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玄天七葉草(1 / 1)
“什麼,你說那是一株靈藥成精?”
楊安滿臉都是不可思議,但是回身看著身後的一顆逐漸枯萎半人高的芝草,再聯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卻也有幾分相信了。
常百草嘆息道:“發生了什麼,再與我細說一遍吧。”
楊安和何威知道大錯鑄成,此刻卻也老實光棍,將剛剛發生的事情細說一遍。
卻說當日聞宇清不破不立,破而後立,一念之下破關入了先天,然後將楊安和何威託付給了常百草,言說還要去找一位高人,只把兩人放在這裡一個月,一個月之後另有高人教導,常百草則誇下海口要在這一個月的時間替兩人易經伐髓,換骨脫胎!
雖然之前聞宇清已經花費了不少的心思和人情,分別請了幾位江湖中聲名不顯的前輩出手,或施絕技,或用藥物替兩人打下根基,騰換根骨,但是聞宇清深知自己認識的人當中,唯有這位四大神醫之一的常百草才真的能夠做到破舊立新!
說來楊安和何威的確天資不差,但是李明更為看重的其實是這兩人的悟性,也就是修習武藝時候的靈光,教導起來甚是省事。
但是真要說根骨,兩人也算是上等,但卻只是上等,況且楊安當年是貧苦出身,本就有些先天不足,後來遇到李明傳授了一身武藝拳法,並贈藥為之益補元氣,但是自幼缺衣少食所帶來的先天氣血虧損卻也沒那麼容易就能夠完全彌補回來。
何威雖然是很小的時候就被帶到了武館之中,但是也導致他本身打下的根基其實是開山拳的基礎,後來雖然也是跟著李明練武,但是根基卻已經成了。
這事單拿出來並不算什麼,這江湖之中這樣出身或者半路出家的人也不在少數,但是真要說到走上頂峰,那就一點疏忽都不能有。
這一點缺陷越是走到武路後方便越會放大,聞宇清得了李明所託,自然是盡心竭力,尤其是何威,這孩子十分得他喜愛,三人都按兄弟論處了,於公於私他都是不會不盡力。
問題也就在這,常百草固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四大神醫之一,有的是手段炮製兩人,但是時間緊迫,他也花費頗多心思,將自己的畢生所學全部施展在了兩人身上。
這段時間裡面兩人幾乎是可以用水深火熱四個字來形容,不,不只是形容,完全就是兩人這段時間的真實寫照!
常百草每日調配數種藥物餵給兩人服用,這些藥難喝也就罷了,每次服下之後還有各種奇異反應,有的讓人七竅流血,第一次見的時候兩人還以為常百草要把他們倆毒死,後來發現七竅流血只是七竅流血和死是沒有任何關係的。
並且之後兩人才知道原來七竅流血而死是一件多麼讓人愉悅的事,在後來的日子裡面,兩人親身經歷了,渾身腫痛難忍,皮膚瘙癢而不能觸碰,四肢麻痺不能動彈,腹瀉嘔吐不止且同時進行等等一系列常人根本難以想象的折磨。
好在兩人的骨子裡都有一股堅毅,又生性樂觀,還有著聞宇清這個大救星的盼頭,兩人互相勉勵之下才支撐了下來。
這一日裡常百草草廬之中的一味草藥用完,便外出採藥,誰知道這一去就是整整一日,直至晚間都未能歸來。
兩人雖然慶幸今日可免了這老頭的折磨,但是卻也暗中擔憂,這常百草雖然對兩人不假顏色,可是是聞宇清聞大哥的故交好友,對兩人的行為雖然讓他們吃了苦頭,但是改變卻也發生在他們的身上,總歸是為了他們好,這兩人又不是不識好歹之輩,此刻卻也生出幾分關切之意。
就在兩人心煩意亂之際,忽然間,耳際響起了一個童子的聲音,道:“放了我吧!放了我吧!”
要知道這可是常百草的藥園,其中奇花異草毒蟲無數,這段時間裡兩人除了常百草就沒見過其他任何人,深夜絕境,又明知無人,忽然間聽到了一個童子的聲音,兩人雖然膽大,也嚇出了一身汗來。
兄弟倆商議一番,卻還是壯著膽子看去,只見屋外一個石臺上放了一個由布匹包裹的物件,聲音就是從其中傳出。
這布包不大,至多能夠容納一個四五歲的孩子,而且這布包裹的嚴嚴實實,若是真有孩子在裡頭,只怕是呼吸都困難。
“難道,這是常先生抓來的孩子麼?”
楊安忽然問道。
何威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常先生行蹤又不是咱倆能夠掌握的,這段時間我們倆不是吃了藥動彈不得就是虛弱無力寸步難行,這藥園之中又有數不清的毒藥,我們就連茅屋都沒出過,就算真是常先生抓來的,也和我們沒什麼相干。”
話雖如此,但是兩人身世都有些可憐,所謂物傷其類,所以對這一直哭喊的孩子也有些憐憫之心。
那童子音見自己哭喊半刻都沒能救自己,於是改口喊道。
“求求你拉開簾子,我好像透不過來氣了。”
一邊說一邊哭,聲音十分淒厲,就像是嬰孩啼哭,讓人聞之不忍。
兩人對視一眼,放了這童子兩人自是不敢,但是若只是揭開布簾讓這孩子透透氣,想來常先生應該也不會怪罪,於是楊安壯著膽子上前兩步,輕輕將布簾一扯,只露出一個縫隙。
透過縫隙,藉著一絲月光,楊安便看見布包之中是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小人,那小人並不高,否則也絕對不能在小小的布籠之中存身,但是也不是兩人想象之中的孩童,而是成年人的面目,只是身形矮小。
誰知道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那青袍小人忽然哭聲一頓,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隨後化作一道青光從那縫隙之中鑽出,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楊安連忙再把簾子拉上,奈何已經遲了。
兩人對望一眼,心知只怕是犯下大錯,內心惶恐不安,但兩人卻也不是畏罪潛逃之輩,只是心中踹踹不安。
“這剛剛發生什麼了?”
何威在楊安身後,並未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在他的視角之中就是楊安上前,然後一道青光一縱,楊安便一副目瞪口呆的樣子,而那哭聲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楊安聽著何威的話不由得哭喪著臉說道。
“壞了,我感覺我闖禍了.”
“我也感覺到了.這是個什麼東西啊?”
楊安聞聲搖著頭說道:“我怎麼會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我剛剛開啟了一點縫隙,看到裡面有個小矮人,穿著一件青色的衣服,對著我桀桀怪笑一聲,我還沒來得及把簾子拉上,他就變成一道碧光飛走了。”
“我也看到綠光了,這可不像是小孩啊,難不成是妖精?”何威揣測道。
“妖精?”
楊安沉吟一聲,露出幾分思索之色。
他雖然貧苦,但是在父母雙亡之前也有功夫去那黃閣樓一樓大廳聽人說書,那說書先生說的大半都是江湖事,但是偶爾也會提及一些神鬼之說,這麼一說他立刻想到了自己曾經聽過的某個故事。
又小心翼翼的將簾子拉起一丁點,此刻籠中已經沒了那個小人的蹤影,但卻有一株如人掌,高約尺半的草,這草一株獨秀又開七葉,七葉之上似乎各有流光。
雖是夜晚之間,但因距離很近,而且楊安的目力過人,所以他也看得很清楚。只見張開的枝葉,級緩向下垂去,似有立刻萎枯的現象,而且那流光也正在緩慢的消散。
“難道真是什麼妖靈不成?”楊安頓感六神無主。
何威又道:“要不咱們.”
楊安搖了搖頭道:“常先生是聞大哥的好友,我二人受他大恩,如今又犯下大錯,怎可一走了之!”
何威連忙笑道:“正是此理,師兄,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我們倆一同承擔,縱是常先生要了咱倆得性命,我們一併賠給他便是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怎好連累與你!”楊安說話擲地有聲。
何威卻也挺起胸膛說道:“師兄,剛剛分明是你與我商議才決定揭開布包,怎的現在又把我摘了個乾淨,咱們既是同來,便要同去,無論常先生有何責罰,我都與你一併承擔便是!!”
楊安又是感動又是感傷,上前兩步回了屋子裡面握著何威的手說道:“好師弟,時至今日我才知道師父當真慧眼如炬,不曾錯看任何人。”
兩人互相寬慰一番,也算是表明心意,心中稍定,又回了桌邊坐定,靜靜等待著常百草歸來。
不知道過去多少時間,突然一陣很慈和的聲音,傳了過來,道:“你們都坐在這幹嘛?在想什麼?”
要來的終於來了!
楊安心中暗道一聲,看了一眼何威,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然後緩緩轉過身子,一撩長衫,拜伏於地,隨後何威也跟著拜了下去。
常百草見此便皺其眉頭說道:“快些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有話好說,你是聞宇清的兄弟,他也是老夫的至交好友,我已答應了他成全你了,況且如今未盡全功,倒也不必如此謝我。”
兩人心中更感羞愧難當,楊安便長嘆說道:“還請先生責罰。”
“嗯?”
聞言常百草面色微變,似乎是想到了,連忙轉身出了茅屋,站在那布包之前,他又望了兩人一眼。
此刻兩人也追了出來。
“你們把它開啟了?”
楊安見此點了點頭。
“先生.”
此刻常百草才臉色大變,身子微微一顫,拿手指點兩人,話音忽的轉冷。
“好好小子,我還道你們是聞宇清的兄弟,我承他的情耗費心思為你們改換根基,現在就是這麼報答我麼?”
“先生.”楊安聞言胸中更是如山如海般的羞愧湧上,長長嘆息一聲之後低下頭來。
“千錯萬錯,都是我一人之錯,還請先生放我師弟一馬。”
“不!”何威連忙說道“是我揭開了簾子,不關我師兄的事。”
“師弟!”
“師兄!”
看著兩人如此,常百草面色更冷,重重哼了一聲道。
“夠了,兄弟情深的戲碼在我這可不管用,我可不管你們是誰揭開了簾子,走了我的靈藥精靈,這事絕不會就這樣過去!”
“什麼,你說那是一株靈藥成精?”
楊安滿臉都是不可思議,但是回身看著身後的一顆逐漸枯萎半人高的芝草,再聯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卻也有幾分相信了。
常百草嘆息道:“發生了什麼,再與我細說一遍吧。”
兩人便把經過又說了一遍,至此常百草神色複雜,搖頭嘆道。
“可惜,可惜”
隨後看著還是滿臉自責的兩人淡淡說道。
“先回屋吧,咱們慢慢說。”
聞言兩人感覺常百草的態度似乎也緩和兩分,起碼不會立刻要了自己的小命,便可從善如流的跟著常百草進了茅屋。
三人坐定,常百草便自語道。
“你們可知這是什麼?”
不等兩人回答,他又自答道。
“這是玄天七葉草,而且有近千年的火候,甚至草中之靈已經修成人形,即將蛻殼化為藥靈,我當年尋到這株玄天七葉草花費了不知多少功夫,甚至被趕出山門,為了照顧這株靈草,我十數年來足不出戶,就是為了等它成熟.沒想到啊,功虧一簣!”
兩人聞聲不敢多言,而常百草似乎也只是在傾訴一樣。
“玄天七葉草,碧靈七色蓮乃是世上兩大奇藥,奇就奇在,這藥天生自含神通烙印,可助人破關,而且無需神通秘法,當然,需要足夠的藥齡。”
“所以常先生,這株玄天七葉草,是您為自己準備的神通靈物?”楊安問道。
“哈哈哈只是傳說而已,是真是假,誰又知道呢?千年藥齡才有一絲機會,不過若是藥齡不滿千年,雖然不能助人直接凝聚神通真種,卻也可以讓人修為大進。”
“那外面那一株?”何威又問一聲。
“走了藥靈,已無大用,罷了,當年天運算元替我算過,這藥靈還有一線生機,想必是天無絕人之處,我是它的劫數,困了它這麼多年,你們也是我的劫數,讓我了結了這麼多年的痴心妄想哈哈哈!”
何威到底沒有真的看到那株靈草,此刻也是十分好奇的湊了過去,他伸出手輕輕一碰,那枝葉上殘餘的靈光忽然間消失殆盡,而他本人則露出一個驚愕的表情。
“這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