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收攏軍心(1 / 1)
“既如此,孤明白了,必是李季操勾結蕭義,假傳聖旨,殺害了都虞侯杜真。可笑,透過卑劣手段獲取權柄,居然還敢大呼小喝,真當孤乃是三歲小兒不成?”李從善隨口一猜,便八九不離十,雖然沒有證據,但是隻要李季操伏誅,這證據還不是想要就能有。
“陛下聖明!”眾臣紛紛稱讚。
李從善突然覺得,這李季操還是有些功勞的,起碼他的所作所為,讓這朝堂上下,能夠齊心協力應對。
為了安撫城外的李季操,李從善更是從城中僅有的物資中,抽調一部分,連夜送出城,用作犒賞大軍。
亥時兩刻,一隊精騎出現在通濟門之外,為首之人翻身下馬,直接往城門處走去。
“來人止步,通報姓名!”城門上的守軍雖然都是些老弱病殘,但是看門尚且可以,這麼大的動靜,自然是發現了。
“本將乃是鎮海軍節度使鄭彥華,奉國主之命,率大軍來此,還請速速通稟!”城門下的將軍,隔著護城河回道。
“大將軍請稍待,卑職這就去稟報!”城頭的守衛嚇了一跳,趕緊讓人去城下通知他們的守將。
守將接到訊息,尚未來得及派人去宮中通傳,李從善就帶著侍衛趕到。
原本李從善算好了,他到的時間要比鄭彥華抵達還要早上一刻,沒想到鎮海軍早到了一刻有餘,鄭彥華率領的精銳,才是他消滅李季操的信心。
“開城門,放下吊橋!”李從善只看了一眼鄭彥華,確認無誤,便命令守將開門。
“鄭愛卿稍待,孤已經下令開門!”李從善決定給與鄭彥華充分的信任,他眼下也沒得選。
而且他相信,鄭彥華也沒得選,他的根基根本不足以自立,只有跟隨他,才是最好的出路,這也是他最先上書表忠心的原因。
“末將見過陛下!”鄭彥華單膝跪地,內心是激動的,今天過後,他就該是大唐第一將,什麼狗屁孫宇、林肇慶亦或是朱令贇,全部靠邊站。
“免禮平身!”李從善絕不會將自己的安危,寄託在某一個將領的身上,但卻不妨礙眼下先拉攏此人,鞏固自己的根基。
城門開啟之後,鄭彥華為表忠心,當先入城。
“愛卿此來,一路辛苦,孤心甚慰!”李從善一把拉住又要跪地的鄭彥華,言辭之間,充滿了懇切。
“末將願為陛下,征討四方,誅殺不臣!”鄭彥華很清楚,從今日起,他這地位是有了,但是能不能穩得住,得看他自己有沒有本事。
作為一個武將,他最大的野望就是封侯。
年紀輕輕便博得國公之位的孫宇,一直是他嫉妒的物件,若是能夠擊敗此人,國公之位唾手可得。
“好,愛卿隨我來,眼下便有不臣需要誅殺,還我大唐一個朗朗乾坤。”李從善大喜,當即拉著鄭彥華,往城門旁的酒樓走去。
原本早就該打烊的酒樓,事先得了安排,依舊燈火通明。
酒樓內的掌櫃、大廚,早就被宮裡來的人給換上了,李從善帶著鄭彥華方落座,熱氣騰騰的飯菜便端了上來。
“鄭愛卿,想必餓了,多吃一些。一會還有要事相議,飲酒便留待功成之後。”李從善沒有胃口,這些飯菜純粹是為了招待鄭彥華,眼下大軍正在進城,倒是不急這一時半刻的。
“陛下有事,不妨明言。”鄭彥華倒是真的餓了,也不客氣,直接開吃。
“原水師中郎將李季操,勾結宮中內侍蕭義,假傳皇兄旨意,殺害水師大將軍杜真,篡奪其位。其後私調水師離開採石磯,才有江寧昨日之禍......”李從善已經基本上將李季操的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而且還有屠滅渡口集市之事,也一一道來。
“簡直膽大妄為,此子必除!”鄭彥華聽得脊背發涼,這小子也太狠了,頭頂上的大將軍,說殺就殺,還敢私調水師,這膽子要包天啊。
“不僅是此子,跟隨此子的那些個水師將領及親信,一個也逃不掉,人人有份。”李從善想要從根源上解決這事,就要把整個水師的將校班子,全部清空,再安插他信得過的人手,如此才能有幾分安全。
“陛下,僅憑末將手中人馬,想要於水師數萬大軍之中,擒殺此子,難度極大。而且水師善水戰,若是直接架舟離開,甚至是投靠大宋,如之奈何?”鄭彥華口號是喊了,但是真想要將李季操以及其他水師將領一網打盡,這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主要是李從善在水師中並無根基,若是能夠從內部攻破,就要簡單得多。李從善如今對水師是一百個不信任,不充分換血,他隨時會與其兄長一般。
“鄭愛卿莫急,如今李季操正帶著一眾親信聚在定淮門外......”城外如今的情形,李從善一清二楚,當即全部告訴鄭彥華。
鄭彥華聞言,沉默不語。
萬餘精銳,他有把握擊敗,畢竟他帶來了三萬精銳。
江寧城離採石磯,急行軍不過半日路程,若是對方見勢不妙遠遁,抑或是快馬召集援兵,他並無把握。
原本以為,來江寧主要是駐守城池,穩定局面,便輕裝簡從,沒想到剛到江寧,就要打一場硬仗。
對方雖然不過萬餘人馬,但從李從善的話中聽來,顯然是將校們將親信精銳都帶著了,戰力不容小覷。
“陛下,不若據城而守,以待援兵。”鄭彥華再三估量,覺得還是穩妥一些的好,這般貿然出擊,萬一失敗,不堪設想。
“不可,鄭愛卿可是有什麼難處?如今江寧城物資空虛,急需從各地調物資入城,不可任由對方這般盤踞城外。”江寧缺糧嚴重,眼下尚算穩定,若是十日之後,依舊如此的話,恐怕有斷糧之危。
如今鄭彥華帶領的三萬精銳入城,恐怕糧食只夠七天之用。
“蘇州一戰,我軍傷亡慘重,又寸功未立,士氣不高。而且不僅撫卹未發,就連軍餉尚有拖欠......”鄭彥華也是沒轍,蘇州城難打,護城河寬闊,兼之城牆高大,城內駐軍多,糧草物資齊備,跟個帶刺的烏龜一般。
“來人,將東西搬上來!”李從善早有準備,衝著門口的護衛喊道。
一隻兩尺見方的木盒,直接擺在了餐桌上,李從善往前一推,推到了鄭彥華的面前。
“陛下,這?”鄭彥華還真的有些懵,這要是金銀的話,太輕了,銀票的話,用不了這麼大的盒子。
“開啟看看!”李從善端起茶盞喝一口,能不能成,就看這一下了。
鄭彥華抬起木盒的鎖釦,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摞摞紙張,拿起最上面一張細細打量,居然是一張地契,後面還附有原主人簽字畫押的轉讓文書,至於轉讓物件,則是空白一片。
鄭彥華的手在顫抖,他手上這張地契,只有三畝,但是這滿滿一盒子,該多少畝田地?
“鄭愛卿,江寧剛剛經歷過浩劫,別說金銀,就是古玩字畫,甚至是鐵器,孤都湊不出來。只有這些宋軍帶不走的土地,能夠拿得出手,湊了兩萬多畝。相信孤,絕對不會虧待將士們。”李從善放下茶盞,就等鄭彥華的答案了,他相信,重賞之上,必有勇夫。
鄭彥華將方才仔細打量的那張地契摺好,收入懷中,至於木盒,則原路推回給李從善。
“陛下,這張地契,末將收下了,至於這剩下的,等大功告成之時,由陛下親自獎勵給有功的將士,必能激發將士們的悍勇之心。”鄭彥華能夠混到這一步,豈是隻懂廝殺的莽漢,如今他與李從善之間,並無太多信任,不僅要殺敵建功,更要消除對方的戒備。
“好!鄭愛卿有心了,此番功成,孤絕不會虧待將士們。”李從善笑了,這鄭彥華出乎他的意料,居然頗識進退,還知曉幫他造勢,不妨好好拉攏一番。
“末將代麾下將士們,謝過陛下,我等必奮力殺敵,以報陛下!”鄭彥華一抹嘴角的油膩,推開板凳,單膝跪地。
次日一早,當太陽剛從東方升起,李季操便帶著麾下將士繼續擠到定淮門之下。
城頭守衛,與昨日一般無二,人挺多,但是著甲的還是那麼些。李季操早有訊息,這江寧城基本被搬空了,不僅僅是錢糧,這軍備物資,更是重中之重。
“譚將軍,不知道陛下與朝堂諸位大人,到底是個什麼章程?”眼下李季操也有些騎虎難下,攻城他是不敢的,把整個水師都搬來也夠嗆。這江寧城的城牆,若非之前有人開門,宋軍也輕易進不去。
眼下他就是賭,賭這朝堂諸公只能拉攏他,若是任由他在外鬧騰,江寧的物資供應絕對是要出大問題的。
“大將軍,還請稍待,末將又派人去催了。”譚啟瀚不為所動,眼下城內正在備戰,做戲就得做全套。
“本將倒是不急,但是麾下弟兄尚且在江邊吹冷風,恐怕沒有多少耐心。”李季操沒辦法,除了繼續口頭施加壓力之外,手段有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譚啟瀚在等,李季操在等,大家都在等。
“陛下有旨,水師都虞侯李季操及眾將聽令!”高公公踏上定淮門城頭,朝著城外候著的眾將,宣讀李從善的旨意。
“臣,聽令!”城外,李季操攜眾將,俱是單膝跪地。
“水師眾將士,巡視江防,勞苦功高......今水寨失於大火,然江寧方經浩劫,錢糧皆需時日籌措,官倉中物料尚有部分,但凡看中,皆可自取......”高公公洋洋灑灑往下讀,反正就一個意思,現在沒錢,糧食也沒有,只能等。倉庫裡還有點東西,你只要看上的,直接拉走,別說我們藏私不願意給。
城下眾將都有些進退兩難的感覺,真的進去,就為了那一點物資,好像犯不著。若是不進去,好像有點虎頭蛇尾,白送你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