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空氣鬥智鬥勇(1 / 1)
九天之上,有仙山懸浮於空,大風吹拂,卻難掀起一地落葉。仙山之頂有四角涼亭,兩位風華絕代的男子坐於涼亭之中舉棋對弈,雖是弱冠之貌,二人卻都已活過萬年。世人所謂長生不老,不過如此。
“張兄棋藝又有精進,李某佩服。”其中一人放下手中白子說道。
“李兄過譽了,你我以乾元大陸七十六國為棋,交手百年卻是難分勝負,你何必妄自菲薄。我這兒有一罈忘憂酒,可與李兄把酒言歡。”張姓男子說道。
“竟然是名動諸天的忘憂酒,傳聞一杯可換得一方星域,不知這忘憂酒是否真如傳聞之中美妙。”
二人舉杯對飲,暢快無比,桌上的棋子灑落一地。
地上人間界,千里無雞鳴,白骨露於野。乾元大陸七十六國交戰已持續百年,戰火瀰漫,生靈塗炭。原本有天下第一清水的忘憂河此刻已被鮮血浸染成紅色。一座座土丘便是一座座的新墳,野狗拋開泥土,啃食著裡面的屍骨,卻是無人來管。冢中多枯骨,野狗食不盡。
一顆半死不活的枯樹之上,一個小女孩正躺在樹杈上,身上穿著有著無數補丁的衣服,懷中抱著一個被鮮血染汙的娃娃,她早已死去多時。烏鴉停在枝頭唱著哀歌,下面的豺狼守著,似乎在等她自己掉下來好美餐一頓。
一位白髮白鬚白衣的老人走了過來,他潔淨的衣裳與四野的荒涼毫不相匹配。他那洞穿歲月的眸子看著樹上的小女孩卻是無喜無悲。豺狼看見老者竟然四散而去,枝頭的烏鴉也急忙飛走,甚至不敢留下一句謾罵。
老者一揮手,卻見枯木逢春,重新長出了樹葉來,與之對應的是女孩的臉從慘白變的紅潤,老者竟能起死回生!
小女孩迷茫的睜開了眼,似乎很是疑惑自己還活著,那老人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嬋兒…爹爹回來了,爹爹回來了。”一個男子跛著腿,懷中抱著一些野果走了回來,看著那枯木逢春的綠樹疑惑不解。幾天前他將女兒藏在樹上一個人去找吃的,終於是帶來了一些野果。
小女孩似乎很會爬樹,見父親回來便靈活的如同猴子一般從樹上攀下,全然不似餓了幾天的樣子。
“這些果子很甜…快吃,快吃。”男子將懷裡的果子遞給小女孩。
小女孩啃了一口,鮮美的汁水從嘴角流出,她用舌頭舔了舔,而後露出一絲笑意,如她父親所說,這野果很甜。
“隊長!這兒發現兩個業國餘孽……”一隊士兵打扮的人走了過來,他們穿著一身紅色的鎧甲,荒野之中顯得無比刺目。
“殺了。”為首之人毫不留情的下達了命令。
“別…別殺我女兒…”那跛腳的男子跪在這士兵長面前,懇求道。
“我女兒死的時候,我父親也是這樣懇求你們業國士兵的。”男子的刀從後背貫穿這跛腳男子。
一名士兵手持長槍久久未能出手,“隊長…她還是個小孩,我們…….”
那隊長奪過士兵手中的長槍,一槍貫穿小女孩的心臟。“她現在是個孩子,可是她會長大,會為業國生育後代,他們的後代會去屠殺我們的後代!”
那士兵為自己的仁慈羞愧的低下頭顱,只有最狠的人才能在殘酷的戰爭中活下來。小女孩的屍體躺倒在地上,朝著自己父親的方向,然而兩人再不可能團聚。士兵們急匆匆的離開,卻是看都沒有回頭看一眼。
那神秘的老者去而復返,看著被豺狼啃食的父女的遺體,面色無悲無喜。
“我已經破例給過你們一次機會了。”老者微微一嘆,隨後消失在原地。
九天之上,兩位仙人暢飲正酣,忽覺天地異變,日月無光。他們對視一眼,還未開口卻是同時化為齏粉,不管他們是何修為,在這等力量面前永無還手之力。一顆顆星辰如煙花一般炸裂開來,整個宇宙頃刻間再無一顆完整的星辰,再無一個活著的生命。滅世只在一念之間……
正所謂“蒼生一局生死棋,落子幾度家國滅;天上神人一聲笑,天下萬靈皆寂寥;古來英雄存死志,肯將河山遺後人;唯嘆仙路多宵小,只把縱慾作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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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葉宵又做噩夢了,他夢見宇宙中所有的恆星如煙花一般寂滅,整個宇宙陷入永夜,他的心很痛卻是無可奈何。既然醒了那便早起上班吧,作為一個社畜,他有著充分的自覺。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手機那頭的提示音將葉霄拉回現實,這已經不知道是自己撥打的通訊錄上的第幾個號碼了,從親人,朋友,同事到業務夥伴一一撥了個遍,竟然無一人接通。
就在半個鐘頭以前,葉霄起床洗漱,準備著早餐,只覺這個清晨格外安靜。習慣性的拉開窗簾,初冬的陽光格外暖人。他站在窗前,端著杯子,喝著杯子的牛奶,眺望著遠方。那條往昔已車水馬龍的大道上,竟然只稀稀落落停著幾輛小車,而樓下的街道,空無一人。
“今天不是週末吧,怎麼這麼安靜?”葉霄拿過手機,證實了今天是週五,是依舊忙碌的工作日。沒有多想,葉霄將微波爐中加熱的麵包片取出,大口吞嚥,匆匆解決了早餐。梳一個帥氣的髮型,換一身乾淨衣裳,鏡中的自己陽光朝氣,二十出頭正是男人一生中最美的年華。
心中疑慮未解,葉霄又站在窗前往樓外看了看,依舊一人未見。“怎麼感覺不對勁啊。”從臥室的儲物櫃裡取出一個塵封已久的望遠鏡,葉霄再次將目光對準遠方,往昔熱鬧的早市,空空蕩蕩,往日沿街叫賣早餐的小販一個未見。
“什麼情況,不會出什麼大事了吧。”葉霄走出門去,按響了幾位鄰居的門鈴,無一人應答。葉霄心中的不安再次加重。他最早想到的是可能會有空襲,自己周圍的居民都轉移走了,或者躲在了地下室,但單單不通知他一人也說不過去吧。
葉霄拿出了手機,給自己的父母打了過去,卻是無人應答;給公司的同事打去,無人應答;給另一座城市的大學同學打去,依舊無人應答。
“世...世界末日了?”葉霄慌張的開啟電腦,發現網路正常執行,然後熟悉的貼吧,論壇等地方,最後的帖子更新時間都停留在了昨天晚上12點整。無論是自己的通訊軟體,還是公司的,所有聯絡人的頭像全部暗著,所有群的群聊也止步於凌晨。葉霄新發的訊息,竟然依舊能發出,可惜無人應答。這一瞬間,葉霄有種感覺,這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不知不覺,葉霄額頭已佈滿汗珠。用紙巾擦拭著額頭,葉霄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靜冷靜”。
如此真實的觸覺,葉霄排除了自己做夢的可能,“難道真的是世界末日了?那其他人呢,就算是病毒變異,那也得有喪屍啊,就是死了也該有屍體啊。”
葉霄感到待著家裡是找不到答案,“不行,我得出去看看,呆在這兒也不是個事,要是有外星人把所有人都抓走了,就留下我一個人,那樂子就大了。”天生的樂觀主義,使得世界鉅變沒有讓葉霄失去方寸。
把上學時用的大書包翻出來,將家裡的零食和飲料都裝了進去,再走進廚房拿走菜刀和擀麵杖,葉霄踏出了房門。想著突然可能從陰影處殺出喪屍來,葉霄心裡還是發憷,握緊了左手的擀麵杖和右手的菜刀,深呼一口氣,葉霄下樓而去。雖然家裡的電器沒有出現異常,表明電梯可能也能用,但他不敢冒這個風險。租的套間在10樓,這可能是下的最忐忑的一次樓,一路有驚無險,葉霄順利抵達樓下。
“果然,一個人都沒有,保安室也沒有人”葉霄一路尋找掩體,不把後背暴露給空氣,如一個特工一樣潛行。在保安室用防爆盾替換了左手的擀麵杖,這次裝備升級,讓他多了些底氣,左手防爆盾右手菜刀,能守能攻。
一路挪到小區旁的超市,只見超市門戶大開,貨物整整齊齊。“如果真是世界末世,這裡倒是一個重要的物資點。”沒有看見一個所謂的喪屍,讓葉霄安心了很多,但一切都太過詭異,他不敢完全放下心來。
“按照末日生存攻略,接下來是裝備了,這菜刀還是太低階了,哪裡搞得到槍呢。”一個念頭在葉霄腦海浮現,“附近好像新開了一家射擊俱樂部。”
“真是瘋了,要是世界突然恢復正常,我這不知道是要蹲幾年。”雖然這樣想,但葉霄還是決定付出行動,畢竟這個世界此刻太詭異了,他不得不防,而槍是他目前能取得的最強的武器。
不到半個小時葉霄便去而復返,一路暢通無阻,沒有喪屍也沒有外星人,連汪星人和喵星人都沒有一隻,不遠處的射擊俱樂部也是大門敞開,大部分槍械都鎖在了保險櫃中,葉霄翻找了許久,只找到兩把手槍以及幾十顆子彈。“這射擊俱樂部的老闆後臺可真大,竟然能搞到真槍實彈。”
“這個世界不會真的只剩我一個人了吧。”這個念頭一次又一次的在葉霄腦海浮現。從超市裡拿了許多高能量的食物裝進書包,這種隨便拿不給錢的行為是葉霄從未經歷的,這種新鮮感暫時壓過了心頭的惶恐,沒過多久就再次回到了家中。
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一種不真實的感覺湧上心頭,然而摸了摸手中的手槍,葉霄知道這一切都是事實。“這麼多東西夠吃個十多天了吧。十多天?還是沒有什麼安全感啊。”葉霄站起身子,又來回跑了幾趟,從超市裡搬了一堆食品,藥品,電池和礦泉水。“這下能宅幾個月了。”
感覺一個月的運動量都沒有今天一天大,葉霄氣喘吁吁的躺在床上,思考著一切可能,然後依舊毫無頭緒,網路依舊正常,就是沒有人答覆。
忽然葉霄靈光一閃,“總覺得是別人出了問題,但也有可能出問題是我啊,莫非我這是穿越了?穿越到了一個平行世界,一個沒有任何其他生靈的平行世界?”葉霄越想這種可能性越大,畢竟一個人出問題,比其他所有人出問題的可能性大。然而這對他現在的處境毫無幫助,“我果然與眾不同,穿個越都這麼奇葩,如果這個世界就我一人,我這算不算天上地下,唯我獨尊了?”葉霄苦中作樂,隨便打發了一下飢餓的肚子,葉霄開始擺弄手中的手槍,“現在還不能確定這個世界沒有危險,這兩把手槍是我最大的依仗了,必須熟練掌握。”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葉霄反鎖門窗,熄滅燈火,躲在窗前向外看去。是夜晚的城市,沒錯,跟昨晚一模一樣,霓虹閃爍,只是沒了人間氣息,一片死氣沉沉。
“睡一覺,睡一覺也許就能恢復正常。”葉霄躺倒在床上,卻是翻來覆去,難以入眠。“明天得找家藥店拿點安眠藥了。”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聽著歌,葉霄的內心平靜下來,一天的疲憊乘虛而入,讓他不知不覺中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