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8章 無所不用其極(1 / 1)
完顏宗翰、高慶裔等聽聞李三堅,居然在宋朝廷基本平叛之後,被叛軍餘部刺殺,均是沉默不語。
一代風雲人物,居然死於區區數名刺客之手,令人不敢相信,不由得令人唏噓不已。
不過無論怎樣,無論李三堅的死訊是真還是假,那麼此刻宋朝廷、宋軍必然是亂成了一鍋粥,而對於金軍來說,這就是個天大的機會,此毫無疑問的。
“費先生孤身來投,為何不攜家人?難道你任由他們自生自滅?”完顏宗翰的謀士高慶裔仍是不放心,不斷的詢問、試探費景陽。
“元帥、高相公...”費景陽聞言沒有絲毫耽擱,立即長嘆道:“軍中已亂,費某為不辭而別,軍中並無人知道費某的去向。況且費某家人皆在杭州,若是費某前去取家人來投,費某還能來到此地嗎?杜充杜公美投於元帥帳下,可否攜帶家人?元帥、高相公,並非在下不在意家人,任他們自生自滅,而是在下只盼元帥早日打過江去,彼時,費某還愁家人不保嗎?”
杜充降金,也是來不及攜帶家人的,結果其子侄、女婿等皆被李三堅或殺或流放三千里。
“哈哈,費先生言之有理,言之有理啊。”完顏宗翰聞頓時大感放心,不禁哈哈大笑道:“費先生放寬心便是,大軍若是打過江去,本帥首先使人護得費先生家中周全。”
“多謝元帥了。”費景陽聞言連忙拱手謝道。
“不過,費先生...”完顏宗翰擺擺手後問道:“南朝陳兵數十萬於南岸,不知費先生有何妙策破之?”
“元帥鐵騎無敵於天下,倒問在下有何妙策?”費景陽微微一笑後答道:“元帥大軍過江,關鍵之處就在江、水二字,元帥大軍只要能夠順利過江,再與宗弼大軍東、西夾擊,宋軍豈有不敗的道理?”
“費先生說的是。”完顏宗翰聞言連連點頭道:“先生果然見識不凡,江、水確為關鍵,可南朝舟師厲害,我大軍不易過江啊。”
目前主要由廖漢等降將、降卒構成的金軍舟師,充其量與宋軍舟師不分上下,而完顏宗翰欲過江攻打宋軍,首先必須擊敗宋軍舟師,至少擊退,完顏宗翰大軍才能放心過江,否則被宋軍舟師截斷了後路,豈不是大事不妙?
“廖漢能降,杜充能降,費某能降,宋軍舟師之中難道無人能降嗎?”費景陽又是微微一笑道。
“是,是,先生所言大是。”完顏宗翰聞言大喜,連連點頭稱是道:“南朝舟師當中何人能降啊?”
“元帥...”費景陽聞言答道:“宋軍舟師,又稱武威舟師,其人主要是由三部分構成,李相國...元帥,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元帥可否應允。”
“先生過江來投,即為本帥帳下貴客,有何要求,本帥豈有不允的道理?先生有話直言便是。”完顏宗翰滿口答應道。
“多謝元帥了...”費景陽謝了聲後說道:“李相國為在下故主,卻死於非命,在下心中實在是為之悲切。元帥大軍過江之後,請善待他的家人。”
“呵呵,小事一件,先生放心...”完顏宗翰點頭道:“李三堅亦是本帥故人,當年他對我等有恩,本帥又豈會害其家人?皆可保之。”
李三堅死了才好,死了費景陽才會來投,才能瞭解對岸宋軍的具體情形,完顏宗翰心中暗道,至於李三堅的家人,活也好,死也好,是無關緊要的。
同時費景陽的有情有義,並未引起完顏宗翰的反感,反倒使完顏宗翰對費景陽是更加敬重。
“武威舟師當中的將、卒,主要是由三部分構成,李相國的心腹之人,一也;原泉州海寇,二也;最後就是宋朝廷舟師將、卒。元帥,原泉州海寇,宋朝廷舟師將、卒皆可招降,而李相國的心腹之人...在下實在不敢打保票。”
完顏宗翰聞言看了一旁的廖漢一眼。
“大元帥...”廖漢會意,連忙說道:“二哥...費先生所言不差,南朝威武舟師當中確實有許多泉州海寇,將、卒都有,是被李賊招降的,此事小將是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不過二哥,我還聽說南朝舟師當中也有許多梁山之人啊?”廖漢隨後轉頭問向費景陽道。
“是有不少...”費景陽聞言點頭道:“梁山之人對宋朝廷恨之入骨,豈會為宋效死命?李相國在還好些,李相國不在,梁山之人也許會再叛。”
“哈哈,彩,彩,彩。”完顏宗翰聞言更是大喜,連笑數聲後,對著費景陽行了個女真之禮後說道:“某得先生,如得漢之張良、蕭何,不知先生可否願為某招降南朝舟師?若事成,粘沒喝定奏請朝廷,賜先生高官顯爵。”
費景陽泉州海寇出身,他去招降黑旗軍武威舟師當中的原泉州海寇,是再合適不過了。
費景陽能說得宋軍舟師全夥來投,就再好不過了。若是完顏宗翰再得武威舟師,那麼完顏宗翰可真是天下無敵了,手握水、陸重兵,甚至真的能與金朝廷分庭抗禮了。
廖漢也是泉州海寇出身,但廖漢是一名武臣,這種口舌功夫,可不是他所能做的。況且目前金軍舟師還要倚杖廖漢呢,若是廖漢去勸降,勸出個什麼好歹來,完顏宗翰豈不是無將可用了?
完顏宗翰以為費景陽會滿口答應,可怎料費景陽卻是連連搖頭道:“高官顯爵?需有命方可受之,在下好不容易渡江而來,實在不想再回去了。”
“先生就如此的貪生怕死?”完顏宗翰聞言不悅的問道。
“螻蟻尚且惜命,更何況在下?”費景陽反問道。
“富貴榮華,如火中取栗。”高慶裔聞言說道:“我大金官、爵均是戰功所換取的,先生不冒些風險,如何能在我大金朝博得前程?”
直到目前為止,對於費景陽的歸降,高慶裔仍是半信半疑的,不過讓他勸降宋軍舟師,也不失是件妙事,若費景陽真的能夠招降宋軍舟師,全夥或部分,那麼費景陽就可信,若是失敗,金軍也不會損失什麼,對此,完顏宗翰與高慶裔想法是一致的。
完顏宗翰、高慶裔等人只需做好防備宋軍舟師詐降的準備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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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南東路建康府宰相李三堅府邸
江南六月,初夏時節,為荷風送香、陽光普照的季節,可大宋宰相府邸卻籠罩在一片悽慘、悲傷的氣氛之中,相府門前,搭建了靈棚,靈棚外側,共三根喪幡,大的有三丈六,白布包裹,帆長一丈四,寬七尺。另外左右各有一白布條,七尺長九寸寬,位於靈棚的中間,此為下馬幡,就是來前來弔喪之人下馬之處。另外就是落淚幡、引魂幡等等應有具有。
靈棚之中還有僧、道為死者唸經誦咒、超度亡魂,法事需持續七日七夜。
大宋宰相遇刺李三堅身亡的訊息,頓時將天下人驚了個目瞪口呆的,當然其中哀傷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慌亂者有之,幸災樂禍者亦有之。
大宋宰相李三堅“為國捐軀”,太后孟氏、皇帝趙諶也日夜痛哭,並下詔撫慰其家人,追贈各種官、爵、諡號等。正在鎮江等地抵禦金軍完顏宗弼所部的李綱聞訊也嚇了一大跳,後李三堅命人傳訊給李綱,李綱方才放心,暗罵了李三堅一句後,又組織人馬抵擋完顏宗弼所部進攻。
相府之內,老夫人符二孃的閣樓之中。
“堅兒他...他...真的沒事?”符二孃仍是不放心,又將燕四尋來問道。
“老夫人放心,相國他安然無恙,此刻已連夜趕往銅陵、太平州了,如此之事乃是相國親口吩咐下官的,老夫人,此事千萬要做得天衣無縫,相國說了,此舉關係到許多人的性命。”燕四於閣樓之內低聲說道。
“哎,這孩子,簡直是...簡直是...他為何不回府看看啊?他這是要嚇死我啊?”符二孃簡直不知該說李三堅什麼好了。
人既然未死,卻設下靈堂、靈棚等,這也太不吉利了,不是李三堅的主意,符二孃是不為如此不吉利之事的。
“娘,你放心,官人他也不是第一次行此計謀的。”一旁的八夫人種佩竹撇了撇小嘴後說道。
“什麼計謀啊?”符二孃聞言問道。
“瞞天過海之計...”種佩竹答道:“上次可是將奴奴嚇死啦,哼,官人他居然連奴奴都騙...”
“娘,您快去看看吧,大哥兒、大姐兒、二姐兒他們,他們...”正在此時,五夫人藍瑤瑤奔進屋子,氣喘吁吁的說道。
“他們怎麼了?”符二孃聞言驚得站起身來問道。
“大姐兒哭暈了過去...大哥兒嚷嚷著要替官人報仇呢。”藍瑤瑤答道。
“哎喲,快,快去瞅瞅。”符二孃急得連連說道。
相府公子、千金們可不知他們的老爹是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