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獨戰百花谷,枯木獲重生(1 / 1)
百花谷的山門和其他宗門相比,顯得很另類。它並非由堅硬的黑鋼巖建成,而是由兩株已經無法得知其年齡的建木構成。
這兩株建木樹根處相距三十餘米,也不知道是人為,還是它們彼此之間相互感應,長到四十米高時,兩株建木樹幹向著對方彎曲,最後交織在一起,不分彼此,形成了一座褐色的拱門。這就是百花谷的山門,是生機勃勃的百花谷唯一可以屹立無數歲月的死物。
傳說這兩株建木已經得道封神,真身遠離這片大陸,去往遙遠星空的某處,恩愛地生活在一起。留在這裡的是它們兌下的凡殼,所以才能萬古不朽。
南宮錦站在山門下,仰望著這兩株充滿傳奇的乾枯古樹,心中滿懷憧憬。他也要和師妹像這兩株建木一樣,永世恩愛,即使死亡,也無法將他們分離。
可是……當他回頭看到小師妹若子依牽著風廉的手,有說有笑地走向山門時,心中憧憬的畫面瞬間破碎,然後燃起熊熊烈焰。
他好不容易才說服留守的幾位長老,讓他和小師妹兩人一起出門歷練,再前往四方城,彌補這三年來被風廉奪走的時光。他已經想出打動師妹的上千種方法,正是信心滿滿之時,風廉居然跟來了,他到底幾個意思?還讓不讓談戀愛,還讓不讓人活了?
“你來幹什麼?”兔子急了還咬人,何況正是血氣方剛年紀的南宮錦。遠遠就對著風廉大吼。
風廉毫不在意他的憤怒,笑道:“百花谷好像只規定外人不得隨意進入,並沒有規定不得隨意離去吧?”
南宮錦楞了一下,隨即笑道:“哦,原來你要離開百花谷呀,那一路好走,恕不遠送。”
風廉對若子依說道:“那我們走吧。”
若子依對著南宮錦掩嘴笑道:“師兄,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走吧。”
南宮錦剛壓下去的怒火再次燃起,喊道:“師妹,你要去哪?”
“當然是去四方城呀,還能去哪?”
“那你趕緊回來跟我走,長老說了,就我們兩人一起去四方城。”
若子依依然笑盈盈地說道:“我知道呀,長老說谷內弟子就我們兩人去,但沒說風廉大哥不能一起走呀。他可是我特意請來的保護神!”
南宮錦譏笑道:“就他?一個自身難保的病人,連自己都保護不了,能保護誰?也就是一個苟延殘喘的廢物而已。”
若子依很不高興地說道:“不許你這麼說風廉大哥,不然我要翻臉了。”
南宮錦一聽,妒火、怒火,還有壓抑許久的憋屈之火同時燃起,吼道:“你怎麼吃裡扒外,幫外人說好話,擠兌師兄我。難道他不是個廢物嗎?你跟這樣的人在一起,只會毀了你自己!難道你想和他一樣成為廢物!”
不僅在南宮錦心裡,在絕大多數人心裡都這麼想。掉落入黑水河的人,即便當時不死,也活不了幾年。封神強者也一樣難逃這個詛咒。
風廉算是特列,可又能怎樣,他還能活幾天?一個武仙修者難道能打破封神強者都無法打破的詛咒?難道他還能比那些封神強者厲害,能煉化連他們都無可奈何的黑水河腐蝕毒素。
若子依遵循醫道,沒有告訴任何人風廉的狀況。他體內有著靈炎本體,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就能將所有毒素完全煉化。
罵自己可以,但是南宮錦竟然敢吼他親愛的妹妹。風廉不再強壓心中的怒火,說道:“你一個廢物有什麼資格大喊大叫?子依有她自己的選擇,不需要你指手畫腳。”
山門前的爭吵引來不少百花谷的弟子,很多人都在一邊起鬨,慫恿南宮錦教訓一下風廉。他已經走出山門,百花谷的弟子可以不用遵守谷內很多規矩的約束。
南宮錦屏息靜氣,裝出一副儒雅的模樣,道:“是不是廢物戰一場不就知道了,你敢嗎?”
風廉微微搖頭笑道:“我是怕一不小心把你打殘了,你們百花谷號令天下追殺我。”
南宮錦氣得臉色都變成豬肝色,對著山門前的同門大喊道:“我與他的對戰,是我們兩人之間的私人恩怨,與百花谷沒有任何關係。請各位同門作證!”
醫者的生活本就枯燥單調,終於有點熱鬧可看,大家自然一陣高呼,“我們對天發誓,你們的對戰與百花谷無關。”
風廉平靜地說道:“既然你這麼有誠意,那開始吧。”
若子依站到風廉面前,對著南宮錦喊道:“師兄,如果你執意,我就不再認你這個師兄。”
她轉頭看著風廉又道:“風廉大哥,你身體還沒恢復,現在還很虛弱,不能動用靈力。”
風廉握著她的肩膀,說道:“我不用靈力也能打敗他,你要相信我!”
“師妹,你讓開,我要教訓一下這個無恥之徒!”南宮錦指著風廉說道,“放肆,我倒要看看你怎麼贏我!”
在風廉堅定的注視下,若子依知道這是男人之間的事情,她應該讓開,讓他們自行解決。
南宮錦取出一把玄級二品的長劍,凝聚靈力,劍身立即泛出藍色的光芒,向著風廉刺來。
風廉一動不動,等到他近身,身子微微一扭,長劍與他擦肩而過。等南宮錦的身子也要與他擦肩而過的瞬間,一把抓住他手臂,讓他在半空中旋轉好幾圈。然後一掌打在他屁股上,將他拍飛數十米。南宮錦像只青蛙一樣被拍落在地。
在一旁觀戰的百花谷門人都驚呆了,還沒看清楚怎麼回事,被很多人視為偶像的南宮錦就趴在了地上。
若子依也沒看清怎麼回事,只覺得一片目眩神迷之後,風廉依然瀟灑地站在那裡。而師兄已經向大家展示了傳說中蛤蟆神功的第一式是什麼姿勢。若子依看向風廉的雙眼,燃起的熊熊愛火已經要把眼珠子燒成心形了。
風廉自己也恍惚了一下,剛才那一掌,他也就是輕輕一拍,是他太強還是南宮錦太弱?可南宮錦畢竟是武仙級別,差又能差到哪裡去。自己真的變得很強。沒想到重組血肉後的自己力量、韌性強大如斯。
南宮錦沒受什麼傷,只是屁股辣疼。但是恥辱感已經超出了他的疼痛。
這回他學聰明瞭,不再逞能,與風廉近戰。對方不能靈力,意味著不能使用功法,他還近戰,不是傻嗎?
面對南宮錦靈力凝成的各種攻擊。風廉不慌不忙,腳踏捷風步,有驚無險地避過。
南宮錦額頭虛汗直冒,他已經拼命凝聚神識還是無法鎖定風廉。風廉給他的感覺就像當初風廉面對山竹和江上虞的時候,對方就在眼前,彷彿觸手可及。但他卻找尋不到對方的具體位置。
山竹用的是不是領域風廉不知道,但是江上虞用的肯定不是領域。而是以強大的魂力形成一個類似領域的磁場。因為風廉用的就是江上虞的方法,干擾南宮錦的神識。
百花谷眾人也很驚訝,從他們的角度看,像是南宮錦的攻擊刻意避開風廉一樣。但一想立即否認自己的想法,平日裡溫文儒雅的南宮錦都氣成那樣了,怎麼可能讓著風廉。那就是風廉很詭異,讓南宮錦攻擊不到他身上。
百花谷的醫者都是一群與世無爭,一心只在藥方上,尋思著怎麼治病救人。見過的戰鬥場面極少。一個個看得目瞪口呆,口水直流。
風廉就這樣走到南宮錦身前,抓住他的後頸,把他拎起來,一腳踹在他屁股上。
這一場,南宮錦於一個更優美的狗啃泥謝幕。
風廉暗自搖頭,南宮錦空有仙境修為,修習的還是玄級二品的功法,靈器也是玄級二品,竟然只打出這樣的水平。
如果若子依也是這樣,他肯定不同意,哪怕強迫,他也要讓她的戰技,功法與自身的修為匹配。
在這亂世,救人先救己。把自己的安危寄託宗門的聲望上怎麼能行,誰敢保證所有人都忌憚百花谷。自身的強大才是自我保護最好的,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風廉不得不佩服南宮錦的脾氣比他想象的要擰。被他打趴十幾次了,還要繼續打。數次問他服不服氣,他就是不服,不服就打到你服為止。
南宮錦不管怎麼打,風廉都能輕易地拍他、踹他、踢他屁股,將他打趴。
又打趴了他十幾次。風廉實在無趣,釋放出死亡領域,瞪著他問道:“還不服氣?”
南宮錦終於露出懼怕的神情,顫顫巍巍地說道:“我服,我認輸。”
“太過分了,竟然這麼侮辱百花谷!”也不知道是哪個年輕弟子大聲起鬨。原本對風廉崇拜得五體投地的百花谷門人立即蜂擁而上,要群毆他。
若子依大喊,讓大家保證冷靜。立即被一位長老給摁住,帶她和南宮錦遠離風廉。
風廉看著一群凡境修者衝上來,微微搖頭,死亡領域瞬間覆蓋住整個山門。
這三年來,他主修領域。如今釋放得心應手,對領域的法則領悟更是深刻。百花谷的那群年輕人瞬間被領域覆蓋,哪裡能撐得住,一個個東倒西歪,眼神裡滿是絕望。
作為醫者,他們見慣生死,但是自己面對死亡,還是無比恐懼。這是與生俱來的情感,或許可以沖淡,但絕不會消亡,很容易就被風廉的死亡領域點燃。
“小友,手下留情。”帶走若子依的長老見上百弟子,一個個眼神絕望,表情怪異,趕緊求道。他也就武仙高階,剛剛見了風廉的戰鬥,心生懼意,哪敢上去與風廉硬拼。
風廉並沒有注意到他,他被自己領域的變化給鎮住了。
領域內的死之道痕突然變得狂躁,讓他幾乎失控,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他想收回領域,竟沒成功。
風廉屏息靜氣,強制讓自己安靜下來。細細觀察領域因何暴動。
好一會,風廉才發現是因為他的領域中的死之道痕被另一種更深刻、更絕望的死之道痕衝擊。
入侵的死之道痕像有靈識一般,不斷衝擊他的領域道痕,似是很看不起這麼膚淺的領悟。
風廉神識進入入侵的死之道痕,也是很鎮靜,超越他對死亡的領悟太多太多。特別是面對死亡所產生的的種種情緒,更是衝擊他的識海。
風廉無法抵禦住那些情緒的影響,那種不甘,悲憤,不捨等情緒讓風廉彷彿自己此時正在親身經歷。
這些情緒都是數十萬年來在百花谷死去的那些人和靈獸殘存的意念。誰能抵禦?
他頭痛欲裂,捂著腦袋又哭又喊,面目猙獰無比。
若子依看到風廉在地上打滾,哭泣哀嚎。嚇得面色蒼白,哭著哀求長老道:“”長老,他怎麼了。你快去救救他呀!
長老表情凝重,甚至有些懼怕地說道:“我不知道為何會這樣,怎麼去救他?應該是他被自己的領域反噬了,如果是這樣,能救他的就只有他自己了。這麼年輕就擁有領域,有時是禍非福。”
風廉突然仰頭大喊:“死有何可怕,生又有何可懼。我憑本心而行,我活於我之生路,我亡於我之死途。與爾何干?”
這一聲吶喊,將所有湧入識海的負面情緒瞬間清除出去,他的識海恢復了平靜。可是很快,那些負面情緒再次湧來,而且更加兇猛。
有了短暫的休憩之後,風廉的神識掃過那些負面情緒,很快發現,所有負面情緒最終都歸於一種情緒,那就是絕望。
對生的絕望,對死的絕望,對自己絕望,對天下萬物絕望。
風廉想起自己拉著雙頭魔猿跳崖之前的瞬間,他也有過絕望。可是一跳下來,那些絕望就煙消雲散,替代它們的是對生的渴望。
“有什麼好絕望的,死之絕地便是生,生之極限便是死。天道如此,你能奈何?不服氣的話,你就斬斷天道,自成一統。生死握於自己掌心。”風廉神識散發出這句話。
那些負面情緒瞬間安靜下來。那些滿地打滾的百花谷弟子也安靜下來,他們也感應到了風廉對生死的領悟。
“如果有勇氣,就去選找一條生路,我助你們一臂之力。”這話風廉是用嘴說出來的。
死亡領域瞬間退去,生之領域浮現。那些負面情緒被生之領域覆蓋,立即消散,只留下細如塵埃的小黑點。
一道微弱的力量從地底傳來,風廉感應到這道力量來自於構成山門的那兩株乾枯建木。力量很微弱,卻能將所有黑點聚攏,糅合,變成了一塊記憶碎片,飛入風廉的識海中。
這塊記憶碎片不同其他的記憶碎片存放於二十四山中,而是掛在生命樹上,成了一枚黝黑色的果實。
“拿去吧!”
風廉這時才知道,那道微弱的力量是一道幾近消散的神識。它將死之道果掛在生命樹上,是想和風廉交換兩支生命樹的枝條。風廉賺大發了,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神識摘下兩根枝條,回返枯木內。瞬間,枯木散發出濃烈的生命氣息。不到一刻鐘,乾枯無數年的枝頭上再現點點嫩綠的新芽。
此時,他才明白,那些負面情緒一直保留在枯木內,才使枯木萬年不朽。是他的死之領域激怒了它們,但也喚醒了兩株枯木的殘存神識。
而他對生死的領悟和生命樹的生之大道讓一直陷入死亡絕望的枯木,又找到了重生的希望。
乾枯不知多少歲月的建木獲得獲得重生,不僅驚動了山門,連整個百花谷都震動。因為在枯木冒出新芽的時候,百花谷內不少珍稀藥材提升了一個品階。
那些閉關的長老,太上長老都紛紛出關,一探究竟。
山門外,風廉已經收回領域,所有弟子都清醒過來,一個個渾身疼痛,頭疼腦熱。睜眼一看山門的變化,都驚呆了。除了那名長老、若子依和南宮錦,沒人知道怎麼回事。
風廉看向長老,剛要發問此事怎麼解決。長老已經給他深深鞠躬,道:“多謝小友對百花谷的再造之恩!”
風廉認真地問道:“那您的意思是不再追究,我和子依也可以走了。”
長老保持鞠躬的姿態說道:“自然可以。以後小友想來我百花谷做客,隨時歡迎!”
眾人一陣疑惑,長老的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吧。難道枯木重生跟風廉有關?他有那麼厲害嗎?不厲害嗎?不厲害怎麼把我們一群人打得這麼慘。
看著風廉與若子依漸行漸遠的背影,南宮錦問長老道:“長老,我該……”
還沒問完,就被長老一腳踹在一腳脹痛無比的屁股上,低聲呵斥道:“還不給我快點跟上去。記住,別招惹他,他可是我們百花谷的大恩人。”
南宮錦揉著脹痛的屁股,一撅一拐地跟在風廉和若子依身後,嘴裡嘟囔著,“招惹他?我吃飽了撐的,現在我只想躲他遠遠的。萬一他記仇,我這一路上可就慘了。小師妹,到時你可不要見死不救呀。”
一路上風廉和若子依說說笑笑,好不愜意。但對於南宮錦來說這是一段魔鬼路途。屁股被風廉掌拍腳踹,風廉雖不使用靈力,但是他領悟融合技之後,每一份力量都含有道痕法則,很難治癒。
加上南宮錦有些託大,空靈戒本身品級不夠高,他又裝太多交易藥材,沒有留足夠的空間裝治療的藥膏藥液。他戰鬥經驗極少,根本不知道怎麼修復道痕創傷。所以屁股的疼痛感越來越強烈。
風廉和若子依配合很默契,保持在他能勉強跟上的速度上行走。他慢他們就快一點,他快他們就再加快一點。把南宮錦折磨得“飄飄欲仙”。
不僅如此,風廉若子依一路說說笑笑,你儂我儂,讓他身心俱傷,苦不堪言。
傍晚時分,風廉三人走入一座小城。吃過晚餐後,風廉對若子依說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先分別一段時間。一年後,我一定準時達到四方城與你們匯合。”
經過半天思考,他覺得自己還是和他們分開比較好。南宮錦對若子依的愛戀,對他的敵視,瞎子都能看出來。要命的是他感覺到若子依對他的情感可不像自己對她的情感。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也為了讓南宮錦能心情舒暢一點,他決定還是暫時分開給他們多一點獨處的時間。
南宮錦這人雖然有點小氣,但也算得上坦蕩君子,若子依跟他在一起,才能真正幸福。
若子依拉住風廉的手,看著風廉不容商量的眼神,黯然道:“哥,你不是答應保護我的嗎?”
風廉揉著她的小腦袋,笑道:“等你們歷練結束,回到四方城,我就到那裡跟你們匯合。”
說完他丟給南宮錦一個玉瓶,說道:“好好照顧子依,下次見面要是讓我看到她受點委屈的話,你的屁股可能永遠不會好起來。”
南宮錦一時害怕風廉,而是高興他的離去,立即保證道:“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師妹的。”
風廉沒再說什麼,從視窗躍下,消失在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