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去湊湊熱鬧如何(1 / 1)
靜河,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小河流。也許是人跡罕至的緣故,水質特別好,清澈見底,一群群不知名的小魚在水中優哉遊哉地遊走,岸邊也沒有高階靈獸,只有一些等級極低,但羽毛花色特別鮮豔,叫聲又很動聽的小鳥在歌唱。
風廉跑到此地,一看如此清新的河流,沒忍住,一頭扎入水中。躺在水面上,如一根朽木,隨波逐流。
身處這樣的環境,再多的苦悶也會被沖淡。風廉一遍遍回憶,一遍遍找尋先前大戰使出的四兩撥千斤手法,不知為何,就是無法在找到那種感覺,倍感遺憾。
“小子,你想漂到無涯海嗎?那裡可沒有你想要的神晶。”一塵的話音打斷風廉的思緒。
“泡在水裡太舒服了,都有點不想起身了。”風廉站起,河水剛剛沒到胸口,很是愜意。看到一塵正在搓洗他那副皮包骨的身體,又道,“不說把自己變得多帥,以你的修為,把自己變得有點人樣總可以吧。”
一塵反問道:“難道瘦點就不是人了?說說看,當時你是如何達到姜家那兩人的?”
風廉知道他問的是最後那一擊。其實也沒什麼難度,先前被姜誨勻兩人兩手轟飛的時候,風廉就想著如何避開他們神識的鎖定。最好的方法自然是閉息隱夢術,可是施展閉息隱夢術,心法就不能運轉,魂力靈力都不能外放,意味著他也不能升空。
剛好那時大雨傾盆,他藉助被靈炎燒出的氣霧,托住自己的身體,施展捷風步避開對手攻擊的同時又施展出閉息隱夢術。讓對方神識無法鎖定他,而濃重的氣霧又掩去他的身影。
風廉下墜到半空的時候,突然收回閉息隱夢術,從對手腳底直線上衝,那個位置剛好是他們神識探測的盲點。近身之後釋放領域,又以抄雲手全力攻擊。對方都沒來得及反應,已經被他打懵了。
風廉倒沒有隱瞞一塵什麼,把全部經過仔細的說與他聽。雖然一塵喜怒不形於色,讓他捉摸不透,但對他印象還不錯。加上他的這些手段只能在特殊環境下才有用說了對他也沒什麼壞處。
一塵赤裸著身子上岸,邊穿衣服邊說道:“你小子力量倒是不小,一巴掌把武皇級別的臉都打爛了。”
風廉伸出右手,一看已經痊癒,只能加重語氣道:“我容易嗎,那幾巴掌把我的手骨都拍斷了好幾處。”
一塵笑道:“得了便宜還賣乖,行了,過來吃點東西,繼續趕路。”
風廉隨手摘下河邊的數種野草,用靈炎烤乾之後,把它們搓成粉末,灑到烤魚上,誘人的香味立即充盈嗅覺器官。
“你還有這手,不錯呀!”一塵深吸一口氣,已經很久沒有品嚐美食的他口水差點沒流出來。
風廉拿起一條烤魚遞給他,說道:“以前跟一位大廚跟我說過,想要得到女人的心就得先滿足她的胃,我就拼命地學了點皮毛。”
一塵接過烤魚,細細的嗅了一遍,才輕啃一口,很是享受地說道:“太美味了。那你抓住她的心沒有?”
風廉撓頭道:“應該抓住了吧,現在有點擔心會脫手。你說兩個人分開久了會不會變得陌生,然後移情別戀?”
一塵笑道:“有人說距離產生美,有一點道理。但是距離太遠,遠到無法思念彼此,無法辜負彼此,那就是悲劇了。”
一塵看著望向遠方發呆,半塊魚肉還留在嘴唇外邊的風廉,安慰道:“如果對方真把心交給你了。那她走到天涯海角,也不過實在你心裡踱步。”
…………
兜兜轉轉三個月,風廉和一塵終於來到天生橋橋頭。
望著山崖下滾滾波濤的黑水河,風廉感慨萬千,自己差一點就隕落於此。想起童問鼎,不知道他近況如何,是否已經悟透生死大道,驅走自己的心魔。還有若子依那個可愛的小妹妹,現在還好嗎?是否依然像只小鳥一樣快快樂樂。
風廉原先想著一塵肯定是趁著潞城混亂,矇混過關。誰知,到了橋頭,一塵取出一塊令牌,規規矩矩地將他按在橋頭的石柱上。
石柱和令牌同時發出一道微弱的亮光。一塵取回令牌,大步邁上天生橋。
“你說你是一散修,我怎麼看怎麼不像呢?”風廉問道。
一塵笑道:“難道就因為一塊通行令牌?無惘大君並非你們想象的那樣,他給誰令牌,更多的是看此人的人品,不只是看他的身份和地位。”
風廉信他才怪。這一路上,相處大半年,他越來越不相信一塵的話。當然這個不相信指的是關於他身份的話。他不相信一個散修有如此高貴的氣質,有如此平和,卻深謀遠慮的大家風範。
“不好!”剛離開天生橋西頭不到三里路,一塵突然輕聲叫道。
風廉以為出了什麼狀況,立馬警覺地觀察四周的動靜。沒見任何異常,倒是一塵瞬間就變成一個面色紅潤,氣質儒雅,相貌英俊,風流倜儻的中年儒士。只是氣息仍然保持在武仙巔峰。
“還以為你死了,沒想到依然活蹦亂跳。我們之間的帳也該算算了吧?這麼多年過去,還沒封神,浪費那麼多精力在那些瑣事上,有意思嗎?”一名美豔的中年女子突然出現在風廉和一塵面前,眼神寒意濃濃地看著一塵。
“封神強者?!”風廉心中一怔,但願不要打起來,不然大家都得死。
“你也來趟這趟回水?回去吧,這裡真的不適合你。這裡的事情,讓那兩人去處理好了。再說師……無惘大君也不會真的不管這件事情。”一塵的眼神難得地露出一絲柔情。
中年女子譏笑道:“你這是在關心我,還是說你心懷愧疚?我覺得你該關心你自己,小心無家可歸。先算算我們的帳,從那一筆開始算?”
一塵無奈道:“語嫣,有些話我不該說,更不能說。趕緊離開這裡,回東大陸。”
語嫣慍怒道:“我是要跟你算賬,不是聽你嘰嘰歪歪。”
一塵說道:“這樣吧,等我把自己的事情處理完,再去東大陸找你,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語嫣失聲笑道:“哈哈哈,當年你也是這麼說,可你回來的嗎?先算算你害死了我孩子這筆賬。”
說著她看向風廉,風廉趕緊後撤,說道:“前輩您可別誤會,我不是他孩子,您可不能拿我出氣。”
語嫣冷哼道:“也是,他哪裡會有你這麼沒骨氣的孩子。既然不是他的孩子,那我殺了你也不會讓他惱羞成怒。”
風廉差點沒吐出幾口老血。這兩人玩的是哪一齣?
一塵突然嚴厲的喊道:“夠了,你趕緊回東大陸去,別在這地方瞎晃。”
“你吼我?!”語嫣看著一塵,怒火升騰,一掌就向他胸口壓去。
這一掌力道大得離譜,周邊的林木瞬間被擠壓成齏粉。但是力道又把握得很是精妙,空間出現密密麻麻的的裂痕,但沒有裂開,力道過後,又快速縫合。
一塵並沒有祭出護罩,也沒有凝力阻擋,被這一掌拍飛半里遠。將身後的鬱鬱蔥蔥的林地犁出一條筆直的線條。
“你,你為什麼不躲!”語嫣又氣又怒又心疼,眼裡差點沒掉下來。
“躲了你半輩子,已經懶得再躲。再說你不是一直覺得自己委屈,想發洩一下嗎?”一塵抹去嘴角的血跡。也許傷得太重,他終於支撐不住,那副很有賣相的容貌慢慢變回那個枯瘦的模樣。
語嫣看著一塵的模樣,中央忍不住哭道:“你,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是誰幹的!”
說著又轉眼看向風廉。風廉真的怕了這個喜怒無常的女人,趕緊解釋道:“不關我事,我還把他救出來了。”
不料那女子非但沒有感激,還怒道:“你救他幹嘛?讓他死了不是更好嗎?既然你救了他,那就替他去死吧!”
語嫣一掌向他腦門壓下。
“夠了!”一塵大喊,瞬間站到風廉面前。
語嫣的手掌在他腦門止住,歇斯底里地喊道:“你幹什麼?為什麼我做得每一件事情在你眼裡都是錯的!”
一塵一臉的無語,好一會才說道:“你離開這裡,回東大陸去。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對方,這就是正確的事情。”
語嫣止住哭聲,說道:“可以,不過你得跟我說說為什麼突然消失數十年。連半點音訊都沒有。”
一塵無奈,只能將自己消失的原因告訴語嫣。
數十年,他感覺自己已經到了仙境的極限,不能再壓制。於是前往條件更佳的東大陸晉升,選擇的位置就是吉樂城北面的暗黑森林中。
可是那一次他晉階失敗了,差點隕落。屋漏偏逢下雨天,在他最虛弱的時候遇上南曦國皇帝,南曦國皇帝見一塵是武聖巔峰的修者,於是將奄奄一息的他抓入地牢中。
他進入暗黑森林的目的就是活抓一頭九階的靈獸充當陣眼,而一塵是武聖巔峰修為,超出他的預期。這個法陣就是風廉將他救出的法陣,法陣可以抽取地底氣脈將靈氣彙整合液,便於他將來晉升神境。再加上一頭九階的三足盲獸,一陰一陽,一正一負兩個陣眼。才讓法陣快速運轉,幾十年就形成了數個靈池,結果便宜了風廉和勒寨。
可是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他一去不復返。一塵就成了法陣陣眼,負責過濾、凝練靈氣數十年。
直到冉俊武進入,被一塵騙到身邊,鏈條插入他丹田,將他靈晶捆縛住。本想殺了冉俊武以洩私憤。轉念一想,一個人在地牢中也太無聊了,有個人陪自己鬥鬥嘴可以讓等死的日子不那麼難熬。才留下了冉俊武一條性命。
最後就是遇上風廉,才得以逃出生天。
風廉聽完,終於明白一塵為何一直沒跟他說這段經歷。換做是他,也未必會說。簡直丟臉得不行。被低他整整一階的修者抓住做奴隸,換上誰也不願意說出口。
語嫣滿臉淚水,聽完一塵的講述,直接撲倒他懷裡,哭道:“你怎麼總是這麼讓人不省心。等你晉升神境,我再與你新賬舊賬一起算。但你不許再玩失蹤,不然我就將中天城鬧個底朝天。”
“你還是回東大陸吧,無惘大君隨時可能回來。”一塵苦勸道。
“你還是關心你自己吧。我就是過來看看熱鬧,看看誰敢挑釁無惘大君的尊嚴。呵呵,我走了,你好自為之。”
語嫣說走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中天城?你到底是什麼人?”風廉問道。
“我就是一個普通的修者,你一個小屁孩,問那麼多做什麼?”
一塵臉色很難看,風廉不敢再多問。
“小子,你很不錯呀,讓莉莉獵殺團通緝你。我是不是惹禍上身了?”
陸陸續續的小道訊息傳來,莉莉獵殺團一直在通緝風廉和風火風雲夫婦。所以一塵才打趣道。
“他們見到你,該是怕自己惹了您這麼一大灘禍水吧。”風廉沒好氣地說道。
一塵停住腳步,轉頭看向潞城的方向,笑道:“原本想著不進入潞城,花點錢透過別的密道出去,現在想想過去湊湊熱鬧也是不錯的選擇,你說呢?”
風廉滿頭黑線,下意識地摸了摸手指上的骨戒,離島的兩塊令牌都在他手上。上次在四方城見到魏安夫,他已經將令牌交給風廉。如果在以前,誰也無法帶著八大島嶼的令牌離開潞城。如今潞城大亂,連主島都被攻擊,不少法陣破碎嚴重,已經失去對令牌的控制。
一塵玩味地看著風廉道:“怎麼,你怕了?不敢進去?”
風廉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該不會想讓他們弄死我,好賴賬吧?”
一塵大笑道:“哈哈哈,知我者,風廉小友也。正有此意,有沒有興趣滿足我的願望。”
風廉啐了一口說道:“既然你這麼無恥,小爺我就忍痛割愛,願意……自掏腰包出過路費。想賴賬,沒門!”
一塵誇張地說道:“誒呀,我忘了去密道在何處了,你知道嗎?”
風廉氣得大罵道:“我靠,你耍無賴,哪有你這樣的聖人!”
一塵一臉無辜地說道:“我可沒有自稱聖人,那都是世人給的。呵呵,如果你不知道密道在何處,那就走吧。”
風廉心有不甘,想要繼續往前走,哪怕到處都在通緝他,只要不遇到武皇巔峰以上的獵殺者,憑藉捷風步,跑路還是沒問題。
一塵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說道:“這樣吧,武皇巔峰以上的修者,我幫你攔著,其餘的你自己應對,總可以吧?”
風廉回頭看他遠去的背影,知道他不可能回頭,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