指點點。
當注意到李明的目光,其中一個年輕的公子哥忽然對著李明笑了笑說道:“這位先生,何不上船一會?”
李明嘿嘿笑了一聲,也不見什麼動作,湖水盪漾清波,這一葉小舟便輕飄飄的隨著波紋飄蕩到了花船邊上。
見此公子哥身旁的老者臉上也多了兩分凝重之色,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公子哥卻只是高呼。
“放下吊藍,請這位先生上船來。”
他一聲令下,立刻有小廝答應,隨後七手八腳將一個巨大吊籃尋來,用繩子綁著放到了李明身前。
李明探身一看,這吊藍不知是什麼材質但是通體紅黑,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籃子裡還鋪著一層絲綢,一看便知是珍惜緞子。
李明倒也不客氣,翻身上了吊籃,拿手一模,果然柔滑若凝脂,入手絲滑。
隨後上方小廝使力,這吊籃便平平穩穩的上了花船。
那公子哥上下掃了李明一眼,見李明一身文士打扮,卻又不拘俗流,更多幾分放浪形骸的味道在裡面,心中平添幾分歡喜,於是開口說道。
“方才聽先生賦詩,當真人間絕句,小王心中甚喜,一時興起請先生上船,還請先生勿怪。”
“哪裡哪裡,有道是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不過是隨口一吟,如何當得絕句二字,閣下邀我上船也是瞧得起我,我又怎會怪罪。”李明笑吟吟的答了一句。
那自稱小王之人眼前一亮又把“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唸了兩遍。
撫掌大笑道:“先生好文采,當浮一大白,桂伯,去安排些酒菜來,我要和這位,對了,敢問先生貴姓啊?”
李明點頭答道:“免貴姓李,但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老者回答道:“我家公子是這洞屏湖邊敖府三公子,祖上得了大夏王庭恩賜一枚玉印,洞屏湖內可比王侯,至於我,只是一介老奴,先生隨意稱呼即可。”
“原來如此……”李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後笑了一聲,朝著兩人拱手。
那公子哥倒是不在意那麼多,笑著說道:“先生若是願意,喚我一聲敖三便是。”
“豈敢豈敢,三公子何等尊貴,在下一介書生,又豈能如此不識抬舉。”李明笑笑態度平和。
老者則道:“李先生可是來此遊歷?”
李明點頭道:“正是如此,古語有云,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困居一隅,又哪裡知道天下之大,我也是現在才知道,洞屏湖居然有九月還在盛開的蓮花,實在是大開眼界啊。”
說話間那敖公子抓著李明的手往裡就走,笑呵呵的說道:“李先生未曾聽聞我敖家的名頭,多半不是本地人,本地若有如此詩才者,我又焉能不曉?先生,速速與我痛飲一番,才算是不負如此美景啊!”
眼看敖三如此姿態,李明只是大笑,倒也緊緊跟著。
老者則是嘆息一聲,他深知自家公子的性子,倒也不會多說什麼,只是對於剛剛小舟無風自動的情況有些在意,但是卻未能從此人身上瞧出什麼特異之處,於是晃了晃腦袋自語一聲道。
“或是巧合罷了……”
隨後李明跟著敖三鑽入花船之中,好船!
何以見得?
珍珠翡翠做畫梁,瑪瑙琉璃盈滿牆,百年玉芝砌沙礫,十成赤金鋪地磚。
其中奢華當真駭人,怕是隨便掰下一塊來,便足夠這周邊普通農戶一輩子衣食無憂。
而敖三隻拉著李明邁步快走,中間三四十的妙齡少女每每經過便是俯身一拜,敖三都只視若無睹,似乎眼中只有李明。
待兩人坐定,又有兩位美姬碰著香爐走來,四位少女持樂器坐在一旁。
焚的是十里綿延杏花香,彈的是繞樑三日不絕音。
饒是李明見多識廣,但是在此坐下也得感嘆一聲端的富貴豪奢,遠超他人想象,不愧是洞屏湖龍王府。
是的,李明只從剛剛幾句話當中便曉得了敖三的身份,畢竟他也未曾遮掩,說話之中有跡可循,李明也不是真的遊方書生,對許多事情都有所瞭解。
洞屏湖八百里,養出一尊蛟龍,此龍算的是神通廣大,但是性子卻也不算霸道,久居洞屏湖中,不曾惹是生非,反倒是行雲布雨,護佑一方百姓。
長此以往,不僅沒被其他神通大能覬覦他一身的上好皮肉,更是被封敕為了洞屏湖八百里龍王,這可是大夏王庭正神,正經二品龍君,位比朝廷一品大員,享受人間香火。
在洞屏湖旁可比王侯,真要說起來,就是定州總督到了湖邊也比這位龍王低一級,至於實力更是天差地別,這洞屏湖龍王可是積年神通大妖,絕不是普通角色。
他麾下還有不少蝦兵蟹將,絕對是定州境內一大勢力。
李明到此地不久便聽聞了關於龍王的故事,據說是這位龍王十分喜好詩文,對於那些能夠吟詩作賦的書生青睞有加,時有書生被龍王邀請到宮中,凡是能夠做出上佳詩句讓龍王點頭,自然有上好的獎賞。
不少窮酸書生都曾因為龍君賞賜發跡,被傳為佳話。
只是李明也沒想到,自己隨波逐流,居然也一不小心被這龍子遇上。
聽他的話,他該是這位龍君的三子,姓敖,該不會是敖丙吧。
李明惡趣味的想著。
但是他對面的敖三可不知道自己請來的這位大才子還在暗地裡“咒”自己,而是興致勃勃的為李明倒上一杯酒,一股撲鼻酒香登時盈滿室內。
李明不由笑了一聲道:“三公子,好酒啊!”
敖三哈哈笑道:“招待李先生自然要用好酒,正所謂無酒不成詩,先生既然喝酒,那可得用詩文下酒才算美事啊,不如就把方才所吟詩一句續上。”
李明聞聲一怔,拿手指點一笑道:“三公子打的好算盤啊,只是詩文字就要順其自然,如此強行續上,只怕不美,不若讓我再寫一首,如何?”
敖三本有些氣餒,但是一聽後面的話立刻笑了起來,練練點頭道:“李先生若能再作一首自是極好的,在下洗耳恭聽。”
李明端杯一飲而下,腦中念頭轉動,正尋思該抄哪一首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音。
“二爺,您不能進去,三爺正在會客呢!”
“滾蛋,叫他出來見我!”
……
聽著這些聲音敖三的臉色微微一變,隨後正色看向門口。
果不其然,門外的護衛也好,那桂姓老者也罷,根本阻攔不住。
只聽一聲悶響大門被兩個女子撞破,隨後倒在地上,看樣子分明是被人推倒在地,目的就是將門撞開。
隨後一個穿著華麗,身材高大,腰環玉帶手戴指環的男子邁步進來,身後還跟了一隊人馬,端的盛氣凌人。
他左右掃視一圈,很快就將目光鎖定在了敖三身上。
“三弟,你的下人也太沒規矩了吧,見了二哥我也不知道行禮,你說,該不會是你這做主人的不識禮數,沒有教好吧?”
他趾高氣昂的斜眼看著敖三,一副吃定了他的表情。
敖三見此卻是握緊拳頭,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下人無知,衝撞了二哥,是我的不是,三弟給二哥賠個不是,望二哥大人有大量,不要和他們計較。”
“哼,算你識相。”那人冷哼一聲,隨後又看向李明道。
“這又是誰?”
敖三強忍怒氣道:“是我特意請來的才子,想為父王求兩首詩文做賀禮。”
那人聞言卻是哈哈大笑道:“詩文?才子?三弟,你可得小心些,別又被什麼不三不四的人給騙了,我看這人平平無奇,半點才氣也無,不過是個窮酸書生而已,是來你這騙吃騙喝的,二哥這便幫你料理了他。”
說到最後,他眼中厲色一閃,單手伸出,一道爪風撲面而來,帶著凌冽氣息,直將房中地面上的金磚劃出一道深深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