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關心則亂(1 / 1)

加入書籤

宋政和三年,福建路福州經略安撫使府邸

經略安撫使李三堅被皇差押入京師之後,其母符二孃等家人仍是居住在了安撫使府邸之中。

李三堅治理福建路期間,是有遺愛於民的,且在官府之中也是甚得人心,因此福州官府並未將李三堅的家人趕出府去,並未為落井下石之事,況且朝廷至今為止,仍是未頒佈罷黜李三堅官職的旨意,因此李三堅此時仍是為福建路長吏。

李三堅的搭檔崔永梽目前仍是福建路轉運司轉運副使呢。

只不過此時的經略安撫使府邸卻與從前車水馬龍、門庭若市的模樣是完全不同了,是大相徑庭,此時的經略安撫使府邸是冷冷清清的,門可羅雀。

人情淡薄,世態炎涼,只喜添錦上之花,誰肯送雪中之炭?

非但如此,政和三年的三月春光明媚,氣候宜人,可經略安撫使府邸卻籠罩在一片悽慘、悲傷的氣氛之中。府中的下人們來去匆匆,走路極為小心,不敢發出聲音。

府中還時不時傳來一聲低低的啜泣之聲。

“都不許哭了。”平日裡顯得有些懦弱、膽小的符二孃,此刻顯得異常的鎮定、堅強,呵斥蔡絨雪、徐婷婷、王雯、藍瑤瑤等人道。

蔡絨雪、徐婷婷、王雯、藍瑤瑤等人聞言只好收住哭聲,抹著眼淚抽泣著。

數月懷胎,此時的蔡絨雪、徐婷婷二女已經顯懷,挺著大肚子坐在符二孃的屋中。

“訊息可靠嗎?”符二孃隨後問向一名報信人道。

“回稟老夫人,京中之人均是這麼傳的,小的可不敢妄言的。”報信人答道。

符二孃等人在李三堅被押往東京開封府之後,就一直打探李三堅的訊息,她們原本認為李三堅最多就是罷官免職,這也是她們的期望,可最後的結果卻是傳來李三堅將要被朝廷處死的訊息,這豈不使符二孃、蔡絨雪等人是悲痛欲絕?覺得天都要塌陷了一般。

符二孃更是如此,三個兒子僅存李三堅一人,丈夫也早早的離世,符二孃便與李三堅相依為命。

因此李三堅是符二孃的天,是符二孃的地,是她的一切的一切,符二孃與李三堅相依為命,日子剛剛過的好一些,便傳來了李三堅將被朝廷處死的訊息,如此噩耗,無異是晴天霹靂、禍從天降,對於符二孃來說,就是五雷轟頂,甚至更甚。

此時的符二孃已經是心如刀割,是萬念俱灰,就想跟隨李三堅而去。

但符二孃此時必然堅強,必須挺住,原因就是家中還有一大家子的人,特別是李三堅的兩個未出生的孩子。

這也是符二孃等人唯一的希望或指望了。

“我去...我去...娘,奴家要去京師,奴家去救官人...”徐婷婷雖已停住了哭泣,眼淚卻禁不住的往下流。

肚中的孩子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可卻將要永遠的失去了父親了,徐婷婷又怎不悲痛欲絕?

“你去頂什麼用?”符二孃忍住悲痛,含著眼淚說了一句,哀傷的嘆了口氣道:“婷兒,你現在為了堅兒他,就該將孩子順順當當的生下來,並好好養大,這才是對堅兒最大的好。”

“嗯,娘教訓的是。”徐婷婷點頭泣道。

“婷兒,我的好兒媳,你...”符二孃摟著徐婷婷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等等,娘...”此前的蔡絨雪乍聞噩耗,被悲傷衝昏了頭,是方寸大亂,此時忽然想起一事,於是問向報信人道:“這位哥哥,你說京城是傳出了官人他...他將要遇害的訊息嗎?”

“是啊,夫人,京師之中是這麼傳的。”報信人聞言答道。

“這就是了...”蔡絨雪聞言,有些歡喜的轉頭對符二孃說道:“這是傳,是道聽途說之事,並非是朝廷下的詔書啊,因此...因此...官人他也許...事情並未到無法挽回的地步啊。”

“啊?是嗎?報信大哥。”符二孃聞言心中是砰砰亂跳,轉頭問向報信人道。

“這...小的是未聽說過朝廷下了什麼旨意,但京師之中的人都是這麼傳的,小的以為...小的以為...應該不會有假吧?”報信人結結巴巴的答道。

“為何不能是假訊息?”徐婷婷此時也反應過來了,於是開口道:“朝廷是不以言獲罪的,官人就算是有何不當的言行,也不會獲罪的,就算有罪,也不會是死罪。以往也未聽說過有哪個朝廷官員被處死的,說了再不當的言語或做了再不當的事情,也就是貶官流放或罷官免職流放啊。”

“芹兒,取些錢來酬謝這位大哥。”蔡絨雪隨後吩咐侍小芹道。

小芹聞言轉身取了兩貫錢遞給了報信人。

報信人接了錢之後,就千恩萬謝的退了出去。

蔡絨雪隨後又將屋內侍女都支開了,屋內只剩下了符二孃及李三堅的妻妾,方才開口說道:“官人上奏疏一事,許多人都是知道的,官人也因此獲罪於朝廷,可官人在皇差來福州之前,曾經對奴家說過,也許還有更大的事情的。”

“什麼事情啊?”符二孃驚問道。

“具體的奴家也不瞭解。”蔡絨雪聞言搖頭道。

李三堅上奏疏彈劾蔡京、朱勔父子之事,許多人都是知道的,而其他事情許多人卻不知道,包括符二孃。

李三堅在皇城司來福州之前,曾經與蔡絨雪談過這些事情,奏疏一事,李三堅早有預感,因此就提前給蔡絨雪說過,也許會有一劫,可其他事情為了避免蔡絨雪等人擔心,只是旁敲側擊的對蔡絨雪提了一下,卻並未對符二孃說過。

因此蔡絨雪才隱隱的感覺到李三堅此處的事情,是絕對不小的。

“無論是什麼事情,就算是何大事,也不會如此草率的。”徐婷婷聞言說道:“就是一般的普通百姓,朝廷也不會未審而定罪,也不會未定罪而處...死的,更何況官人乃是朝廷從五品的官員,就更不會如此了。”

“報信人並未說堅兒他被提審或定罪之事,這麼說,堅兒他還有救?”符二孃聞言驚喜的問道。

蔡絨雪、徐婷婷聞言一起點了點頭。

符二孃見自己兩位最有見識的兒媳都這麼認為,心中不由得才稍稍放心。

不過符二孃也僅是稍稍放心,提到嗓子眼的一顆心卻仍是在嗓子眼上的。

李三堅獲罪是肯定的了,現在的問題是何罪名。

況且道聽途說的事情,也不一定是空穴來風,若是這件事情仍是真的,若是蔡絨雪、徐婷婷分析有誤,那麼李三堅一樣是逃不過一刀的。

符二孃真想立即趕往開封府,可家中的兩名兒媳及肚中的孩子,使得符二孃根本是無法動身前往,特別是兩名未出生的孩子就兩個定海神針一般,壓得符二孃一家人是寸步難行。

不過無論怎樣,蔡絨雪、徐婷婷之言,也總算是為她們燃起了一絲希望,而有一絲希望,也總比萬念俱灰要好上百倍、千倍的。

“娘,目前最關鍵的就是蔡...是義父大人,不如奴家去趟開封府求求他?”蔡絨雪隨後支支吾吾的說道。

蔡絨雪分析的沒錯,目前只有蔡京能夠救李三堅,或者說只有蔡京才能夠饒恕李三堅。

但可能嗎?答案是否定的,此時的蔡京對李三堅是恨之入骨,怎能答應蔡絨雪所求?

蔡絨雪此舉就是自取其辱,蔡絨雪也是個極為聰慧之人,豈能不明白其中道理?不過但凡有一絲的或可能,蔡絨雪也要去做,所謂病急亂投醫,就是這個道理。

“哎,姐姐,奴家去不了,難道姐姐就能去嗎?”徐婷婷聞言嘆道:“姐姐你這是關心則亂啊。”

“哎...”蔡絨雪聞言重重的嘆了口道:“要不我去封書信?”

“能行嗎?”符二孃聞言問道。

“奴家看這樣也不行。”徐婷婷微微搖頭道:“姐姐這是自取其辱,卻無半點作用,目前最為緊要的,是要知道官人是在哪裡,他目前的情形到底是怎樣的?朝廷又是怎樣的?四娘和山魁大哥不是在京師嗎?找到他們不就什麼都知道了嗎?”

“對,對。”符二孃聞言連連點頭道:“他們兩個為何不傳信回家啊?可家中又使何人去京城尋找他們啊?”

“娘,我去。”藍瑤瑤聞言開口道。

“你?不行,不行,你連遠門都沒出,怎麼去開封府啊?這裡距離京城可是隔著千山萬水啊。”符二孃聞言連連擺手道。

目前李三堅家中最缺少的就是男丁,除了李三堅,剩下的家人全部都是女性...

“娘,要不我去?當年我可是從瓊臺來京師尋找阿哥呢。”王雯開口說道。

“老夫人,外面有客求見。”正在此時,官家翟六進來稟報道。

“不見,不見,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見客?”符二孃搖頭說道。

“娘,先問問是何人嘛。”王雯勸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