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郡主蓮香(1 / 1)
“去蘇州,實在不行,還能透過水師去大宋。”吳程也明白,就算僥倖離開城池,也難逃過對方的追殺,這般說,不過是為了安撫越王一二。
“來人可是忠勇軍的那位閩國公?”錢弘俶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既然事已至此,就得選一條最合適的路去走,不能衝動行事。
“正是,方才在宮牆外,與老臣有過接觸。”吳程點點頭,事已至此,大王能夠冷靜面對,確實才是上策。
“吳愛卿覺得,此人如何?”錢弘俶對孫宇的瞭解,都是來自於情報,並未有過接觸,不過他能讓晉江王繼子逍遙自在,想必心胸也是有的。
“此子狂妄之極,竟然讓我等明日午時之前開門投降。”吳程也拿不定錢弘俶的心意,本著不犯錯的原則,自然是要貶低一番的。
“孤想聽聽,真實的觀感。”彼此君臣許久,錢弘俶當然知道吳程的意思,這些話不過是場面上的糊弄之言。
“人中龍鳳,老臣自愧不如。”吳程心下了然,實話實說。
對於孫宇的事蹟,他了解得很清楚,今日一見,只能說名不虛傳。
“若是傳言無差,咱們落在他手裡,倒是不幸中的萬幸。”錢弘俶自嘲一笑,以前覺得孫宇此人,不過是沽名釣譽,婦人之仁,今日才知曉其厲害之處,連他都生出了放棄抵抗的心思。
“大王何出此言?咱們尚有餘力,勝負未定。”吳程聽出了越王的言外之意,卻不敢擅自表露心跡,此乃人臣大忌,有些話,只能出自主上之口。
“咱們被人一鍋端,沒有機會了。”錢弘俶從榻上坐起來,人家數萬大軍,怎麼可能讓他突圍而去。
況且對方有數千騎兵,人的腿,如何跑得過馬?錢弘俶尚不知道,對方的騎兵未至,不過也快了。
“大王,老臣無能,愧對王恩!”吳程直接跪地請罪,君辱臣死,自古如此。
“老吳啊,你我君臣多年,何必如此?”記得尚未登得大位時,錢弘俶便是這般稱呼吳程的,當大王這麼些年,倒是漸漸生分了。
“大王,實在是此子,行事詭異多端......”吳程悲從中來,猶記得當年的意氣風發,不曾想,竟然將基業這般葬送在自己手中。
“此子膽大心細,能人所不能,咱們不冤。我欲降之,也能保全宗族,對這天下萬民,也算一個交代。”錢弘俶將此話說出來,整個人都感覺輕鬆了許多,直面死亡,有幾人能夠真的坦然面對。
況且此舉,能夠讓越國百姓免於戰火,總算將愛惜子民的名聲保全了,以後也不會太難過。
“大王,此事,恐怕還得思量再三。此子是人中龍鳳不假,但是南唐卻並非由此子說了算,若是一旦起了波折......”吳程的意思很明確,他們相信孫宇,也願意降之,但是南唐國主李煜,才是真正的做主之人,而且朝中各般牽扯,他們賭不起。
“這個、不若跟那閩國公再細細談一談?”錢弘俶也覺得不太靠譜,眼下他還有資本,正是該好好討價還價一番。
雖然他逃出去翻盤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但是戰死跟投降完全是兩個概念,若是投降的話,南越的土地子民,全部拱手相讓。
反之,若是戰死,必然烽煙處處,南唐在短期內,陷入戰爭泥潭,這裡面的差別,大了去了。
“大王,蓮香郡主年方二八,尚待字閨中,那閩國公雖納有妾室,正妻之位卻一直空懸......”這是吳程能夠想到最有保障的法子,將自己一行綁在孫宇的戰車上。
“蓮香的婚事,孤答應由她自己做主,如此這般,怕是要委屈了她啊。”蓮香是錢弘俶最小的嫡女,集萬般寵愛於一身,就連婚姻大事,錢弘俶也允諾可以自由做主,這要是年方二八,尚未定下終身的緣由。
話說蓮香郡主,不僅貌美如花,更兼之高挑修長,心氣極高。平日酷愛習武,一柄寒鐵長劍,使得出神入化,三五個壯漢,也是近不了身。
“大王,這閩國公,出身高貴,文成武就,何來的委屈?”吳程心中想到,若不是怕對方看不上,他都想把女兒送去,既然要歸順,那就得抱緊大腿。
“父王、父王,楚公公,你再不讓開,蓮香手中的劍,可不是擺設。”就在錢弘俶拿不定主意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吵鬧聲,來人正是他們方才提及的蓮香郡主。
“老楚,讓她進來。”既然來了,錢弘俶心下一橫,乾脆讓其自己抉擇好了。
“爹,我要去宮外,跟那賊子一較高低。”蓮香今日倒不是平日裡的打扮,換上了緊身的武士服,外面覆以皮甲,將一雙大長腿,襯托得格外惹人注目。
“郡主啊,這宮外數萬精銳,豈是隨便出去的?這是戰爭。”吳程心中暗道,你這打扮一出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國相大人多慮了,蓮香準備與那賊人比鬥一番,非要替爹教訓他一番不可。”蓮香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她長期居於宮中,何曾見識過戰爭的可怖。
平日裡,她本就武藝不錯,那些侍衛也多是束手束腳,自然是無往而不利。還以為這戰爭就跟話本里說的那般,大家擺好陣勢,各自鬥將罷了。
“蓮香,敵軍已經重重圍困王宮,如何會與你比鬥定輸贏?父王此番,怕是走不掉了。”錢弘俶朝著蓮香郡主招手,示意她走得近一些。
“這、戲文裡不都是這般說的?”蓮香郡主頓時傻眼了,這怎麼跟她想的不一樣。
“蓮香郡主,如今雖然我等被困於此,老臣卻有一法,可保宮內眾人的安危。”吳程眼看大王不好意思開口,那麼只能他來為主分憂了。
錢弘俶投以讚許的眼神,他這當爹的,把閨女送出去換平安,實在是不好開口。
“國相大人既然有妙法,不妨明言,但有用得著蓮香的地方,一定不推辭。”蓮香郡主學武,本就有行俠仗義之心,若是能夠體驗一下俠女的風采,自然是極好的。
“南唐閩國公孫宇,就是城外主帥,此人文可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況且尚未大婚,實乃天下女子心目中的良人......”吳程能夠在南越朝堂屹立多年,這嘴皮上的功夫,自然是一流的,當下就是把孫宇一通誇。
蓮香郡主一臉怪異,人家這率領大軍,數次把越國按在地上摩擦,眼下連杭州城都破了,這般誇法真的合適嗎?
“國相大人,傳言中,閩國公此獠,身高九尺,體寬六尺,青面獠牙,可日食半石......”蓮香郡主對於孫宇的瞭解,基本都是來自宮女,他們的訊息都是道聽途說之言。
吳程跟錢弘俶對視一眼,這是對他們宣傳工作的肯定,但是眼下好像起了反作用。
“咳,蓮香,這些不過是以訛傳訛的誇大之詞。吳愛卿方才剛在宮牆上見過閩國公,不至於如此。”錢弘俶只能出言解釋一二,若真的如此,他是寧死也不讓女兒嫁過去的。
“那也是醜陋不堪之輩,如何能是女子良配?”蓮香郡主嗤之以鼻,能夠被傳成這樣,想必本身也是醜陋之人,只是傳言略有誇大罷了。
“郡主最愛的青玉案與鵲橋仙,正是出自此人之手。容貌如何,本官未曾見過,身量修長挺拔,與郡主倒是挺般配。”吳程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那孫宇肯定不會醜的。據傳每次回江寧,都是萬人空巷,大姑娘小媳婦爭先恐後去看的,想必江寧女子的審美,應該不差吧。
“怎麼可能?那般的詩詞,必然出自才子之手。”蓮香郡主出言反駁,她不傻,已經聽出了其中的意味,連般配這般的詞都出來了。
“蓮香,國相大人所言,皆是事實。這詩詞,正是閩國公領兵之前所著,這幾年,倒是鮮有好的詩詞流出了。”錢弘俶覺得挺遺憾的,孫宇有這般的才華,何不多吟詩作畫,也好流傳千古,非要躍馬征戰,坑了自己與越國。
“郡主啊,這閩國公孫宇,確乃良配,老臣怎敢相欺?若是郡主與其成就好事,不僅自己覓得良人,也能為宮中眾人謀一份出路,大家必定心生感激......”吳程說著說著,連自己都信了,不是他們想要抱大腿,而是為郡主謀良配。
“良配?國相大人怎地不將女兒嫁過去?”蓮香備受寵愛,面對吳程,也是不虛的,真有這般好事,豈能不先顧著自己。
“蓮香郡主,老臣的嫡女,最小的都生娃了。”吳程兩手一攤,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
“那、那飛鳶呢?”蓮香郡主豈是這般容易被糊弄住的,沒有嫡女,不是還有一個庶女嘛。
話說這飛鳶,跟蓮香年紀相仿,彼此倒是有幾分私交。
“若是能夠促成飛鳶跟閩國公的婚事,老臣感激不盡,只是這身份地位,根本不匹配啊。他日郡主跟閩國公能夠成就好事,飛鳶可為滕妾。”以孫宇今日之地位,庶出怎可為妻?
“你、哼,父王,你可是說過,蓮香的婚事,由自己做主。”蓮香情知說不過吳程,只能轉向錢弘俶。
話說蓮香這性子,也真夠異類的,若是尋常女子,聽聞談論自己的婚事,不是藉故走開,便是聽從父母之言。
“當然,只要蓮香你不同意,哪怕父王粉身碎骨,也萬萬不會相迫的。”錢弘俶只能以退為進,蓮香如今的性子,不是壓迫便能有用的,早知如此,就不讓她學武了。
蓮香一下子愣在當場,不知所措,父王從小養育她長大,萬般寵愛,她真的能如此這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