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從天下四海到古往今來（1 / 1）
“可先生說沒開始修行不代表不會修行啊？況且先生說我慧根極具，日後會有很高的修為。”
“……”
二人就像是冤家，呆書生遇到靈丫頭，鬥起嘴來真可謂不眠不休。直到雪兒和洛長風二人躲到一邊聽不下去這種沒有任何營養的話題後，也不見有收官的趨勢……
“對了，還不知道姑娘芳名。”洛長風問道。
“初一，初一大哥……我叫燕雪兒，你可以叫我雪兒。”父皇早有叮囑，為了避免許多不必要的麻煩，燕凝雪外出菩提書院求學，化名燕雪兒。這點她記得很清楚，她看著洛長風，眼睛很明很亮，就像是天上的星光。
洛長風看了雪兒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初一大哥去過很多地方嗎？”雪兒的觀察很入微，初一大哥的眼神中似乎一直帶著一種憂鬱和深邃的感覺。這種眼神，他只在爹爹和宇文大將軍他們臉上見過，後來才知道，那是一種飽經江湖的滄桑，不由得問道。
洛長風微怔，心想著三年沒有下過山，沒有看過繁華熱鬧的街道坊市，自己算是去過很多地方嗎。
也許算吧，三年前，爹爹還活著的時候，有時執行任務都會暗中帶著他，雖不算遊歷大江南北，卻也對天下之勢略知一二。
“算是吧。”他回答道。
“那你一定見過冰川裡的靈狐了？”
洛長風微愣，隨後說道：“見過。冰川的靈狐很厲，而且含有寒冰之毒性，稍不注意的話，奪人性命是頃刻間的事。”
“熱帶雨林的紫雨好不好看呀？”
“紫雨很美，卻是雨林中毒瘴之氣所化，性屬木，滴水腐土。美麗之中，也是時刻伴隨著危險。”
“聽說八百宗的神像是修為高深的大能者，可他為什麼是神像呀？還有……還有天南的妖，他們容貌都很奇怪嗎？真的像書裡說的人首妖身？”雪兒頓時燃起了興趣，似乎一口氣將她從書裡看到的東西，與這些年心中的疑問，問了個遍。
洛長風心中略有驚奇，想著她怎麼知道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如果不是隨著爹爹路過些許江湖，怕是真答不出來這麼多有趣的問題。
“八百宗的神像，修為太強，傳聞是聖人境界，或許他早已勘透紅塵，不拘於形，才化身神像守護天東的吧。”
“那天南的妖族呢？”
“妖族和人族一樣，都是一般樣貌，無甚區別。當他們覺醒體內的血脈後，才會有著化形，你從書裡看到的人首妖身的妖族，應該是化形後的。”洛長風三年都沒有嘗試過說過這麼多話，可能是積鬱的久了，也很想與同齡人天真無邪的談天說地，所以一點兒也沒有不耐煩的樣子，很認真很細心的講解著。
雪兒在他眼中單純善良，天真無邪，像是未經紅塵渲染的蓮，就此踏入紛亂的江湖，一定會吃很多虧的。所以他覺得有必要灌輸一些江湖中的紛亂與危險……
夜色，漸漸的揮手告別。少年少女似乎都忘記了經歷的那一場刺殺，從天下四海，談論到古往今來。
木桑花的花葉，被秋風吹落了一地，落在山林中兩對少年少女的肩上，髮間，此夜不願眠。
……
天下之東，七州八百宗。
八百宗自守護者神像之下，有經天十二星，十二位名傳天下的強者。
他們隱居在十二星川裡，即使八百宗宗主級的人物也是難求一面，尋常人更妄提。
然而此時十二星川中，天機星巒上的一處流光殿宇裡，有一名丰神如玉，貌若蘭陵的少年，與那傳說中智謀無雙的九星天機，黑白對弈著。
殿內中央大地上，銘刻著縱橫十九道的棋盤戰場，這戰場之大，佔據了整個殿宇廳堂。
“三年前，洛翎命喪於你幾位師叔伯之手，卻沒有找到那一份天圖。事情雖然擱置了三年，看似平靜的江湖，實則依然暗潮洶湧。如今燕白樓將自己的掌上明珠交託給菩提書院的那個老傢伙，更是引起了天下群雄的蠢蠢欲動。對這件事，玉兒覺得，我天東該如何走下一步棋？”天機星隔空一點，提起一顆斷氣的黑子，那像是被三星斬殺的洛翎，化作一團黑霧。
對面的少年面如冠玉，舉止優雅而灑脫，雖年少，卻早有天東人如玉，公子世無雙之名。
少年名叫君澤玉。
慧光閃爍的眼睛盯著鋪展大殿的十九道棋盤，似在推演盤算著什麼。
片刻後，君澤玉露出一抹笑容。
“師尊安心便是，待此盤收官，澤玉子時便下山……”
“哦？你倒是說說看……”
“我認為這一切，不過是燕白樓釜底抽薪的帝王權術而已。先前我們得到確切訊息，洛翎從帝王盟眼皮底下得到天圖，結果幾位叔叔空手而歸，試想一下，如果天圖不在洛翎手中，那麼最有可能落在誰的手裡？”
“當然是他的主子，燕白樓。”
“自古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洛翎暗中呈送天圖，已完成使命。為了轉移世人眼線，不惜以身死為代價成全忠義，沒曾想燕白樓心狠手辣，事後直接屠殺洛河一門。洛翎若泉下有知，恐不得瞑目吧。”頗為可惜的看著逐漸散開的黑霧，君澤玉發出一聲輕嘆。
“這麼說來，你覺得一切都是燕白樓的詭計了？首先假傳謠言，說洛翎背叛獨佔天圖，誤導世人以為天圖還在洛翎的手中，其實早已成他囊中之物。而為了讓此局完美，等洛翎死後，白樓神將主動做了一回走狗，屠殺了洛家滿門，讓世人以為尊皇大怒，降下責罰逼迫洛翎現身？”
“至少在天下人看來，一切順理成章。”
“最後再公佈洛翎的死訊，讓天下人皆以為洛翎護送天圖的途中遭遇不明截殺，天圖也就此下落不明。這樣一來，大燕帝國就擺脫了所有的嫌疑。而天圖下落的唯一線索，就落在了截殺洛翎的兇手身上。”
“燕白樓的下一步計劃，定然會說查清洛翎之死的真相，是命隕經天星手中。”
“禍水東引。”
“這只是弟子的推測，真相如何，待弟子拜入菩提書院後，從小公主的身上，應能查個水落石出。”