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歡喜憂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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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衣軍大營,程杵守著霍凌的棺槨,滿眼通紅。

王御醫來到霍凌棺槨前,默默的鞠了一躬,“落葉歸根,人死歸塵,該讓武安侯入土為安了。”

程杵緩緩起身,搖了搖頭,“不,我要帶著將軍去滇越。”

“什麼?”

“這是將軍最後的心願,哪怕陛下最後要殺了我,我都要帶著將軍去滇越。”程杵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下來。

即便是現在,他還記得當初在陳國霍凌意氣風發,帶著他們橫掃狼騎的畫面。

那個時候的他是何等的驕傲,是何等的風光,他到現在還記得霍凌的話。

“大丈夫當以三尺之軀,創未有之功勳,報國衛家,誓死不屈。”

王御醫微微頷首,拱了拱手,“霍凌將軍是我們大熙的功臣。”

一聲感嘆過後,王御醫轉身離去,少頃,一群披著白甲,纏著白布的將士走了進來,齊齊單膝跪地。

聶禹也走了過來,“將軍已經走了,別在傷心了,還是讓將軍入土為安吧。”

程杵看了看聶禹,拱了拱手,“對不起,監軍,我要帶著將軍去滇越。”

“去滇越?”聶禹愣了愣,“去那裡幹什麼?路途遙遠的,將軍的屍骨只怕是撐不了那麼久。”

“我自有辦法。”

“不行,你們是駐守邊境的軍人,怎麼能擅離職守,私自離開,我不同意。”聶禹大吼道。

“你同意我們得去,不同意我們還是得去。”程杵大吼道,直接一掌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聶禹看著怒目圓睜的程杵,被嚇了一跳,“你這是想幹什麼?想幹什麼啊?”

“你最好別攔著我,不然我讓你去給霍將軍陪葬。”程杵大喊著,直接轉身離去。

聶禹站在那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呆呆的看著程杵他們離開。

三千將士白甲在身,一個巨大的冰棺屹立在軍營前,程杵等人小心的把霍凌的屍體放在冰棺中,從北部邊境到滇越路途遙遠,路上最快也得一個多月,為了保住霍凌屍體不朽,程杵他們決定用冰棺把霍凌送到滇越。

“赤衣軍,披甲,送將軍上路。”程杵大喊著。

“是。”身後三千將士喊聲震天,白幡大旗,迎風飛舞。

“恭送將軍,恭送將軍。。”所有赤衣軍將士分列兩邊,全部跪倒在地,恭送他們的武安侯大將軍。

聶禹站在大帳外,看著赤衣軍恭送霍凌的一舉一動,心中一陣驚愕,為什麼會這樣,霍凌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還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

在聶禹的想法裡,霍凌已經死了,已經不能在赤衣軍中有什麼影響了,但事實上卻是影響依舊。

看著程杵帶著霍凌的屍體離開軍營,霍凌久久難以釋懷。

。。。

北州郡。

一代兵家大師孫洪看著桌子上的信件,真的是很不願意接受,他一個將死之人,沒想到在快要離開世界的時候,會出現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一幕。

孫洪顫抖著手,紅著眼睛呢喃道,“唉。。”

當程杵帶著霍凌的屍體南下的時候,沿途的城池村鎮,無論是當官的還是普通百姓都自發的來到路上恭送大將軍霍凌,恭送這個大熙的英雄,恭送他們的武安侯。

廣明城,王府。

武英子再次來到宮天寧府邸,拱手道,“王爺,赤衣軍副將軍程杵帶著武安侯霍凌將軍的屍體一路南下,按照他們的路線推測,終點很有可能是滇越。”

“霍凌將軍要來滇越?”宮天寧愣了愣,隨即眉頭緊皺,“唉,看來要瞞不住了。”

“要不,在下替您告訴小糖姑娘?”

“不用,能拖一會是一會。。”宮天寧嘆息道,“對了,讓你打聽的事打聽的怎麼樣了?”

“啟稟王爺,已經派人去了,已經有了眉目,唐藥前輩確實回到了唐氏流派,但是回去後就沒有了訊息,我的人還在打聽。”武英子拱手道。

“嗯,我知道了,讓他們抓點緊。”

武英子無奈的點了點頭,“是,我會安排的。”

武英子走後不久,小凳子就帶著神醫安仲興來到了王府,安仲興看著王府冷笑道,“這就是你們滇越王的王府?”

“是啊,前輩,有什麼不對嗎?”小凳子冷哼道。

“這府邸不像是王府啊?倒像是一個很普通的府邸。”安仲興第一次來到滇越王府,在門口輕輕說道。

小凳子微微一笑,“我們滇越不比並州,窮啊,要不是王爺來了,估計連這個都住不上呢。”

安仲興饒有興致的看著小凳子,“有意思,進去吧。”

在小凳子接安仲興來滇越的路上,他們就已經知道了霍凌病逝的訊息,剛開始的小凳子還很是自責,他也知道小糖喜歡著霍凌,對於沒有及時接到安仲興感到很抱歉。

不過安仲興卻看的很開,“小傢伙,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不可避免。”

“王爺,我帶著安神醫回來了。”小凳子站在門口激動的喊道。

“哈哈,滇王殿下,好久不見了。”安仲興看到宮天寧高興的笑了笑。

但是宮天寧卻笑不出來,微微躬身,“前輩,實在抱歉,讓您白跑一趟。”

“何出此言,既然來了,那既然就有來的價值。”安仲興笑道。

“可是武安侯已經。。”

“不單單是指武安侯,聽說武安侯的中毒身亡的?和毒藥打了大半輩子交易的我,到很想知道這究竟是怎麼毒。”安仲興饒有趣味的說道。

真不知道是天意還是僥倖,程杵已經帶著霍凌的屍體往滇越趕來了。

。。。

大熙,新都。

武安侯病逝之後,朝野震驚,宮天良接連三天沒有上朝。

直接下令讓鷹眼衛徹查此事,他要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個毒發身亡。

誰都知道宮天良器重霍凌,霍凌也確實正值建功立業的黃金年華,卻不曾想居然就此夭折。

霍凌的死,對於大熙武將來說無異於是一個晴天霹靂,霹的新都武將半天沒有緩過神來。

宇文江來到董棋房間,“武安侯病逝的訊息。。”

“進來說吧。”董棋無奈的說道。

“我總覺得武安侯的病逝有些蹊蹺,好端端為什麼會中毒身亡?我記得從陳國回來的時候還一點事都沒有,這怎麼突然就。。”宇文江有些不解的說道。

這個疑問同樣困擾在董棋心頭,雖然王御醫說是在陳國被下毒的,但顯然宮天良並不相信,不然就不會讓鷹眼衛去查了。

“陛下已經派人查了,相信會水落石出了,武安侯二十三歲封侯,兵入陳國,大敗耶律若得,刻名赫連山,這是大熙武將從未有過的功勳;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董棋說到這裡也沒有接著往下說,但是言外之意已經很明顯了。

在新都任職,對於朝堂的一些明爭暗鬥也有了解,“會不會是聶禹。。”

“不可妄自猜測,這搞不好可是要出大事的。”董棋趕緊打斷宇文江的話。

宇文江下意識的閉上了嘴,“這個朝堂,看來並沒有我們看上去的那麼安寧。”

“不是現在,而是一直都是。。”

。。。

霍凌的死,有人歡喜有人悲,就像此刻的耶律若得。

在邊境的耶律若得看到邊境上的赤衣軍全部換白甲,戴白布就猜測霍凌可能出事了,直到完顏奉派人來告訴他霍凌已經死去後,他才完全相信這一切。

他知道這都是完顏奉搞的鬼,一番追問下,完顏奉才說出了聶禹和千機散的事情。

得知真相後的耶律若得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高興的是霍凌終於沒了,不會再有人阻止他們南下了;不過難過的事是,身為一個武將,沒有死在戰場,而是死在了陰險的毒藥下,而且是正值意氣年華的少年將軍。

身為沙場宿將,他真的很希望和霍凌在戰場上真刀真槍的打一場,在戰場上決一勝負;但是在國家利益面前,他不能。

“將軍,您嘆什麼氣啊,霍凌不是死了嗎?”旁邊的副將不解的說道。

耶律若得看著自己失去的手臂,默默一笑,“若不是敵人的話,我真的很希望他能活下來,若是再給他二十年,不,十年,熙國和陳國將被改寫,我們失去的就不單單是這百里之地了。”

“這麼厲害?”

“忘了赫連山的恥辱了?”耶律若得無奈一笑,“唉,沒想到我們宋國居然要靠如此卑劣的手段才能取勝。”

是啊,時代變了,宇文衍死後,大熙武將輩出,祁寧軍,白羽軍,赤衣軍的接連創立讓大熙的軍隊達到巔峰,宮天良勵精圖治,十年來,大熙有了很大的發展。

霍凌這一死,對於赤衣軍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現在的大熙除了祁寧軍和白羽軍,已經再無軍隊能抵擋耶律若得的狼騎了。

不過,霍凌的死並不是結束,而是一個開始,一個真真正正大亂世的開啟。

宋國經歷了縱橫變法,國力大肆增強;陳國一直以來都是軍事強國,三個國家之間的較量還沒開始,若是開始了,那必定是歙州最亂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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