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情不知所起,不知所蹤(1 / 1)
風廉與金血等人走出拍賣場,看著霓虹閃爍的街道,想著空靈戒中碼得整整齊齊的晶石,忍不住大喊:“有錢的感覺真爽!”
剛到四方城的時候,瀕臨破產,沒想打兩個月過去,收穫滿滿。不僅有了趁手的靈器,還得到一個極品藥鼎,一下子又有了數十萬仙晶,想不樂呵都難為自己。
金血促狹地笑道:“可憐的大哥,你爽的時間實在太短暫了。”
風廉疑惑地看著他,金血眼神示意他看過去,街道上走來以為身材高挑,氣質優雅的黑衣女子。
她步步生蓮花,表情卻有些生冷,走到風廉面前,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說道:“恭喜你和金血獲得冠軍。”
金血很是認真地行禮道:“多謝姑娘的祝賀。我和百花谷的兩位醫仙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就不能陪姑娘數星星了,見諒!”
說完拉著極不願意離開的若子依鑽入人群中,南宮錦看著憨厚朴實,心裡明鏡似的對黑衣女子行禮後,很識趣地跟著金血離開。
人群中,若子依惱怒地低吼道:“金血,你放開我,我要去跟我哥哥。”
金血指指天上的明月,又指著街道閃爍的霓虹。若子依不明白什麼意思,傻呵呵地等著金血的解釋。
跟上來的南宮錦笑道:“今夜皓月千里,燈火輝煌,風廉兄就不需要師妹這盞小油燈了。”
金血笑道:“誰言知音難覓,南宮先生不正是我金爺之知音嗎?”
若子依撓頭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他們打的什麼啞謎,氣得狠狠擰金血的手臂,問道:“為什麼把我哥留在那裡,他明明很討厭那個女人,我要回去救他。”
南宮錦感覺攔住她,說道:“師妹,此刻風廉兄只能自救。我們誰去都可能會出人命的。”
金血在若子依身後想南宮錦伸出大拇指,拉著若子依向著他們的住處走去。
街道邊上的一間茶樓二樓,一個蒙面的青衣女子看著金血的背影,兩行清淚濡溼了面紗。
玉朝江輕輕揉著青衣女子的肩膀,嘆道:“你想見他就去見吧,幹嘛非要折磨自己呢?我可聽說了,他參加此次大賽,就是為了給你贏得那枚御空戒。而風廉參加大賽獲得的獎品也被他搶去,並要求改成女裝,這些都是為你做。以前我不看好他,但此刻,我覺得他真是是可以讓你託付終生的人。”
青衣女子玉瓊馨說道:“哥,別說了。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
玉朝江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說道:“好的,那我就出去逛逛,你……哥覺得你還是見見他吧,有些事情藏在心裡,只會發酵成毒。說出來,說不定還能成為良藥。”
說完他轉身離去,那背影比玉瓊馨還要傷悲和落寞。
…………
擁擠的街道,人來人往,但是所有人經過一對站在街中心的男女時,不管等級高低,都不由自主地避開他們二人。無形中,在他們周邊半徑兩米之內,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這兩人是誰,一個武仙中級,一個武皇低階,氣場怎麼會如此強大。”
“你懂個毛呀,那不是氣場,是領域,極致的領域力量。”
“那男子不是獲得青雲榜武仙級別冠軍的金血嗎?那女的是何人?”
“你眼瞎呀,這都看不出來。小兩口那矛盾了。”
“哎,你猜一會回去金血是不是要跪萬釘板?”
……
街道中央的男女對眾人的議論充耳不聞,男子的眼神冷漠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女子的眼神冰寒,有著一縷縷難以言明的情緒。
兩人心中其實都湧起了驚濤駭浪。風廉沒想到姜墨葉居然將生命之源領域進化成了陰陽領域。這和他的生之領域和死之領域相似,但又不同。風廉只能單一釋放某一個領域,而姜墨葉的領域是陰陽同現,陰陽互轉,各不干擾,又緊密相連。
姜墨葉沒想到武仙中級的風廉僅憑死之領域就能與她的陰陽領域抗衡,更讓她意想不到的是,她們的領域融合在一起,居然變成了極致的生死領域。
領域之內,唯我獨尊。極致領域之內,不管你級別多高,都要受到一定的壓制,所以沒人敢靠近他們。在半空中巡視的封神強者如果肯付出一定代價,自然能破解他們的領域。但他們沒有,因為他們都知道,其中一人正是這一屆青雲榜大賽的冠軍,而且他們兩人此時正處於極為玄妙的意境中悟道。這樣的機會別說百年,十萬年,百萬年都難得一見。
所以他們不僅沒有打攪這對男女,還自覺地幫他們護法,順便詭探極致領域的奧妙。
天色將明的時候,兩人同時收回各自領域。
姜墨葉難得的羞紅了臉,低頭道:“你這些年過得還好嗎?”
風廉看向夜空,說道:“我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姜墨葉有些委屈地說道:“我們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風廉搖頭道:“不是不能,是不想。你要沒什麼事情,我先走了。”
風廉沒等她答話,自顧自地往向前邁步。姜墨葉沒有說話,默默的跟在她身後。
她有點懊惱自己,想好的萬語千言,在看到風廉的那一刻全部煙消雲散,習慣性地就釋放出領域,想要和他大戰三百回合。
原本以為今生再也不會再見眼前這個人,但還是見了。風廉為救她捨命跳崖的那一瞬間,她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一直佔據著她心中極為重要的位置。那一瞬間,她感覺心裡某件極為重要的東西被搶走了,整個人空落落的。回到家族之後,她立即進入秘境苦修。想要以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來忘記風廉。
可她做不到,越是如此,思念與愧疚就愈加深刻。哥哥姜墨書發現她的異狀後,數次詢問,她閉口不言,只想把這份情感捂爛在自己的心底。
她也曾幻想過很多種與風廉重逢的場景,更多的是充滿陽光和浪漫的氣氛。可是真正見到他時,那些幻想的畫面都消散得無影無蹤。她又變回他心裡的那個姜墨葉,冷漠、無情、固執……
前幾日重逢之後,她非常惱恨自己那天的表現。為了今天的相見,她甚至躲到無人的地方一次次彩排,可是當見到風廉的那一瞬間,她又……
姜墨葉越想越氣,為自己的不爭氣而怒火中燒。
風廉知道姜墨葉一直跟在他身後,他心中也是無比糾結。要說恨,初次見面她就想奪他性命的那一次,他是真恨。後來幾次接觸,特別是在腐石花叢中和在虛靈谷的時候,那種恨意已經淡去。
要說喜歡,更談不上。姜墨葉和夢潔平時都是那種很高傲,很冷漠的人。但是夢潔的高傲和冷漠裡,有著似水柔情。而她,除了冷,就是冰。當然這話不是風廉的評價,而是學府很多人的評價。
對於跳崖那件事,其實風廉並沒有覺得姜墨葉欠他什麼,那是他自己的選擇。就當是對自己在虛靈谷的所作所為做出補償,兩不相欠吧。試想如果那天是一個素昧平生的女子,風廉也會毫不猶豫地做出同樣的選擇。
內心裡,他也曾想過能與她好好說話,畢竟她是他來到神武大陸之後見到的第一個陌生人,後來還同窗了數年。雖然交集不深,但那份同窗之情是割捨不掉的。
而且他們之間確實沒有深仇大恨,現在回想,更像是兩個小孩子鬧脾氣。
他不願意見她,甚至說是害怕見她,是因為夢潔那句“不要和她打著打著打出感情。”還是別的他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因為虧欠吧。
特別是虛靈谷那一次,他每次想起,有時會血脈僨張,有時又會心浮氣躁,更多的是愧疚。不管當時情況如何情非得已,事實就是他扒光了她,擁吻了她,撫摸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對於一個女孩子而言,要麼是絕對的幸福,要不是極大的羞辱。
毋庸置疑,在風廉的心中,他認為那是對她的羞辱,所以他愧疚,所以不願見她,害怕見她。
風廉突然施展捷風步,鑽入人群,只留姜墨葉孤零零地站在晨曦中。姜墨葉的低語傳入風廉的耳中,“對不起!”
日月商會總部三樓,數百個櫃檯上擺滿各種珍貴的靈材藥材。但是卻顯得很冷清,能進入這裡的人,都是富甲一方的人物。宗門世家看人看等級修為,修為越高,得到的禮遇更高。而商會只看財富,誰有錢誰的待遇就高。
仲黎帝國太子黎熵熙正在聆聽侍者介紹一件宗師一品的擺件,一名武宗巔峰的侍女悄然來到他身後。黎熵熙很客氣地對侍者說了一句抱歉,隨侍女走到窗前。
侍女低語道:“殿下,公主去見金血了。”
黎熵熙取出一張黑色的卡片放到侍女面前說道:“如果瓊馨和金血擁抱在一起,你就不要回西大陸了,在東大陸找個男人,好好過日子吧。如果她們沒有擁抱在一起,你就給我回個信,也不要回西大陸了。”
侍女沒敢接過黑卡,不解地問道:“殿下這是何意?”
黎熵熙溫和的笑容如晨光一般燦爛,說道:“你做他的侍女這麼久,難道還不知道她的性格。如果她與金血相擁,那她就會成為仲黎帝國的皇妃。她成了太子妃,如果知道你是本宮的人,會放過你嗎?”
見侍女還是一臉的疑惑,黎熵熙沒有再解釋,又道:“拿去吧,本宮承認自己心狠手辣,但是雙眼還是很明亮的,知道誰對我好。不會做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事情。”
侍女這才顫顫巍巍接過黑卡,轉身離去。
黎熵熙看向虛無的遠空,自語道:“用你一個擁抱,換取你的一生,怎麼算本宮都是賺了。”
大獲全勝,名利雙收的金血興奮得不行,拉著南宮錦和若子依逛商鋪。一反常態,無比大方,只要他倆多看一眼的東西,不急成本,全都買下送給他們。
三人正說說笑笑地走著,金血突然止住腳步,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個子略矮,但是一身高貴與清雅氣質交融的女子,雙唇一直在顫抖。許久後,才說道:“你……你是豔君?”
女子點頭微笑,清晨彷彿瞬間就到了正午,陽光燦爛,天高雲淡。不少路人都發自內心的讚歎,“好美的女子”,“能見如此美人,此生無憾矣”……
若子依從未見金血如此失態,如此窘迫。拉拉金血的衣袖,低聲問道:“金血,你沒事吧。”
南宮錦趕緊拉走若子依,心中罵道,“這兩兄弟真他媽不仗義,輪流當面撒狗糧,還讓不讓人活了?!”
若子依問道:“師兄,你為什麼發抖?”
南宮錦仰望深邃的夜空,無奈地說道:“你師兄我孤獨寂寞冷!”
“冷嗎?我怎麼沒感覺……師兄,你胡說,都武仙級別了還怕冷嗎?”
“蒼天有眼,你就落下一道驚雷,劈死……咳,算了,還是劈死我吧。”
玉瓊馨走到金血面前,靜靜地看著他,好一會才道:“陪我走走吧。”
金血手足無措,臉色微紅地說道:“哦,走,我們走。”
“對了,我的真實姓名叫玉瓊馨,是奘玉帝國的公主。兄長玉朝江,你也是見過的。”玉瓊馨的聲音細若蚊吟,金血卻聽得清清楚楚。
“公主?你說什麼,你是奘玉帝國的公主?”金血不可置信地看著玉瓊馨,很快又釋然道,“不管你是許豔君還是玉瓊馨,是商會里的一個夥計,還是一國公主。你都是我的最愛,我今生都會用生命來呵護你,愛惜你。”
玉瓊馨猶豫了許久,說道:“金血,我要嫁人了。”
金血楞了一下,高興地笑道:“真的,你決定了?這一天來得太突然,我都沒準備好。”
金血拉著玉瓊馨的手,說道:“走,我們去見見我師尊,他一定喜歡你。”
玉瓊馨眼含淚水,輕聲道:“金血,你冷靜一點。我說的嫁人,是嫁給仲黎帝國的太子。”
金血像是被點了定穴一般,好久才艱難地回頭,顫抖著雙唇問道:“你一直知道我在等你,一直知道我在哪裡。現在你來找我,與我偶遇,就是為了要跟我說,你要成為別人的新娘?”
玉瓊馨靜靜地盯著金血的眼睛,很平靜地說道:“金血,你能靜下心來聽我說嗎?”
金血大喊道:“不能,你告訴我你要嫁人,新郎不是我,叫我如何能靜心?”
金血仰起頭,不讓眼淚掉落,顫巍巍地說道:“如果你已經決定,那我還能說什麼呢?等到你洞房花燭夜的那一刻,我一定會去祝福你。”
玉瓊馨從身後抱住邁步離去的金血,哭喊道:“金血,你不要這樣行嗎?生於帝皇家,享受著別人難以企及的富貴榮華。也因如此,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註定我要為這個姓氏,為這個國家的子民做出該有的犧牲。我不敢說我的選擇有多無奈,但我只能這麼選擇。”
玉瓊馨感應到金血的掙扎,更用力地抱緊他,又道:“數萬年前,曾有大賢者預言,西大陸將在這一段歲月遭遇一場大災難,那時大地崩碎,石頭開花水倒流,日月無光,生靈塗炭。
“當年東大陸藉故驅趕三大帝國,剝奪我們在元老院的席位,就是怕到那時我們會利用元老院,讓西大陸的子民遷徙到東大陸,搶奪他們的資源。我對修煉不上心,但我作為帝國公主,應該愛護我的子民。我只有嫁到仲黎帝國,我哥登上帝位的把握才更高。末日降臨時,我們才能儘可能地拯救天下百姓。”
金血咬牙道:“我現在是弱了一點,但我一定會努力,與你一起擔負起哪些重任。”
玉瓊馨哭道:“可我沒時間了,也不想讓你擔負不該你擔負的重任。”
金血,轉過身,將御空戒戴到玉瓊馨的手上,堅定地說道:“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能成為那個可以和你共擔重任的那個人。”
說完掙脫玉瓊馨的手,慢慢後退,又道:“百年之內,我一定能封神,到時候,我帶著整個永定城去北上城提親。等我!”
玉瓊馨淚流滿面,對著金血消失的背影哭喊道:“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的命運就不該與你有交錯。金血,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