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開竅還是入魔(1 / 1)
“你敢動他,我就殺了你!”
聽到夢潔當著自己的面說出這句決絕地話,那種心痛的感覺已經沒法形容。風廉一咬牙,就要下狠手,夢潔已經飛到骨人指縫間,緊緊抱住巫庭君。喊道:“那你就連我一起殺!”
別人認不出骨人是誰,夢潔肯定能認出,不管是骨人容貌地輪廓,還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靈炎和地獄冥炎的氣息,都讓夢潔無比熟悉。
但是這種熟悉不再是當初的那種親切,那種渴望,而是厭惡和反感。
風廉恨呀,他不恨夢潔,不恨羽靈,不恨巫庭君。他只恨自己!
與夢潔從小相依為命,歷經磨難,一步步走到今天。可是所有人都知道羽靈不是夢潔。唯獨他,他沒能認出真偽,讓洞房花燭夜之後地夢潔遠赴魔界。他卻心安理得地與一個叫羽靈地陌生女子卿卿我我,花前月下。這一刻,是不是上天在懲罰他,在報應他……
似乎每一次危難來臨時,都是夢潔在保護他,幫助他。而他,卻只會欣然接受著,好像一切都是那麼的理所應當……
“嘩啦……”骨人瞬間潰散,另一個域界中的風廉直挺挺地倒地,口中的鮮血狂奔,隨著他倒下的身姿,劃出一道血色的彩虹。
莉莉絲衝上去,扶住風廉,哭成了淚人,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他。她的心也痛,很痛。她不知道是因為風廉為夢潔如此而心痛,還是僅僅因為風廉如此而心痛。
暗金地龍難得傷感地長嘆道:“情到深處遍地傷。”
對這種疼痛感觸最深的就是金血,他昂起頭,看著虛空,一言不發。
唯有不經世事的陸超澤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一副手足無措的緊張模樣。
傷心欲絕的風廉血氣逆行,心法倒轉。原本順逆旋轉的靈氣旋渦,突然倒轉。靈氣不斷從從他體內抽出,湧向旋渦。
處於旋渦中央的黑白兩色無根水興奮得手舞足蹈,瘋狂地吸收從風廉體內倒湧出來的靈氣。
他們吸入風廉的淚水之後,原本心境不染半點塵埃,只有原始心境,只會頑皮打鬧的他們突然也感到無盡的憂傷。心緒像是與風廉緊緊相連,風廉的悲痛,他們感同身受。
旋渦將風廉體內抽空之後,又快速抽取他的生命力。原本一頭烏髮的風廉,慢慢染上白霜。臉上出現皺紋和深褐色的斑點。
“不要呀,老公,你醒醒,你不能這樣,你不能丟下我!”莉莉絲看到風廉的變化,嘶啞著喊道。
無根水突然快速繞圈飛行,硬生生將倒轉的旋渦給扭轉回來。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麼做,只是覺得此刻風廉不該死,所以他們就這麼做了。
風廉的身體慢慢恢復,臉上的皺紋慢慢消失,斑點也漸漸消散……
“對不起,我太自私了。我已經傷害了夢潔,我不能再傷害你。別哭了,乖,我以後一定好好保護你,珍惜你。珍惜身邊的每一個人。我只有活著,才能做到這一切。”風廉輕輕抹去莉莉絲臉上的淚水,慢慢站起來。
他給金血,暗金地龍和陸超澤深深鞠躬。對自己的行為表示無盡的歉意。
所有人都能感受風廉的不一樣,不是他沒有變回烏黑的長髮,也不是他不再清澈,變得渾濁的雙眼。而是他的氣質,變得寒意濃濃,比地獄冥炎的火焰還要陰森,冰寒。
陸超澤嚇得上下齒一直打架,直到金血輕拍他的肩膀,才略有好轉,但是雙腳還是沒能抑制住,一直在打擺子。
風廉抬頭看著無根水,說道:“還想在外面野嗎?小心我打你們小屁屁!”
無根水像是被父親責備的孩子,很乖巧地飛到風廉的懷裡撒嬌。
“好了,該回去休息了。”無根水的本體很聽話地進入風廉的秘境,之後沉入地底,成了秘境地底八卦圖陰陽魚的魚眼。他們的魂魄,進入風廉的識海,也成了識海八卦圖的陰陽魚眼。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機緣,先前對風廉不理不睬,甚至是極度鄙視他的無根水,此時已經與他融為一體,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風廉轉頭看了向暗金地龍,笑道:“小爬蟲,要不要狠狠揍那幫小崽子一頓。”
“我……”暗金地龍看著風廉的笑,竟有些緊張,愣了一下才繼續說道,“當然了,敢動我兄弟的媳婦,把他們打個稀巴爛!”
風廉對陸超澤說道:“你留在這裡,陣法我已經開啟,這片沼澤裡面有著無窮無盡的寶藏。你好好觀察,等我們打趴那些小崽子,你要在這片沼澤地刻印幾個絕殺大陣。這裡以後將是阿門在嵐煙靈界的立足之地。”
陸超澤這時才忘掉緊張,握著拳頭興奮地說道:“門主放心,我一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金血,我們出去找點樂子!”風廉手一揮,一個橢圓形的域門出現在他身前,四人魚貫而出。立在沼澤地的上方。
下方激戰正酣,骨人散架之後,那些骨形植物不再主動攻擊。四界的修者蜂擁進來,瘋狂擊殺神武大陸的修者。
要說戰技,功法,四界修者比起神武大陸差了一大截。但是人家人多呀,而且不少大君級別的修者。神武大陸等級最高的也就是武聖巔峰,人數還極少,大都是武聖中級,武聖高階。哪可能是他們的對手。
先前以骨人形態出現的風廉看到來自神武大陸的修者至少有四千餘人,現在剩下的不到兩千人。而四界那邊的修者,原先也就五六千人,現在增加到了將近一萬人。
沒有風廉的指示,金血和暗金地龍沒有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戰鬥。
最先發現他們的四界修者,一開始還有點警惕他們,後來發現他們沒有要插手的意思,於是全力攻擊神武大陸的修者。
五顏六色的靈氣撞擊在一起,開出五彩繽紛的花朵。但是配音和這美麗的畫面實在很不協調,都是各種慘叫和哀嚎。
只要受重傷,立即被骨形植物纏上,拉入泥沼深處。剛才風廉化身骨人的時候,發現沼澤地下面全是天晶。也就是用無數人的屍體來滋養,靈氣和死氣過剩,才會生出無根水這兩個怪胎。以後這片沼澤就屬於他,他自然不介意別人往自家田裡添肥料。
“大哥,再不出手,神武大陸的修者要完蛋了。那邊的人會不會反過來攻擊我們。”金血有些擔心地問道。
風廉微微搖頭道:“沒事,即使神武大陸的人死光光,我們也不會死。這群人一起上也不會是骨人的對手,在這片沼澤地,我們就是天!”
暗金地龍說道:“小金子,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你大哥聰明得很,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再收拾殘局,地上那麼多空靈戒,隨便撿。”
風廉笑道:“我現在還真看不上那幾個空靈戒,我看上的是他們身後的家底。”
暗金地龍臉色大變,沒想到風廉藉此危機的圖謀如此之大。
金血滿臉的興奮,說道:“大哥,你的圖謀大得我都不敢想象,這樣會不會引起整個神武大陸的反彈?”
“怕什麼,想必我們回去的時候,正是阿門遭遇劫難的時候。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風廉仰天大笑道,說著他將還不習慣他,有點戰戰兢兢的莉莉絲摟進懷裡,輕咬她的耳朵,安慰道:“老婆,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一定給你一個安心、幸福的未來。”
“風廉?!你居然還笑得出來?看著我們受難你很開心嗎?你不也是神武大陸的修者,為何不出手一起殺了對面那幫雜碎!”
風廉循聲望去,是青宗內定的接班人,駱祖思。此人在他還是武仙的時候,已經是武祖高階,並長期佔據青雲榜武祖級榜首多年,沒想到此時才晉升到武祖巔峰。
風廉冷笑道:“神武大陸關我毛事?當年你們數千人追殺我父母的時候,怎麼沒說為了神武大陸,不要自相殘殺。現在你們受難了,卻要我幫你們出手,哈哈哈,真是不要臉!”
金血很想捂住風廉的嘴,不讓他將自己的身世說出來。但是風廉執意要說,這件事已經成了他的心魔,在遭遇剛才的刺激之後,風廉突然明白一個道理。畏畏縮縮,躲躲閃閃那是怯懦,不自信的表現。他因此而失去太多,生命不管千年萬年,還是幾分幾秒,其實說到頭,也就一世。
為何還要折磨自己,為何不能坦坦蕩蕩地活著?不敢說隨性而行,至少敢愛敢恨,敢衝敢闖。就像當年的金血一樣,明知道自己不能修煉,也願意相信自己,陪自己一路走來。明知道無法挽回許豔君,但他沒有退縮,依然努力去追。雖然無一所得,那又如何?最後他與玉瓊馨道別的時候,就能坦然,就能問心無愧。瀟瀟灑灑,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縷相思,不留下一絲愧疚。
風廉做不到,是因為他內心有太多的顧慮,所以不敢恨,不敢愛,不敢說,不敢想。最後留給自己的是傷痛的回憶。
“你……你是風言的兒子?”
這話不是駱祖思說,而是器靈宗的胡雨棠。此女也很了得,宗師三品的煉器師,器靈宗大長老孫女,曾經在青宗的煉器師大賽中打得器殿的煉器師沒有一點還手之力。當年她父親大尊級別,死在斷魂崖上。
風廉冷笑道:“如果你像你父親那樣,想得到赤環,不妨上來試一試!”
胡雨棠白了他一眼,說道:“我現在沒空理你,等我殺完這幫砸碎,再與你切磋。”
金血笑道:“妞,那你千萬別死呀,不然就沒機會了。”
風廉的話音沒有刻意收攏,在場的很多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兩名大君高階飛到空中,立在風廉面前,問道:“赤環在你身上?”
風廉面無表情地說道:“在又怎麼樣?你們覺得自己能從我這裡拿走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風廉看向暗金地龍,說道:“各一瓶!”
“成交!”暗金地龍喊話的同時,手中的雷神錘已經向那兩名大君頭上轟去。風廉拉著金血和莉莉絲飛到遠處,把空間留給暗金地龍。
靈液呵呵魂液就是暗金地龍的動力。自從服用靈液和魂液之後,現在他連天晶都懶得多看一眼,對他而言,沒有什麼比得上靈液和魂液。不僅恢復速度極快,打起架來,更是腰不酸腿不疼,越打越來勁。
“嗖!”一道血淋淋的身影飛到風廉身邊,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師弟,給幾瓶丹藥。”
金血惱火地伸手去打伸到風廉面前的手,卻沒打中,氣道:“奶奶的,學長就能這麼過分嗎?一開口就幾瓶,你當丹藥是路邊的石子隨便撿的嗎?”
敢跟風廉一開口就要幾瓶丹藥的,除了韋道天,只怕不會再有別人,連金血都只是伸手,風廉愛給多少是多少,從不說數目。
“丹藥沒有,但是可以給師兄更好的東西。”風廉笑道,但是這個笑容在任何人眼裡都有種陰森森的寒意。
韋道天接過兩隻玉瓶,開啟的瞬間,口水直接留下,喊道:“我的媽媽呀,你這是什麼好東西,還有沒有,再來幾瓶。”說著輕添額一下瓶口,立即收進空靈戒,生怕風廉或金血搶回去一樣。
風廉說道:“等你用完了再那玉瓶來換,我這次出門帶的玉瓶沒那麼多。”
見韋道天欲言又止的樣子,風廉忍不住說道:“你是我師兄,就是我大哥,你有什麼話就直說。才多久不見,就像個娘們一樣。”
韋道天拍了拍風廉的肩膀,說道:“師弟,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如果是開竅,那是好事,但千萬不要入魔,你好自為之吧。師兄我咬下去繼續戰鬥了。”
看著韋道天在人群中衝殺的身影,金血感慨道:“學長真是一個善解人意的人。”
風廉以為韋道天會忌憚他身上散發出來的陰寒之氣而遠離他,沒想到他還敢拍自己的肩膀。看著他的背影,有些感慨地說道:“確實如此。他從不要求別人做什麼,也不會對任何人,任何事指指點點,他只做自己覺得對的事情。就像現在,很多人心裡都要罵死我們了,但他沒有,因為他尊重我們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