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縱兵劫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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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槐的出現,以及捨命的搏殺,極大的鼓舞了周邊計程車卒,將費明與其親兵往城門外壓去。

城門外的馬蹄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清晰,司槐心中大急,招數開始慌亂。

費明反而輕鬆起來,尋到一個破綻,一刀砍在司槐的左臂肩頭,直接破甲入肉。

本就急躁的司槐,目露狠色,右手一把抓住長刀,想要抽刀的費明頓時僵在原地。左手忍住疼痛,奮起全力,將刀往前捅去。

左臂帶來的痛感,讓他額頭汗水直流,卻依舊用盡每一分力氣,哪怕因此導致左臂廢掉也在所不惜。

“噗呲!”

費明覺得不可思議,就方才慢了一絲,居然就被司槐得手了。

“啊!”費明怒了,他就要成功了,即將踏進權貴的圈子,居然要在此枉送了性命。

對於腹中長刀不管不顧,雙手用力,將刀抽回,快速抽動的長刀,直接將司槐的手指給割斷了。

對於這些,費明他不去關心,他只有一個念頭,要殺了這個人,是他,毀了他即將到來的美好。

司槐左手用力攪動長刀,就想往外抽出,費明卻猛地往前一步,左手摟住他的脖子,右手的長刀猛地捅了進去。

倆人幾乎同時抽出各自的長刀,隨即不再用力,直接將長刀丟棄在地,往地上倒去。他們倆都很清楚,彼此,都沒了活路。

“為什麼?”司槐用盡最後的力氣問道,他想不明白,費明為何要這般做,大宋究竟給了他什麼。

“士,為知己者死,沒有他,我豈能有今日。”費明記得,當初他不過一都頭,是那麼的不起眼,卻被江王世子李季操看中,一路扶持才有了步步高昇的可能。

“呵呵,忘恩負義之輩,你可對得起這城中的百姓跟天下萬民?”司槐覺得,這費明明顯就是被人利用了,卻還甘之如飴,當真愚蠢。

“這些,與我何干?反倒是你,為了一些不相干的,而丟了性命,你可後悔?”他費明,從來不在乎這些,他在乎的,只有自己與家人。

“我司槐生於斯長於斯,我熱愛這片土地,也熱愛這片土地上的一切,為了這些,死而無憾。”司槐輕嗅,就是這片土地上的氣味,他聞了二十多年,以後,恐怕是聞不到了。

努力抬頭看了一眼,城門依舊沒有關閉,敵軍的鐵蹄已經到了,司槐暗道一聲,我盡力了。

原本混亂的城門,當騎兵進入的剎那,費明麾下的親兵直接靠著牆壁蹲下,以避免被誤殺。一杆騎兵長槍前刺,依靠著戰馬衝刺的速度,輕易刺穿士兵的鎧甲。

當定淮門城頭燃起烽煙時,劉澄就知道壞了,帶著麾下往這邊趕來,可終究是慢了一步。當他抵達時,城頭已然易主,大批重甲步兵,正在從城門源源不斷進入。

“將士們,隨我殺!”劉澄一聲暴喝,帶領麾下朝著宋軍發起了衝鋒。

李煜站在宮牆上,能夠看見遠處定淮門的烽煙與廝殺,心中卻猶如被一盆涼水,從頭頂澆到腳底。

眼下,他能指望的只有城內的兩萬守軍,若是據城而守,哪怕宋軍再精銳,也能支撐一些時日,可是城門失守的話,根本毫無勝算。

李煜身後,一干南唐重臣,皆是面色不安,他們該何去何從?

這一場廝殺,持續了超過兩個時辰,直到太陽昇起,大規模的戰鬥才結束。曹彬立於定淮門城頭,入目之處皆是戰死計程車兵,有大宋的,也有南唐的。

暗紅色的血液沿著路上的石板流入秦淮河中,原本清澈的河水,變成了詭異的緋紅色。

趙光義跟李從善,最後一批進入城中,當馬車在城內停下,趙光義先一步下車,此行至此,基本已經大功告成。

“韓王,該下車了,咱們去城頭眺望一下這金陵的繁華。”南唐定都在江寧後,大規模擴建修繕城池,這江寧城又多了一個名稱金陵。

李從善從馬車出來,遍地屍首與鮮血,根本無地落腳,趙光義相邀,他也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踩下來。

地面傳來的那種黏糊糊的感覺,讓他想要嘔吐。

通往城頭的石階,皆是暗紅色,宋軍已經開始在清理地上的屍體,直接剝下鎧甲,從城牆上拋下去,在城內的空地上,堆起一座座小山坡。

“末將見過府尹大人,見過韓王!”曹彬彷彿是從地獄中走出來的惡魔,全身都是猩紅色,手上提著一顆頭顱。

以前對趙光義無感的曹彬,現在覺得趙光義是那麼的親切,攻破南唐都城這般的潑天功勞,可多虧了他。

“曹將軍,提著這個作甚?”趙光義雖然也屢經殺戮,但是對於這種提著人頭的行為,依舊覺得不和諧。

“就是此人,給我軍造成了極大的殺傷,末將親自帶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折損無算,才將之拿下,韓王可認識此人?”曹彬炫耀般地舉起手中頭顱,雖然還不知道這人身份,但是從之前形勢來看,絕對是南唐的高階大將。

“是都虞侯劉澄。”李從善心中一個咯噔,此人是南唐最高階的將領之一,他當然認識。連此人都折在曹彬手中,李從善對於宋軍的戰力是恐懼的。

“當真?來人吶,去好好炮製一番,送到開封給官家。”曹彬樂了,這可是大功勞啊,一定不能腐爛了。

麾下親兵慌忙前來接過頭顱,下去處理。

“曹將軍,此人也是忠義之輩,不該如此下場,得留個全屍。”趙光義覺得,曹彬這廝太粗魯了些,雖然能打,但是不如潘美會做人。

“府尹大人,這可是末將拼了老命才拿下的......”曹彬不肯,他指著這兒玩意去炫耀一下,讓朝堂那幫老傢伙看看,也該給他往上動一動了。

“咳,那就連同身體,一起收斂了,送去開封。”趙光義還真拿他沒轍,這曹彬再進一步,就能跟慕容延釗這般的沙場宿將平起平坐了,正是他該大力拉攏的物件,犯不著為這般小事得罪了他。

“就依府尹大人。”曹彬覺得,那就弄一副棺材,只是稍微麻煩些罷了。

默不作聲的李從善,面色略微好看了些,這些戰死的,都是他大唐的忠義之輩,他該如何去面對?

“曹將軍,戰事何時能夠結束?”趙光義需要的,不僅僅是搶一票就走,他想將這南唐換個天地,這就需要時間。

按照作戰計劃,是要將整個江寧城全部佔據,封鎖各城門,直到李從善登上國主之位,平息與越國的戰事,他才會帶著李煜跟大軍,返回大宋。

“根據前方來報,再有半個時辰,所有的城門就能拿下,眼下城中還有一些小規模的敵軍在負隅頑抗,清剿還需時間。”曹彬面露得色,這一仗,打得漂亮。

“皇宮可圍住了?倉庫必須拿下。”比起城門,這兩個更加重要,李煜若是溜了,這江寧城瞬間化作牢籠,將他們給困死。

他們未曾攜帶糧草輜重,想要據城而守,掌控南唐,倉庫更是重中之重。

“府尹大人放心,這兩處,已經盡在掌控。”曹彬當然知曉輕重,這兩處,都是派了絕對的心腹精銳。

昨夜後半晌,李煜實在熬不住,去御書房眯了一會,這一干重臣,就在城下的靜候室過的夜。

原本向來不對路的嚴續跟遊簡言,難得能夠同席而坐。

“諸位,可有什麼想法?”嚴續喝了一口粥,這是御膳房送來的,餓了一夜的眾人,都端著碗大口喝著。

一道送來的還有精美的糕點,眾人也不客套,左右開弓,誰知道下一餐是在何時。

“嚴相的意思是,守不住了?”徐鉉心中一驚,雖然本就不太看好,可真到了這一步,還是覺得難以接受。

“城門失守,失去了這城牆的屏障,大宋禁軍豈是易與之輩?江北之戰,還沒過去多少年呢。至於皇宮,宮牆雖高,但是太小了,儲備的糧食也不多,這麼些人在裡面,困上個十天半個月,不攻自破。”嚴續抓起一個包子,也不知道後面到底如何,趁著還有的吃,先多吃點。

“嚴相慎言,我等眾志成城,只要撐到勤王大軍到來即可。”遊簡言深吸一口氣,他倒不是想抬槓,但是卻不願意面對這般的結局。

而且他跟嚴續不一樣,嚴家乃大族,嚴續為相多年,門生故舊遍地,無論誰佔了這片土地,都有用得著的地方。但是他遊簡言不同,寒門出身,靠的就是戰天鬥地,以及這文人的風骨,若是委曲求全,以後該如何立身?

“宋軍來的太快,倉庫裡尚有大批的輜重器械,恐怕這會已經落入宋軍之手......”兵部尚書賈彬憂心忡忡,他可知道倉庫裡有多少的輜重,宋軍只要將其利用起來,這皇宮根本守不住。

“應該會放火吧。”禮部尚書孔舉在祈禱,若是能夠將糧草輜重全部付之一炬,或許能夠撐到宋軍退去。

“不可能,為了保證物資的安全,做了嚴密的放火措施。宋軍來得太快,根本來不及燒燬。”賈彬沒好氣說道,這不是那種臨時囤積物資的地方,這可是江寧的戰略儲備地,怎麼可能丟個火把就能全部燒燬。

“諸位,同飲此杯,但願此戰過後,我等還能繼續坐而對飲。”嚴續舉起茶杯,以茶代酒,眾人面面相覷,紛紛舉杯。

嚴續是諸人中最有底氣的,他知道這事的後面,一定有李季操的手段,那蕭義也必然有份。之前在諸多事情上,特別是將大皇子趕出皇宮這事上,彼此配合默契,他嚴續也是有功績的。

日上三竿之際,整個江寧城基本被平定,所有城門全部被掌控,宋軍由攻轉守。

李從善與趙光義坐於馬車之上,朝著皇宮方向行去,沿途不時傳來宋軍士兵的呵斥,那是被拉來的青壯跟俘虜,正在宋軍的監督下,搬運物資。

馬車外傳來女子的哭喊,李從善掀開窗簾,入目皆是不堪,這就是戰爭。

“府尹大人,拿些財物尚可,這樣豈非太過?”李從善整個人心口被堵住,這都是他李家治下的百姓,宋軍行此禽獸之事,簡直就是在扇他的臉。

“韓王,我宋軍此番傷亡如此大,不以此激勵將士,如何讓他們用命?”趙光義才不管,這不是很正常,大家拼命打仗,為的不就是錢跟女人嘛。

眼下大宋烽煙處處,他靖安司的費用都得自己想辦法去搞一部分,這些將士的賞賜不知何時才能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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