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摧枯拉朽(1 / 1)
就在七十步開外,高繼衝帶人趴在灌木叢後面,可惜了,就差一點,弩箭的有效射程在四十步。
“衝!”眼看對方的斥候越來越近,高繼衝果斷下令,他們居高臨下,應該可以在對方反應過來殺過去,射上一波弩箭。
原本寂靜的山頭,突然出現大批覆蓋全身甲計程車兵,斥候嚇了一跳,趕緊扭頭朝著後方的大部隊,撒開腳丫子狂奔。
躺在地上休息的南漢士兵,頓時慌亂不堪,對方所有人都端著強弩,朝著這邊快速挺進。距離並不遠,黝黑的弩箭,清晰可見。
“快,防禦,盾牌都往前去。”校尉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們此行出來,為了節約體力,都是輕裝出行,根本就沒帶重盾,只有一些小巧的臂盾。
至於逃跑,那是下下策,總要擋住第一波弩箭,等對方上弦,才是良機。
少數的弓箭手,開始張弓搭箭往前射去,這般距離,又是仰射,根本無法破甲。
“射!”高繼衝一直在計算距離,等進了四十步之後,一聲大喊,隨即他立刻扣動扳機。
“嗖~嗖”之聲不絕,僅憑弩箭的聲音,高繼衝就知道,這批強弩,比他之前用的要強,弩箭速度更快。
眼看一片弩箭飛來,校尉很沒有節操,直接趴在地上,以手抱頭。
強勁的弩箭,哪怕甲冑在身,也難以倖免,當先計程車兵人人負傷。
“跑!”校尉運氣不錯,只有一支弩箭插在他撅起老高的屁股上,又有甲冑覆蓋,入肉不深,被他直接拔下扔在地上,隨即吼了一嗓子就跑。
沒有任何的思想包袱,能夠吼一嗓子再跑,校尉覺得自己很講義氣了,沒有丟下弟兄們,自己一個人跑。
高繼衝很無語,說好的精銳呢?怎麼一波弩箭就撒腿就跑?
他剛站定,準備給弩箭上弦,這架勢,等他上好,對方早就跑出射程了。
早有先見之明的惡狗,正扛著狼牙棒,從後面趕上來,在對方的必經之路上,守株待兔。
此處一邊是陡峭的巖壁,一邊是很大的斜坡,難以行走。如今前方是高繼衝率領的大部隊正在給強弩上弦,後方人雖然少,但是弩箭正瞄準了他們。
“弟兄們,隨我衝!”校尉心下一橫,前面肯定是去不了,人太多,這後面人少,也就第一波弩箭,只要頂過去,就有機會逃出生天。
校尉當先高舉長刀,帶著親信衝殺過去,身邊士兵紛紛跟隨。
惡狗直接下令放箭,雖然造成了不少的殺傷,但對方衝擊時,都有意識護住要害,大多數人還有戰力。
校尉心中一喜,這次運氣不錯,居然沒有中箭,當下跑得更快了,要殺出一條血路來,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神勇。
惡狗一揮手,所有人將弓弩丟在地上,抽出腰間長刀,準備近身戰。
看著越來越近的敵將,惡狗猛地跑動幾步,舉著狼牙棒就是一個橫掃。
校尉側身舉刀格擋,卻被惡狗一記重擊,直接給擊飛到斜坡上,隨後朝著山谷滾去,再也沒了動靜。
惡狗舉著狼牙棒,招式大開大合,帶著一眾手下,打得對方抱頭鼠竄。本就一心想要逃跑的眾人,眼看主將沒了動靜,更加沒有再戰之心,只求逃脫,卻被牢牢擋住。
不過十數個呼吸,高繼衝就帶人衝了上來,方才好不容易逃脫的倆人,直接被一陣弩箭招呼,射成了刺蝟,其餘人見狀,都老老實實將兵器一丟,抱頭蹲地。
當高繼衝跟惡狗打掃完戰場,去山谷檢視一番,那校尉果然摔死了,倒是可惜了,活的更值錢一些。
“結陣!”戰場尚未清掃,另外一撥敵軍,正在往這邊趕來。
整個隊伍結成一個半圓,將犀利的弩箭對著陣外,後方則是剛剛抓的俘虜。
原本以為對方會一鼓作氣殺過來,結果只是派兩名斥候看了一眼,估計打不過,直接緩緩撤退了。俘虜們在後方破口大罵,但是罵的最兇的,還是惡狗,這他麼都是功勞賞錢啊,一幫沒膽的孬種。
高繼衝反而鬆了一口氣,他不想節外生枝,只想儘快去將烏靈給救出來。
此時的烏靈,尚不知道高繼衝已經離她很近了,正在大石頭後面躺著,半塊饅頭昨天吃了一半,餓得時候就先用樹根頂上。儘可能保持躺好的姿勢,這樣消耗得少些,打小就吃夠苦頭的烏靈,對怎麼活下去很有經驗。
突然,一陣陣腳步聲傳來,人數不少,烏靈頓時緊張起來,將手中的刀抱得更緊了。她不敢從缺口往外看,二郎說過,真正的高手,哪怕背對著自己,也能感應到她的目光。
她只能祈禱,對方不會發現她,只是路過這裡而已。
至於來的人是二郎,她根本不敢想,聽二郎說,要先去泉州,然後才能搬來救兵。她不知道泉州在哪,有多遠。二郎說過,比敬州要遠得多,這裡去敬州,怎麼也得三天功夫。
二郎說他去了龍巖,就坐車過去,快的話,也得七八天才能回來,這才第二天,怎麼可能。
“靈兒!我回來啦!”看見完好無損的石頭,高繼衝心中大定,扯開喉嚨喊道。
若是有什麼意外,這佈置必然不會維持原樣,他大吼出來,也是為了讓靈兒聽見,不再擔驚受怕。
烏靈一怔,想要探出頭去,卻又忍住了。她怕,是因為太過思念,而出現了幻聽。記得小時候,她娘剛走的時候,總是能夠在半夜聽見她孃的聲音,她無數次尋找,卻終究一無所獲。
“靈兒,你聽見了嗎?二郎我回來了!”高繼衝繼續大叫,撒開腳丫子奔跑,絲毫不顧及身後的眾人。
他不想管其他,現在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靈兒得活著,這就是他的全部。
烏靈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是二郎,一定是他。慢慢從缺口探出腦袋,只見一男子身著鎧甲,揹負強弩,腰懸長刀,端得是威武挺拔。
“靈兒,是我啊,二郎,我回來了。”高繼衝跪在地上,舉著雙手往缺口裡伸去,直到觸碰到靈兒的臉頰,上面傳來的溫度,他才確定,靈兒還活著。
“你,真的是二郎?我不是在做夢吧?怎麼這麼快?”烏靈激動的眼淚直流,想要伸出手去,可是空間太小,只能任二郎捧著她的雙頰。
“當然不是,我運氣好,國公爺,也就是孫大哥,他就在前方不遠處。原本我走投無路,正好被他救下了,我就央求他,他給我派了兵......”高繼衝突然從一個冷靜的將領,變成一個絮絮叨叨的婦人,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陸陸續續道來。
“咳!高將軍,先讓一讓,我給清理一下。咱們都到了,怎麼還讓夫人受這份罪?”惡狗拍拍高繼衝的肩膀,示意他讓一下,這事情趕緊料理了回返,回到國公爺身旁,也好去領賞。
“啊,靈兒,這位是孫大哥身邊的惡狗將軍,此行多虧了他。”高繼衝趕緊起身,向烏靈介紹惡狗。
“靈兒,謝過惡狗將軍。”烏靈有些害怕,這人的狼牙棒,太過駭人。
“哈,要謝就謝國公爺,我不過遵命行事。啊!起!”惡狗直接蹲下,將大石頭一抱而起,往旁邊一丟。
靈兒看著眼前的一幕,心驚肉跳,這都什麼人啊,二郎那麼大的力氣,當時也是慢慢挪過來的,這位居然直接搬起來了。
高繼衝俯身鑽進去,直接將烏靈給抱起來,往戰馬走去。
“高將軍與夫人確實恩愛,哈哈!”惡狗不知道烏靈腿斷了,以為人家小夫妻秀恩愛,出言打趣。
“惡狗將軍,靈兒腿斷了,所以我才將她藏在這裡。”高繼衝倒是沒什麼,烏靈早就羞得將頭埋在高繼沖懷裡。
平日裡在村裡,她也是潑辣慣了,但是現在卻不敢了,那樣肯定會讓二郎丟臉的。
高繼衝將烏靈置於馬背,這是烏靈第一次騎馬,而且此馬極為高大,高繼衝安撫了好久。
“惡狗將軍,咱們回吧!”高繼衝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從現在開始,他就給孫宇賣命了。
“行,走快些,還能趕上回營地吃口熱乎的。”惡狗扛著狼牙棒,如今他的嘴也被養刁了,這麼好的乾糧,吃著也感覺不對味。
“啊!靈兒,這是米餅,你肯定餓壞了,先吃一些。”高繼衝一拍腦門,停下腳步,從背囊中取出乾糧,又取下腰間水囊給烏靈。
烏靈伸出一隻手接過米餅,對於水囊卻是無能為力,她可不敢兩隻手都鬆開。
“二郎,你往日裡,都是吃的這個?”烏靈輕咬一口,唇齒留香,上好的精米制成,又軟又糯,怪不得二郎第一次吃糙米飯,難以下嚥。
“哈哈!這不過是乾糧而已,平日裡軍營的吃食就要好上不少。至於高將軍,恐怕山珍海味都吃夠了。”惡狗哈哈一笑,高繼衝的過往,他可是知道的,南平少主,什麼好吃的沒吃過?
“也談不上,總不過一日三餐而已,吃飽就成。”高繼衝想想曾經的生活,突然覺得有些遙遠。也許,就在孫宇麾下,跟惡狗他們一般活著,才更真實一些。
新起的軍鎮,孫宇命名為銅安鎮,它的職責就是保證銅礦的安寧。
直到銅安鎮被夜色完全籠罩,高繼衝與惡狗一行才出現在城外,城外架起的一座座篝火,將四周照得纖毫畢現,若是敵人想趁夜色摸進去,那是痴人說夢。
城內到處都是磚石木料,只有最中心處,有一塊空地,駐軍帳篷就搭建在此處。位於最中心的大帳,正是孫宇的住所,不過如今孫宇並不在帳中,反而跟士兵們一起圍著篝火,上面烤著下午剛打來的獵物,這麼多人,估計每人也就吃個熱鬧。
“繼衝,快過來,給你分一塊!”孫宇剛分到一根兔子腿,正好看見高繼衝跟惡狗走過來,撕下一塊肉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