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左右為難（1 / 1）
“夫人可是輕視我等？首批進貨，起碼這個數。”魏萬石舉起一隻手。想他魏家，在大宋那邊，也算是有名號的，不曾想在這南邊，居然受到了冷落。
“五萬兩？”琚瑤不由得坐得更直了一些，這倒算是個大手筆。
“當然，這還僅僅是第一筆，以鄙人預估，這批貨最多兩個月，就賣得差不多了，下一批進貨會更多。”魏萬石一看對方的神情，就知道有戲。可惜了，自己本錢有限，若是實力再雄厚一些，指不定能夠得到更大的便利。
琚瑤在心裡默默計算，若是這位說得沒錯的話，這一年就是三十萬兩朝上的買賣，絕對是劍州商行最大的主顧。
“魏先生有什麼條件？不妨明說。”琚瑤雖然內心很激動，這一年能夠給商行帶來極大的利潤，但是面上卻表現得很淡然。這位親自跑到泉州來見自己，必有所求。
“夫人想必知曉，眼下在我大宋，也是有貴商行的物品在售賣，不過是暗地裡交易，數量極少罷了。我等若是達成合作，希望夫人能夠不要再給那些人供貨，如何？”魏萬石早就算好了，這餘慶閣要想在開封立住腳，就一定不能讓人搗亂。有背後三位大神坐鎮，明面上肯定沒問題，但黑市就不一樣。
這餘慶閣以後售賣的都是劍州商行的物品，基本難以仿製，唯一擔心的就是黑市。他為了利潤，這售價肯定不會低的，若是黑市把價格賣得比他還低，那對餘慶閣的聲譽影響很大。
琚瑤對於此事，也是心知肚明，沿江的幾個分號，都有一些大宋的人來拿貨，因為長期合作，這價格也能得些優惠。
若是為了與這餘慶閣的合作，將這些人都得罪了，也不知道是否划得來。
“魏先生，我劍州商行開門做生意，既然有客上門，這買賣豈能不做？況且他等若是請別人來購買，我商行還能一一甄別不成？”琚瑤思量了一番，這麼做有違商道，傳出去對商行名聲不利。而且若是這餘慶閣，生意不及預期，自己又將那些人給得罪了，豈不是兩面不討好？
“夫人所慮，鄙人也曾思量過，確實有難度。那不妨換一個思路，若是夫人以高價供給他們，這樣我餘慶閣的利潤，也就有了保證。”魏萬石早就算好了，準備的就是先獅子大開口，再退而求其次。
“高價？我劍州商行，一律明碼標價。”琚瑤搖搖頭，這也行不通，這些老主顧的價格，通常是零售價的九成，都是約定成俗的，不能輕易變更。畢竟這天下，除了大宋開封，還有很多地方，是劍州商行去不到的，都得靠這些合作商家來做。
“那隻能再給我等多一些優惠，不然這麼大的買賣，若是砸在手裡，則小命休矣！”魏萬石端起茶杯，順勢掩蓋自己的神色，就不信對方能夠一而再的拒絕自己。
之前的那些，都不過是鋪墊而已，為的就是這最大的優惠。
琚瑤有些猶豫了，這劍州商行的產品，利潤最高的就是四輪馬車以及飛天酒，刨去生產運輸等等的一切成本，大概有四成淨利潤。其餘商品例如農具剪刀這些鐵器，還有棉衣等等，淨利潤不過在兩成半到三成之間。
合作商家本就要優惠一成，若是再給對方優惠一成的話，這利潤就很有限了。
“魏先生，我劍州商行的商品，基本都是獨家經營，說句實在的，這價格恐怕很難讓出多少了。”琚瑤盤算了一下，若是一成淨利潤的話，一年也不過三萬兩。
而且必然會影響那些私下渡江的生意，這一來一去，就沒太大吸引力了。
“夫人，我等眼下受限於資金，只在開封開店，這生意自然規模有限。但若是以後再去其他各地開辦分號，必然節節攀升，夫人以為然否？”魏萬石多年商場交鋒，自然看出了琚瑤的顧慮。
要想獲得更大的優惠，必然要拿出有足夠誘惑力的籌碼。
“你家大人，竟然完全不在乎大宋皇帝陛下的看法？”琚瑤頗感意外，居然還準備到處開分號，這份量確實不一樣了。
“那當然，我家大人為了這門生意，也是需要付出諸多的努力，利潤若是太少，恐怕還不夠分的。”魏萬石對於這裡面的合作，那是一清二楚，這算是皇家生意，自然無所顧忌。
同樣，正是因為是皇家生意，這每年肯定得拿出真金白銀去孝敬的，利潤也不能少。
“魏先生，茲事體大，妾身還得回去與夫君商量一二。若是先生不急著回大宋，不妨現在這泉州住下，一有訊息，我立刻通知先生。”琚瑤盤算了一下，這若是經營得好，這以後就是上百萬的生意，就算一成利，一年淨利潤也有十萬以上。
“不急不急，這麼大的生意，鄙人也沒想著當天就能定下來。這還是頭一次到泉州來，我就先住下來，好好逛一逛。”魏萬石有些失望，卻依舊不露聲色。原本看對方年紀並不大，在這麼大的利潤誘惑下，應該會當場決斷才是，沒想到看走眼了。
“小涵，送一下魏先生。”琚瑤起身，微微行禮。
“魏先生，這邊請！”小涵趕忙上前引路，一直將對方送上馬車，才回返。
琚瑤上得二樓，本想繼續看賬，卻總是心不在焉，被這突如其來的生意，給打亂了心神。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先回府，跟孫宇商量一番。
“琚瑤姐姐，今兒個怎麼回來這麼早？”青兒正在院子裡撫琴，看見琚瑤進來，不由得出聲問道。
至於孫宇，正在演武臺上，隨著音律揮舞天樞劍。
青兒的琴聲一停，他也跟著收劍，早在一旁候著的小環，擰乾棉布跑上去遞給孫宇。雖說小環如今得了名分，但平日裡的做派，倒是跟以前一般無二。
“有些事情拿不定主意，回來跟夫君請教一二。”琚瑤是有些羨慕的，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日子，每日裡撫琴弄曲，跟心愛的人待在一起，可惜了，她過不來。
“喲，太陽這是從西邊出來了。”孫宇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自打這商行成立之後，還是頭一遭出現這種情況。
“夫君莫要打趣，妾身說正事呢。”琚瑤極為不滿，這每日裡早出晚歸的，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忙碌。
“好！好！好！小環，去尋些吃食過來，給你琚瑤姐姐消消氣。”孫宇拍拍琚瑤的肩膀，在一旁坐下來。
琚瑤拿過孫宇手上的棉布，給他擦拭脖頸，作為妾室，她確實很少服侍孫宇。至於青兒，就坐在那兒，雙手託著下巴，她喜歡當個聽眾。
“夫君，今日裡商行來了個人，說是大宋樞密使趙普的妻舅，要來與咱們談合作，想要將咱們的貨物販到大宋去售賣。”等擦完，琚瑤將棉布放在水盆裡，站在孫宇身後給他按捏起來。
話說自家夫君也是個少見的，除了她們三個，基本不要別人碰他，再累也不會讓侍女給他捶背捏腳之類的。
“好事啊，這邊，這邊，對，用力一點！”孫宇早就想將貨物賣到每一個角落，但是大宋那位也是個明白人，怕銀錢流失，愣是攔著不讓賣，只能暗地裡走私一些。
如今這口子，總算越開越大，居然連樞密使都下場了，這掙得錢越多，他孫宇就越有底氣。
“他說了，現在一年就要做三十萬朝上，以後還要開更多的店鋪，希望咱們能多給些優惠。妾身算了一下，若是給讓利兩成的話，咱們淨利潤只有一成出頭了。”琚瑤按照孫宇的吩咐，不停揉捏。
“兩成肯定不行，最多一成半。不過咱們的利潤也不止這點，因為很多的成本都是固定的，銷量越大，這成本就越低。”孫宇搖搖頭，他做的都是獨家生意，對於價格的掌控力很強，當然不會隨便讓步。
“再讓半成？就怕對方不滿意，這買賣就黃了。”琚瑤有些擔憂，這麼大的買賣，還是得儘量做才是。
“你啊，還是沒想全面。你說這大宋境內，這麼大搖大擺的販賣違禁物品，還準備到處開分號，你猜猜這背後是誰？”孫宇一把抓住琚瑤的手，到底侷限於商人的思維，還沒有跳出這買賣來看。
“樞密使趙普、趙大人啊。”琚瑤一愣，這不是都說過了嘛。
“一個樞密使而已，大宋皇帝可是個馬上皇帝，他有個屁的權力。還不如他的另外一個頭銜，兵部尚書好使，至少這糧草物資的供應，還能有些做主的地方。”孫宇搖搖頭，這樞密使的名頭有點唬人，好似跟兵馬大元帥一般，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估計調個百來號人都夠嗆。
那位皇帝陛下，自己得位不正，生怕別人學他，對於兵權捏得太緊，導致後世記憶中的宋朝，武將一直很憋屈。
“這、既然敢做這個買賣，肯定上下打點的差不多了吧。”琚瑤也不懂這些，但是人家既然來做生意，那肯定是有幾分把握的。
“若是我猜的沒錯，這趙普，也就是個明面上的招牌，後面站著的，恐怕正是這位大宋皇帝。”劍州商行的物品不能進大宋售賣，是大宋皇帝自己說的，這滿大宋，敢抽他嘴巴的，也就他自己一人。
“啊！居然是皇帝？”青兒輕捂嘴巴，覺得琚瑤好厲害，這是要跟皇帝合夥做買賣了，還是大宋的那位。
“反正啊，這事肯定是得到了那位的首肯，不然肯定不會如此大張旗鼓。你想啊，這買賣已經定下來了，肯定是想做的，只要咱們稍微讓步一些，也就差不多了。”孫宇覺得，自己猜測的肯定沒錯。
正好小環取了蜜餞過來，給他們每人嘴裡塞了一顆，然後將罐子擺在琚瑤的面前，靠著青兒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