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檀茗老佛皇（1 / 1）
另一端，空雲高僧帶著無塵劍君前往古靈寺的寶殿，寶殿之上佇立著三尊金色琉璃的佛像，象徵著佛門之祖，佛陀的三重法相——過去佛、現在佛、以及未來佛。
過去佛身披褐色袈裟，袈裟之上盡是破洞補丁，身邊懸浮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盞幽靜的燈火，顯得寧靜安詳；現在佛金袍袈裟，莊穆嚴肅，額頭眉心有一枚混元硃砂，象徵著無盡業火焚燒混沌；未來佛敞開著衣衫，一臉慈悲大笑，有普世之光降臨，在他腦後亮起無盡功德神光。
三尊佛像不知道是何時所鑄造，可從上面那惟妙惟肖的意境來看，鑄造佛像之人至少也是參悟了高深佛法的帝皇。
空雲高僧徑直走過這三尊高大的佛像，將其視若無睹，這並非空雲高僧心中漠視佛陀法相，而是他雖然修佛道，卻不信仰佛道，他修煉的是自我心中的佛，並非是佛陀流傳的佛道。
眼中無佛，心中有佛。
穿過三大佛像，空雲高僧見到在一尊小香臺前端坐的一名布衣老僧。
老僧宛若坐化了一般紋絲不動，他的身上沒有露出任何氣息，像一尊雕像與香臺前的小木雕佛像相互凝視。
這尊小佛像與外面那三大佛像截然不同，沒有那股肅穆的氛圍，甚至連佛像都面容都沒有雕刻，可如果仔細看這尊小佛像，卻是能夠發現佛像上的容貌與眼前這位靜坐的老僧有幾分相似。
“師父，我將無塵劍君帶回來。”空雲高僧將無塵劍君緩緩放下，讓無塵劍君保持原地端坐的姿勢，他也同樣坐下，兩人位於老僧背後一左一右。
這麼看起來絲毫不起眼的老僧，便是人族目前壽元最為悠久的老佛皇，他已經將帝皇氣息收斂得不見一絲一毫，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
聽到空雲高僧的聲音，檀茗老佛皇才是微微釋放出一絲氣息，傳音道：“你帶著外人進入我萬佛天域了，我古靈寺是何規矩，心裡應該清楚吧。”
“弟子知錯，不過無塵劍君是為了人族一戰才會身負如此傷勢，還請師父能夠出手相助！”空雲高僧請求道。
雖然無塵劍君對他人說自己傷勢不礙事，可空雲高僧心裡卻是清楚，無塵劍君的神魂眼下已經岌岌可危，若非他神魂深處有著至寶鎮壓，怕是早就魂飛魄散無法救回了。
“萬佛天域從不插手紅塵俗世，淨靈與你一般心戀紅塵，又怎能看透佛法窮盡！”檀茗老佛皇嘆氣一聲，淨靈和尚與空雲高僧是他這個時代最為看好的兩個苗子，因此才會出手親自教導，希望他們能夠繼承佛法，弘揚佛門。
“師父，徒兒知錯，願意去佛塔下關萬年禁閉，可求師父能夠出手救下無塵劍君，他是我紅塵唯一的摯友，這天下如今只有師父有能力救下他了。”空雲高僧懇求道，古靈寺的規矩他明白，私自帶著外界修士進入寺中，雖不是死罪，可需要關押佛塔禁閉長達萬年。
佛塔乃是一件時光秘境，塔內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達到竟然都三十比一，一萬年禁閉對於被關押者而言就是三十萬年之久。
如此長時間的禁閉，需要忍受無盡的孤獨，就算是閉關也沒有人能夠承受得住，早晚會精神崩潰淪為廢人。
而且佛塔當初建造是為了關押帝皇強者，想要從中中途離開根本不可能，在萬佛天域的歷史上，在佛塔內關押的帝皇不再少數，就算以帝皇意志的堅韌，能夠扛過三十萬年幽禁的人也只有寥寥幾人，大部分都選擇在佛塔內自盡，了卻一生。
檀茗老佛皇知曉自己這個弟子最不能忍受禁閉，可為了無塵劍君，他卻願意遭受萬年佛塔歷練，可見他就無塵劍君的決心之堅毅。
眼下異族與人族決戰在即，檀茗老佛皇又怎麼會讓空雲高僧白白關押在佛塔之內，他終於睜開雙目，嘆氣道：“罷了，萬佛天域已經不比當年，時代變了，此次異族來勢洶洶，怕是我萬佛天域也不能獨善其身，這規矩就此作廢吧。”
檀茗老佛皇的雙目空洞無物，沒有一絲燭火的反光，他用神念掃了一遍無塵劍君，驚訝道：“沒想到一個人的神魂能夠遭受如此沉重的創擊，不愧是這個時代的命運之子。”
無塵劍君在拜月魔教一戰遭受的必死攻擊可不少，若非有著“迴轉生死神丹”逆轉生死的神奇藥力，就是無塵劍君有著十條命都不夠送死的。
雖然每一次“迴轉生死神丹”都能幫助無塵劍君化險為夷，可那些死亡的痛苦卻是切切實實地在撕裂無塵劍君的神魂，加上無塵劍君調動了諸多超越這個世界極限的力量，他的精神力入不敷出，走向了油盡燈枯的局面。
如今的無塵劍君就像一個倒裝的漏斗，雖然他能夠吸取天地間的能量來補全自身神魂，而且數量驚人，可神魂上的消耗更加恐怖，沒吸收一份神魂之力，無塵劍君便能夠流逝十份精神力，得不償失。
等到無塵劍君神海內的所有神魂力量完全流失，他將成為徹底的活死人，雖然有著無限生機的肉身，可內在卻魂飛魄散，化作一具空殼。
“迴轉生死神丹乃三十三重天第一神藥，可此藥只能治癒他的肉身，卻無法治療神魂，真是可惜了。”檀茗老佛皇嘆氣道，他伸出枯朽一般都手指，一指點在無塵劍君的眉心處。
無塵劍君身上所有吸收以及流失力量的孔洞被檀茗老佛皇完全封鎖，眼下無塵劍君成為了一個獨立的個體，與外界毫無關係。
“咦……”檀茗老佛皇發現自己雖然封印了無塵劍君身上所有與外界來往的通道，可天地規則依舊能夠不斷被無塵劍君吸收，著實不凡，“這是……先天生靈之體？！”
繞是從未有過驚訝情感的檀茗老佛皇，情緒也是微微起伏，傳說先天生靈乃是造化寵兒，擁有無上法體，不休不滅與天地同壽，天道輪迴與萬世長存。
如果說無塵劍君真的是如同傳說一般的先天生靈，可為何無塵劍君的神魂卻是無法恢復？雖然天地規則在影響著無塵劍君的神海，可這樣的收益微乎其微，沒個百萬、千萬年的時間根本看不到效果。
檀茗老佛皇又是仔細探查一番，才是恍然大悟，無塵劍君的先天生靈之體應該是被什麼人給分割過，眼下他的先天生靈之體並不完全，無法像傳說中那般不休不滅。
先天生靈乃是上蒼寵兒，能夠做到分割先天生靈之體的人物，其手段已經超凡入聖，無法想象，是檀茗老佛皇這輩子也無法窮盡的巔峰所在。
無塵劍君的先天生靈之體被分作三份，其中唯獨缺少了先天之魂，這也是為何無塵劍君的其餘傷勢能夠恢復得如此快速，可神魂一點效果都沒有。
思考之下，檀茗老佛皇心中有了對策，既然自己無法讓無塵劍君的神魂力量恢復，那他就找回無塵劍君尚未遭受此劫之前的神魂狀態。
這也是空雲高僧一開始帶著無塵劍君來見檀茗老佛皇的原因，因為空雲高僧心中明白，放眼三十三重天，檀茗老佛皇是修煉因果之道，參透命運軌跡最為深刻之人，他一開始就沒想著給無塵劍君補救虧空的神魂，就期望著檀茗老佛皇能夠動用因果命運的力量，找回無塵劍君未受傷前是神魂狀態，將其一步拉回。
檀茗老佛皇閉上雙目，等他再次睜開之時，他的雙目瞳孔之內有無數絲線纏繞，他看到了無塵劍君身上纏繞的諸多因果。
作為三十三重天唯一能夠將因果命運力量修煉至高層次的人，檀茗老佛皇在沒有人教導自己的情況下，完全是靠著自己這雙因果神目，這是他天生的能力，能夠看到他人身上無盡的因果線，追本溯源，看透一切。
無塵劍君如今神魂重創是“果”，可造成他變成現在這樣的“因”卻有很多，想要逆轉這些因果來治癒如今的無塵劍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原本命運便是無跡可尋，檀茗老佛皇動用因果神目去窺探因果命運，這將受到命運該有的報應，若非無塵劍君是命定之子，能夠挽救眼下天界局勢之人，檀茗老佛皇也不會冒著消耗自己為數不多的壽元去拯救對方了。
空雲高僧坐在一旁，他雖然沒有因果神目，但也能見到四周的因果線，他修煉的《神恩典》與無塵劍君同出一源，能夠掌控天地間的所有能量，因果命運的力量同樣如此。
檀茗老佛皇對於因果線的操控細緻入微，他一點點剝絲抽繭般將無塵劍君受傷的因果線逐漸單獨理出來，盡力只提取無塵劍君受傷有關的因果，而不去騷亂無塵劍君因為戰鬥獲得感悟的因果。
在理清受傷因果線的過程中，檀茗老佛皇還見到了有關無塵劍君的諸多隱瞞，不過他為人清高，並沒有去肆意窺探這些秘密，只管解決眼前無塵劍君的危機，可謂是十分高風亮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